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風雨欲來，壽宴將啟
與張三丰論道之後，李玄清回到自己所居的紫霄別院靜室，閉門不出，潛心體悟、消化所得。與太師父一番深談，尤其是關於「太極陰陽轉換」、「破」之真意的點撥，以及自身「紫陽真解」融合「九陽」奧義後的方向梳理，讓他獲益匪淺，許多往日修行中晦澀之處，茅塞頓開。
接下來的時日，他一面鞏固玄仙初期境界，打磨自身紫陽真元，使其愈發精純凝練，運轉如意；一面細細揣摩、推演張三丰所授的「破」之真意，嘗試將其融入自身對「勢」的領悟以及掌心雷、紫氣運用等法門之中。他隱隱感覺到，若能徹底悟透這「破」之真意，將陰陽轉換、生滅輪轉之道，與自身紫陽真元、乃至對天地元氣的掌控相結合，其手段威能，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山中不知歲月，轉眼已是半月過去。
這一日，李玄清正在靜室中盤膝打坐，周身紫金色氤氳繚繞，隱隱有風雷之聲在體內迴蕩，氣息愈發沉凝渾厚。忽然，他心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兩道尺許長的紫金色神光一閃而逝，隨即內斂。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望向窗外。
紫霄別院位於武當後山，地勢較高，窗外望去，雲海翻騰，七十二峰在雲濤中若隱若現，氣象萬千。只是，此刻這雲海之中，卻多了幾分往年少見的喧囂與躁動。山道上，時有陌生的身影往來穿梭，或僧或道，或儒或俗，或行色匆匆，或逡巡觀望，皆非尋常香客。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肅殺、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息，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終於，要來了麼……」 李玄清目光平靜，望著遠方山道盡頭，那裡，是武當派山門所在。他雖閉關靜修，但神識早已覆蓋整個後山乃至前山部分區域，對外界變化了如指掌。這幾日，來武當的「客人」陡然增多，且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其中，既有真心前來賀壽的江湖名宿、名門正派，也有心懷叵測、暗中窺探的各路勢力，更不乏一些氣息晦澀、行蹤詭秘之輩，顯然是衝著張翠山夫婦、屠龍刀、乃至近來「武當小道士」凶名而來的不速之客。
「太師父百歲壽辰，本該是普天同慶的武林盛事，如今卻成了各路牛鬼蛇神匯聚、暗流洶湧的殺場……」 李玄清微微搖頭，心中並無波瀾。這本是意料中事。從他帶著《九陽真經》回歸，救治張無忌，甚至更早，從他下山那一刻起，就已註定會被捲入這場風暴的中心。只是，如今的他，已非昔日那個只能藏身藏經閣、默默積蓄力量的小小道童了。
「玄清師侄，可在？」 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是宋遠橋。
「掌門師伯請進。」 李玄清收斂氣息，轉身道。
宋遠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與疲憊，但看到李玄清時，眼中還是掠過一抹欣慰與期許。這半個月，他親眼目睹了李玄清在救治張無忌過程中展現的深不可測的修為與玄妙手段，更知其在張三丰心中的分量。這位年輕的師侄，已悄然成長為武當不可或缺的支柱力量。
「玄清，修為可有精進？」 宋遠橋溫聲問道。
「略有寸進，勞師伯掛心。」 李玄清回道。
「甚好。」 宋遠橋點點頭，步入正題，「今日前來，是奉師父之命，與你商議壽宴之事。再有五日，便是師父百歲壽辰。如今各方賓客已陸續上山，其中……恐有不善之輩。」
「師伯是擔心，有人會藉機發難，針對五師叔、五師嬸，甚至……是衝著我而來？」 李玄清直言不諱。
宋遠橋苦笑一聲：「不錯。少林、峨眉、崆峒、崑崙、華山諸派，雖明面上是來賀壽，但其來意，你我都心知肚明。更有一些隱藏暗處的勢力，如汝陽王府、西域金剛門餘孽，甚至可能還有明教中人混入其中。他們覬覦屠龍刀，逼迫五弟，或許還會因玄冥二老、金剛門之事，尋你晦氣。師父雖已傳下令諭，壽宴之上，只談風月，不論恩怨，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師伯放心。」 李玄清神色淡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武當立派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太師父壽誕，乃喜慶之事，若有人不識抬舉，自取其辱，也怨不得我武當不講情面。」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威嚴。宋遠橋聽在耳中，心中稍定。不知為何，眼前這位年輕的師侄，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便塌不下來。
