第82章 群魔窺伺，風雨欲來
「紫霄令」如同巨石砸入水面，餘波迅速擴散，不僅震動了江南，更傳向了更遠的西域、漠北、南疆，乃至那些藏匿於深山老林、古洞遺府的潛修老怪耳中。
西域，某處荒廢的古城遺址深處。
狂風捲起黃沙，嗚咽如同鬼泣。一座坍塌了半邊的黑色石殿內，幾道身影圍坐在一堆噼啪燃燒的篝火旁。火光跳躍，映出他們或猙獰、或枯槁、或布滿奇異紋身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香料混合的怪味。
「紫霄宮……李玄清……嘿嘿，終於離開他的烏龜殼，在江南露頭了。」 一個半邊臉龐覆蓋著赤紅蠍子紋身、眼神怨毒的老嫗，聲音嘶啞如夜梟，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蠍子尾針。正是五毒教主，當日曾參與圍攻紫霄宮山門，僥倖逃脫。
「消息說，那江南別院，不過是由幾個築基期的小輩坐鎮，外加些道兵。李玄清本人，遠在崑崙。」 一個身形矮壯、皮膚呈古銅色、雙臂奇長的老者開口，他手中握著一對烏黑的、布滿細密孔洞的金屬圓環，輕輕碰撞，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此人是金剛門碩果僅存的長老，「銅臂」羅摩，對李玄清當年一指破金剛之辱，恨之入骨。
「此乃天賜良機！」 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袍中，只露出一雙幽綠眼眸的身影，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趁其立足未穩，將其別院連根拔起，屠盡其中弟子，奪其功法寶物，也可一雪前恥！」 這是百損門新主，「幽影」韓無赦，百損道人弟子，一心為師報仇。
「不可輕敵。」 另一個角落裡，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說話者靠坐在一根殘破的石柱陰影中，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一對眸子，閃爍著毒蛇般的冷光。「李玄清能隔空一劍重創厲工長老，其修為深不可測。他既敢開別院，必有倚仗。那些道兵，絕非易於之輩。況且，焉知這不是一個陷阱？」
此人乃是魔師宮殘部派來的代表，「影殺」莫無痕，心思最為縝密。
「陷阱？」 五毒教主冷哼，「就算是陷阱，難道我們就怕了？如今多方消息都證實，那別院守衛空虛，李玄清坐鎮崑崙，無暇他顧。此等良機，千載難逢！若等他別院穩固，與江南勢力勾結，再想動他，難如登天！」
「不錯！」 羅摩將手中圓環重重一磕，火星四濺，「我金剛門煉體之術獨步天下，正可克制那些笨拙道兵！五毒教的奇毒，百損門的陰寒掌力，還有莫兄你的暗殺之術，我們聯手，雷霆一擊，必可功成！屆時功法共享，寶物均分！」
韓無赦眼中綠光閃爍，顯然意動。
莫無痕沉默片刻，緩緩道：「聯手可以。但需從長計議，謀定後動。那別院位於太湖之濱，三面環水，易守難攻。需先探明其陣法虛實，巡邏規律，弟子換防。更要防備李玄清是否留有後手，或可隔空出手。另外，江南之地，魚龍混雜，我等行動，需快、准、狠，一擊即走，不可戀戰，以免陷入重圍。」
「莫兄言之有理。」 羅摩點頭，「此事宜早不宜遲。我金剛門在江南有些暗線，可設法混入姑蘇，打探更確切消息。五毒教善於用毒，或可先以毒蟲、毒瘴試探，削弱其守備。百損門陰寒掌力，適合夜間突襲。至於莫兄……便負責剪除暗哨，及可能的援兵。」
「好！便如此定下！」 五毒教主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三日後，各自準備，十日後，姑蘇城外集合，共商動手細節！」
「十日後，姑蘇見！」
漠北，苦寒之地，一處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峽谷。
谷中竟有一片不大的溫泉湖，水汽蒸騰。湖畔，盤坐著一名身著單薄麻衣、面容枯槁、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僧，正是吐蕃國師，薩迦法王桑格。他面前，懸浮著一面由寒冰凝成的鏡子，鏡中景象模糊變幻，隱約有人影攢動，正是西域古城中魔道幾派密議的場景。
「哼，一群蠢貨，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桑格嘴角露出一絲譏誚，鏡面隨即破碎，化作冰晶消散。「不過，正合我意。厲工那邊，也該有動靜了吧？」