「師父也是此意。」 宋遠橋道，「師父說，壽宴之事，自有我等安排，你不必掛心。只是，若有宵小之輩膽敢在壽宴之上放肆，或對五弟、對你出手，你……可便宜行事，不必顧忌太多。一切，有師父做主。」 說到最後，宋遠橋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張三丰這番話，無疑是給了李玄清最大的信任和權力，甚至……默許他在必要時，可以雷霆手段震懾群醜。
「弟子明白。」 李玄清拱手。他明白張三丰的深意。自己鋒芒已露，又身懷「重寶」（在旁人看來），必是眾矢之的。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威懾。壽宴，將是他正式亮相，並震懾群雄的舞台。
「另外，」 宋遠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五弟和弟妹那裡……情緒已穩定許多，只是心中愧疚，覺得連累了師門。無忌孩兒恢復得很好，師父每日以純陽真氣助其打通經脈，修煉《九陽真經》築基篇，進展神速，寒毒已除，根基更勝從前。只是……此事暫未對外聲張。」
「如此甚好。」 李玄清點頭。張無忌恢復，是武當最大的底牌之一，暫時隱藏，可收奇效。
「還有一事，」 宋遠橋神色更顯凝重，「據山下弟子回報，近日有不明身份的高手潛入武當山附近，行蹤詭秘，似在探查什麼。其中有一人，輕功極高，來去如風，連蓮舟師弟都未能留住。師父推測，可能是……明教之人。」
「明教？」 李玄清眉頭微挑。明教也坐不住了？是因為張無忌？還是因為自己這個「武當小道士」？亦或是，兩者皆有？
「不錯。明教與六大派素有嫌隙，近年來因抗元之事，與朝廷、汝陽王府更是勢同水火。此番他們派人前來，是敵是友，尚難預料。你需多加小心。」 宋遠橋叮囑道。
「弟子省得。」 李玄清應下。明教……這個龐然大物，終於也要正式登場了麼？楊逍？范遙？還是……那位神秘的張教主？
又商議了幾句壽宴細節與防衛布置，宋遠橋便匆匆離去。作為武當掌門，壽宴在即，他事務繁多。
李玄清送走宋遠橋，並未回靜室，而是信步走出別院，沿著後山小徑，緩緩向著一處僻靜的山崖行去。那裡，是紫霄峰後山一處絕壁，人跡罕至，可俯瞰大半武當山景，雲海奔涌，氣象萬千，是他平日靜思悟道之所。
來到崖邊，勁風呼嘯，吹動他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極目遠眺。但見群山如黛，雲海蒼茫，七十二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龍。山下，通往武當的各條山道上，人流如織，旌旗隱約可見。更遠處，天地相接之處，似乎有烏雲匯聚，沉沉壓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李玄清低聲自語，目光深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或明或暗、或強或弱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目標直指武當山。這其中，有好奇，有敬畏，有貪婪，有殺意……種種情緒交織，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衝擊著這座百年道門的寧靜。
壽宴，將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已身處漩渦中心。
但他心中，並無半分懼意，反而有一股隱隱的期待。潛修多日，紫陽初成，正需試劍天下！張三丰的信任，武當的期許，自身的道途，都需要在這風雨中，得到印證與砥礪。
「該來的，總會來。」 李玄清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體內，紫陽真元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在經脈中浩浩蕩蕩，運行周天。真元之中，一絲絲凌厲無匹、破滅一切的「鋒銳」真意，正在緩緩滋生、凝聚。那是「破」之真意的雛形，雖未大成，卻已鋒芒初露。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向上。一縷精純的紫金色真元，自掌心湧出，緩緩旋轉，起初柔和溫潤，如同朝陽初升的紫氣。但轉瞬之間，真元性質驟然一變，變得熾烈、霸道、鋒銳無匹！紫金色光芒大盛，隱隱有電光在其中跳躍、炸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凌厲的意境。
「紫陽……亦可化雷，掌中雷霆，破滅萬法。」 李玄清心念微動，掌心那團紫金色雷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點凝練到極致、僅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毀滅氣息的深紫色光點。光點周圍，空間仿佛都在塌陷、湮滅。
「去。」
他屈指一彈。
「咻——！」
那點深紫雷光，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瞬息跨越數十丈距離，擊中崖外百丈處一塊突出山崖、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臥牛石。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碎石紛飛的景象。只見那巨石被雷光擊中的部位，驟然亮起一點刺目的紫芒，隨即，整塊巨石，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握住，輕輕一捏——