他掐指推算，眼中幽光更盛：「紫氣東來，殺劫將起。這江南，倒是越來越熱鬧了。李玄清，且看你這局棋，如何應對這四面八方的惡客。」
與此同時，江南本地，乃至中原各地的暗流，也愈發洶湧。
「紫霄令」的公開，讓許多原本對「仙道」將信將疑、或持觀望態度的勢力與個人，心思活絡起來。尤其是那些卡在武道瓶頸多年、壽元無多、或對力量有著極致渴望的武者、散修，甚至一些中小門派的掌權者，都開始將目光投向了姑蘇太湖。
「紫霄別院廣納有緣……是否意味著，有機會得到真正的仙法傳承？」
「聽說那別院主事，是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修為卻不凡，擒下了汝陽王府的暗探頭子……」
「風險與機遇並存啊！若能拜入紫霄宮，得授仙法，或可得長生之機！」
「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紫霄宮如此高調，又得罪了元廷，怕是禍事不遠。此時湊上去，恐成池魚。」
議論紛紛，人心浮動。有暗中準備禮物，打算前往「小蓬萊」試探、結交的；有冷眼旁觀，等待局勢變化的；亦有心懷不軌，打算渾水摸魚的。
姑蘇城，「小蓬萊」紫霄別院。
檄文發出後，別院並未立刻大開中門，廣迎賓客，反而顯得更加沉寂。莊園大門依舊緊閉，只有側門偶爾有「僕役」進出採購日常用度。圍牆之內，陣法運轉的微光在夜間更加明顯，隱隱有氤氳紫氣升騰，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窺探。
周芷若、楊瑤琴、厚土三人，壓力驟增。她們能感覺到，莊園周圍，窺探的目光多了數倍不止，且氣息駁雜，有好奇的百姓，有江湖探子，有各方勢力的耳目，甚至隱隱有幾道極其隱晦、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毒蛇，在遠處陰影中游弋。
「這幾日，莊園外圍的『客人』越來越多了。」 中庭小樓內，楊瑤琴放下手中的「探靈盤」，盤面靈光閃爍，顯示著莊園周圍數十個或明或暗的能量標記，「東面湖邊樹林，西面山坡，南面蘆葦盪，甚至北面水道上，都有。其中至少有三撥，氣息陰冷詭異，不似善類，很可能是魔道中人。」
周芷若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太湖，神色沉靜：「意料之中。宮主檄文一發，便是將我等置於風口浪尖。那些對紫霄宮懷有敵意，或覬覦仙法之人，必會聞風而動。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厚土立於一旁，聲音沉悶：「陣法已全面開啟，預警、迷蹤、防護諸般禁制皆已就位。道兵分作三班，日夜巡弋，暗哨已布置到莊園外一里。只要他們敢踏入禁地，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不可大意。」 周芷若轉身，「敵暗我明，且敢來犯者，必有所恃。我等需做最壞打算。瑤琴，你陣法造詣最高，可能再加強陣法，尤其針對毒、瘴、陰寒、神魂攻擊等偏門手段的防禦？」
楊瑤琴思索片刻：「莊園地脈靈機有限，現有陣法已是極致。不過，我可嘗試在核心區域，疊加幾個小型的『清心』、『辟毒』、『鎮魂』符陣，作為補充。只是需要些時間與材料。」
「材料宮中已通過秘密渠道送來一部分，你儘快布置。」 周芷若點頭，又對厚土道，「厚土統領，煩請你加緊操練道兵合擊之術，尤其是應對突襲、圍攻、以及可能出現的飛行、遁地類敵人的戰法。另外，審訊那崔百泉，可有新進展？」
「那廝嘴硬，尋常手段無用。不過，昨日他聽聞檄文內容與外界反應後，似乎心神有所動搖。或許可藉此突破。」 厚土答道。
「嗯，抓緊。若能撬開他的嘴，或可知曉更多汝陽王府，乃至其他潛在敵人的謀劃。」 周芷若沉吟道，「另外，傳訊宮中，稟明此地情況，並請宮中留意，是否有魔道高手，特別是西域、漠北方向的高手異動。」
「是！」
壓力如山，但三人眼神堅定，並無懼色。她們知道，這是宮主對她們的考驗，也是紫霄宮在江南立足必須經歷的劫難。
是夜，子時。
太湖之上，霧氣更濃，星月無光。
「小蓬萊」半島之外，數里處的蘆葦盪中，一艘無篷小舟靜靜漂著。舟上，蹲伏著三個黑影，正是白日裡在莊園外圍窺探的三撥「惡客」中的一撥——五毒教派出的先遣探子。
「確認了，陣法籠罩整個半島，核心區域紫氣氤氳，看不清虛實。外圍有石頭人（道兵）巡邏，間隔約半盞茶，路線固定。」 一個臉上塗著綠色油彩的瘦小漢子，低聲對身旁同伴道，手中托著一隻碧綠的蟾蜍，蟾蜍鼓脹的腮幫微微起伏，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放幾隻『探路蠍』進去，試試陣法反應，順便給那些石頭人加點『料』。」 另一個嗓音尖細的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拔開塞子，幾隻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蠍子，迅速爬出，悄無聲息地沒入水中，向著半島游去。
然而，這些蠍子剛剛靠近半島岸邊——
「嗡……」
岸邊水中，一圈淡淡的土黃色漣漪無聲盪開。那幾隻「探路蠍」如同撞上無形牆壁，動作瞬間僵直，隨即甲殼碎裂，化為一小團黑水，融入湖水，再無痕跡。
幾乎同時，岸邊陰影中，一塊「礁石」忽然動了！赫然是一名偽裝潛伏的黃巾力士！它抬手，一塊拳頭大的石塊帶著勁風，精準地砸向蘆葦盪中小舟的方向！
「不好！被發現了！撤！」
瘦小漢子臉色一變，與同伴同時躍起，向後方水面疾掠！他們都是輕功好手，踏水無痕。
然而，他們身形剛動，腳下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數道水箭毫無徵兆地自水下激射而出，直取他們下盤！更有一股粘稠的吸力自水中傳來，阻礙他們的行動！
是水下的「道兵」？還是陣法之力？
兩人駭然，拼命催動真氣，揮掌拍散水箭，掙脫吸力，狼狽不堪地向遠處逃竄，再不敢回頭。
小舟被遺留原地，很快沉沒。
半島莊園內，楊瑤琴睜開眼，對守在一旁的周芷若道：「東北方向，水行禁制被觸發，擊殺了五隻毒蟲，驚走了兩名探子，看手段，像是五毒教。」
「果然按捺不住了。」 周芷若眼中寒光一閃，「這只是開始。傳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接下來幾日，恐怕不會太平了。」
風雨欲來，黑雲壓城。
紫霄別院如同一葉孤舟，即將面對來自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驚濤駭浪。
而遠在崑崙的李玄清，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依舊靜坐紫霄殿，只是其目光，似乎已穿越千山萬水，投向了那即將被風暴籠罩的太湖之畔。
西域，某處荒廢的古城遺址深處。
狂風捲起黃沙，嗚咽如同鬼泣。一座坍塌了半邊的黑色石殿內，幾道身影圍坐在一堆噼啪燃燒的篝火旁。火光跳躍，映出他們或猙獰、或枯槁、或布滿奇異紋身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香料混合的怪味。
「紫霄宮……李玄清……嘿嘿，終於離開他的烏龜殼，在江南露頭了。」 一個半邊臉龐覆蓋著赤紅蠍子紋身、眼神怨毒的老嫗，聲音嘶啞如夜梟，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蠍子尾針。正是五毒教主，當日曾參與圍攻紫霄宮山門，僥倖逃脫。
「消息說，那江南別院，不過是由幾個築基期的小輩坐鎮，外加些道兵。李玄清本人，遠在崑崙。」 一個身形矮壯、皮膚呈古銅色、雙臂奇長的老者開口，他手中握著一對烏黑的、布滿細密孔洞的金屬圓環，輕輕碰撞，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此人是金剛門碩果僅存的長老，「銅臂」羅摩，對李玄清當年一指破金剛之辱，恨之入骨。
「此乃天賜良機！」 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袍中，只露出一雙幽綠眼眸的身影，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趁其立足未穩，將其別院連根拔起，屠盡其中弟子，奪其功法寶物，也可一雪前恥！」 這是百損門新主，「幽影」韓無赦，百損道人弟子，一心為師報仇。
「不可輕敵。」 另一個角落裡，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說話者靠坐在一根殘破的石柱陰影中，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一對眸子，閃爍著毒蛇般的冷光。「李玄清能隔空一劍重創厲工長老，其修為深不可測。他既敢開別院，必有倚仗。那些道兵，絕非易於之輩。況且，焉知這不是一個陷阱？」
此人乃是魔師宮殘部派來的代表，「影殺」莫無痕，心思最為縝密。
「陷阱？」 五毒教主冷哼，「就算是陷阱，難道我們就怕了？如今多方消息都證實，那別院守衛空虛，李玄清坐鎮崑崙，無暇他顧。此等良機，千載難逢！若等他別院穩固，與江南勢力勾結，再想動他，難如登天！」
「不錯！」 羅摩將手中圓環重重一磕，火星四濺，「我金剛門煉體之術獨步天下，正可克制那些笨拙道兵！五毒教的奇毒，百損門的陰寒掌力，還有莫兄你的暗殺之術，我們聯手，雷霆一擊，必可功成！屆時功法共享，寶物均分！」
韓無赦眼中綠光閃爍，顯然意動。
莫無痕沉默片刻，緩緩道：「聯手可以。但需從長計議，謀定後動。那別院位於太湖之濱，三面環水，易守難攻。需先探明其陣法虛實，巡邏規律，弟子換防。更要防備李玄清是否留有後手，或可隔空出手。另外，江南之地，魚龍混雜，我等行動，需快、准、狠，一擊即走，不可戀戰，以免陷入重圍。」
「莫兄言之有理。」 羅摩點頭，「此事宜早不宜遲。我金剛門在江南有些暗線，可設法混入姑蘇，打探更確切消息。五毒教善於用毒，或可先以毒蟲、毒瘴試探，削弱其守備。百損門陰寒掌力，適合夜間突襲。至於莫兄……便負責剪除暗哨，及可能的援兵。」
「好！便如此定下！」 五毒教主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三日後，各自準備，十日後，姑蘇城外集合，共商動手細節！」
「十日後，姑蘇見！」
漠北，苦寒之地，一處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峽谷。
谷中竟有一片不大的溫泉湖，水汽蒸騰。湖畔，盤坐著一名身著單薄麻衣、面容枯槁、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僧，正是吐蕃國師，薩迦法王桑格。他面前，懸浮著一面由寒冰凝成的鏡子，鏡中景象模糊變幻，隱約有人影攢動，正是西域古城中魔道幾派密議的場景。
「哼，一群蠢貨，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桑格嘴角露出一絲譏誚，鏡面隨即破碎，化作冰晶消散。「不過，正合我意。厲工那邊，也該有動靜了吧？」
他掐指推算，眼中幽光更盛：「紫氣東來，殺劫將起。這江南，倒是越來越熱鬧了。李玄清，且看你這局棋，如何應對這四面八方的惡客。」
與此同時，江南本地，乃至中原各地的暗流，也愈發洶湧。
「紫霄令」的公開，讓許多原本對「仙道」將信將疑、或持觀望態度的勢力與個人，心思活絡起來。尤其是那些卡在武道瓶頸多年、壽元無多、或對力量有著極致渴望的武者、散修，甚至一些中小門派的掌權者，都開始將目光投向了姑蘇太湖。
「紫霄別院廣納有緣……是否意味著，有機會得到真正的仙法傳承？」
「聽說那別院主事，是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修為卻不凡，擒下了汝陽王府的暗探頭子……」
「風險與機遇並存啊！若能拜入紫霄宮，得授仙法，或可得長生之機！」
「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紫霄宮如此高調，又得罪了元廷，怕是禍事不遠。此時湊上去，恐成池魚。」
議論紛紛，人心浮動。有暗中準備禮物，打算前往「小蓬萊」試探、結交的；有冷眼旁觀，等待局勢變化的；亦有心懷不軌，打算渾水摸魚的。
姑蘇城，「小蓬萊」紫霄別院。
檄文發出後，別院並未立刻大開中門，廣迎賓客，反而顯得更加沉寂。莊園大門依舊緊閉，只有側門偶爾有「僕役」進出採購日常用度。圍牆之內，陣法運轉的微光在夜間更加明顯，隱隱有氤氳紫氣升騰，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窺探。
周芷若、楊瑤琴、厚土三人，壓力驟增。她們能感覺到，莊園周圍，窺探的目光多了數倍不止，且氣息駁雜，有好奇的百姓，有江湖探子，有各方勢力的耳目，甚至隱隱有幾道極其隱晦、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毒蛇，在遠處陰影中游弋。
「這幾日，莊園外圍的『客人』越來越多了。」 中庭小樓內，楊瑤琴放下手中的「探靈盤」，盤面靈光閃爍，顯示著莊園周圍數十個或明或暗的能量標記，「東面湖邊樹林，西面山坡，南面蘆葦盪，甚至北面水道上，都有。其中至少有三撥，氣息陰冷詭異，不似善類，很可能是魔道中人。」
周芷若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太湖，神色沉靜：「意料之中。宮主檄文一發，便是將我等置於風口浪尖。那些對紫霄宮懷有敵意，或覬覦仙法之人，必會聞風而動。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厚土立於一旁，聲音沉悶：「陣法已全面開啟，預警、迷蹤、防護諸般禁制皆已就位。道兵分作三班，日夜巡弋，暗哨已布置到莊園外一里。只要他們敢踏入禁地，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不可大意。」 周芷若轉身，「敵暗我明，且敢來犯者，必有所恃。我等需做最壞打算。瑤琴，你陣法造詣最高，可能再加強陣法，尤其針對毒、瘴、陰寒、神魂攻擊等偏門手段的防禦？」
楊瑤琴思索片刻：「莊園地脈靈機有限，現有陣法已是極致。不過，我可嘗試在核心區域，疊加幾個小型的『清心』、『辟毒』、『鎮魂』符陣，作為補充。只是需要些時間與材料。」
「材料宮中已通過秘密渠道送來一部分，你儘快布置。」 周芷若點頭，又對厚土道，「厚土統領，煩請你加緊操練道兵合擊之術，尤其是應對突襲、圍攻、以及可能出現的飛行、遁地類敵人的戰法。另外，審訊那崔百泉，可有新進展？」
「那廝嘴硬，尋常手段無用。不過，昨日他聽聞檄文內容與外界反應後，似乎心神有所動搖。或許可藉此突破。」 厚土答道。
「嗯，抓緊。若能撬開他的嘴，或可知曉更多汝陽王府，乃至其他潛在敵人的謀劃。」 周芷若沉吟道，「另外，傳訊宮中，稟明此地情況，並請宮中留意，是否有魔道高手，特別是西域、漠北方向的高手異動。」
「是！」
壓力如山，但三人眼神堅定，並無懼色。她們知道，這是宮主對她們的考驗，也是紫霄宮在江南立足必須經歷的劫難。
是夜，子時。
太湖之上，霧氣更濃，星月無光。
「小蓬萊」半島之外，數里處的蘆葦盪中，一艘無篷小舟靜靜漂著。舟上，蹲伏著三個黑影，正是白日裡在莊園外圍窺探的三撥「惡客」中的一撥——五毒教派出的先遣探子。
「確認了，陣法籠罩整個半島，核心區域紫氣氤氳，看不清虛實。外圍有石頭人（道兵）巡邏，間隔約半盞茶，路線固定。」 一個臉上塗著綠色油彩的瘦小漢子，低聲對身旁同伴道，手中托著一隻碧綠的蟾蜍，蟾蜍鼓脹的腮幫微微起伏，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放幾隻『探路蠍』進去，試試陣法反應，順便給那些石頭人加點『料』。」 另一個嗓音尖細的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拔開塞子，幾隻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蠍子，迅速爬出，悄無聲息地沒入水中，向著半島游去。
然而，這些蠍子剛剛靠近半島岸邊——
「嗡……」
岸邊水中，一圈淡淡的土黃色漣漪無聲盪開。那幾隻「探路蠍」如同撞上無形牆壁，動作瞬間僵直，隨即甲殼碎裂，化為一小團黑水，融入湖水，再無痕跡。
幾乎同時，岸邊陰影中，一塊「礁石」忽然動了！赫然是一名偽裝潛伏的黃巾力士！它抬手，一塊拳頭大的石塊帶著勁風，精準地砸向蘆葦盪中小舟的方向！
「不好！被發現了！撤！」
瘦小漢子臉色一變，與同伴同時躍起，向後方水面疾掠！他們都是輕功好手，踏水無痕。
然而，他們身形剛動，腳下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數道水箭毫無徵兆地自水下激射而出，直取他們下盤！更有一股粘稠的吸力自水中傳來，阻礙他們的行動！
是水下的「道兵」？還是陣法之力？
兩人駭然，拼命催動真氣，揮掌拍散水箭，掙脫吸力，狼狽不堪地向遠處逃竄，再不敢回頭。
小舟被遺留原地，很快沉沒。
半島莊園內，楊瑤琴睜開眼，對守在一旁的周芷若道：「東北方向，水行禁制被觸發，擊殺了五隻毒蟲，驚走了兩名探子，看手段，像是五毒教。」
「果然按捺不住了。」 周芷若眼中寒光一閃，「這只是開始。傳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接下來幾日，恐怕不會太平了。」
風雨欲來，黑雲壓城。
紫霄別院如同一葉孤舟，即將面對來自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驚濤駭浪。
而遠在崑崙的李玄清，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依舊靜坐紫霄殿，只是其目光，似乎已穿越千山萬水，投向了那即將被風暴籠罩的太湖之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