「噗！」
一聲輕響，巨石瞬間化為齏粉！不是崩碎，不是炸裂，而是最徹底的湮滅！化為最細微的粉塵，隨風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鏡的斷面，殘留著絲絲焦黑與狂暴的雷霆氣息。
李玄清緩緩收回手，掌心雷光斂去，氣息平復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望著那消失的巨石原本所在的位置，眼神平靜無波。
「威力尚可，控制也愈發精細了。『破』之真意，初窺門徑。只是，消耗不小。」 他心中評估著這一擊的成效。將「破」之真意融入掌心雷，使得雷法的破壞力與穿透力，提升了數倍不止，且更加凝聚，消耗卻並未增加太多。假以時日，徹底掌握此意，雷法威力，必將更上層樓。
「壽宴之上，若有不長眼的，便以此雷，送他們一程。」 李玄清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並非嗜殺之人，但更非迂腐之輩。道途爭鋒，仙路無情。該出手時，絕不會手軟。
山風更急，捲動他的道袍，獵獵作響。遠處天邊的烏雲，似乎又厚重了幾分，隱隱有雷光在其中閃爍。
暴風雨，真的要來了。
李玄清轉身，迎著山風，望向紫霄宮方向。那裡，張燈結彩，喜慶祥和，但平靜的表面下，暗流已然洶湧。
「太師父，您的壽宴，弟子定會送上一份『厚禮』。但願，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能識趣些。」
他低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融入呼嘯的山風與隱隱的雷聲之中。
身影一閃，他已從崖邊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蕩蕩的山崖，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紫霄峰頂，雲霧繚繞，仿佛什麼也未發生。
但武當山的風，已然變了味道。
接下來的時日，他一面鞏固玄仙初期境界，打磨自身紫陽真元，使其愈發精純凝練，運轉如意；一面細細揣摩、推演張三丰所授的「破」之真意，嘗試將其融入自身對「勢」的領悟以及掌心雷、紫氣運用等法門之中。他隱隱感覺到，若能徹底悟透這「破」之真意，將陰陽轉換、生滅輪轉之道，與自身紫陽真元、乃至對天地元氣的掌控相結合，其手段威能，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山中不知歲月，轉眼已是半月過去。
這一日，李玄清正在靜室中盤膝打坐，周身紫金色氤氳繚繞，隱隱有風雷之聲在體內迴蕩，氣息愈發沉凝渾厚。忽然，他心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兩道尺許長的紫金色神光一閃而逝，隨即內斂。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望向窗外。
紫霄別院位於武當後山，地勢較高，窗外望去，雲海翻騰，七十二峰在雲濤中若隱若現，氣象萬千。只是，此刻這雲海之中，卻多了幾分往年少見的喧囂與躁動。山道上，時有陌生的身影往來穿梭，或僧或道，或儒或俗，或行色匆匆，或逡巡觀望，皆非尋常香客。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肅殺、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息，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終於，要來了麼……」 李玄清目光平靜，望著遠方山道盡頭，那裡，是武當派山門所在。他雖閉關靜修，但神識早已覆蓋整個後山乃至前山部分區域，對外界變化了如指掌。這幾日，來武當的「客人」陡然增多，且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其中，既有真心前來賀壽的江湖名宿、名門正派，也有心懷叵測、暗中窺探的各路勢力，更不乏一些氣息晦澀、行蹤詭秘之輩，顯然是衝著張翠山夫婦、屠龍刀、乃至近來「武當小道士」凶名而來的不速之客。
「太師父百歲壽辰，本該是普天同慶的武林盛事，如今卻成了各路牛鬼蛇神匯聚、暗流洶湧的殺場……」 李玄清微微搖頭，心中並無波瀾。這本是意料中事。從他帶著《九陽真經》回歸，救治張無忌，甚至更早，從他下山那一刻起，就已註定會被捲入這場風暴的中心。只是，如今的他，已非昔日那個只能藏身藏經閣、默默積蓄力量的小小道童了。
「玄清師侄，可在？」 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是宋遠橋。
「掌門師伯請進。」 李玄清收斂氣息，轉身道。
宋遠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與疲憊，但看到李玄清時，眼中還是掠過一抹欣慰與期許。這半個月，他親眼目睹了李玄清在救治張無忌過程中展現的深不可測的修為與玄妙手段，更知其在張三丰心中的分量。這位年輕的師侄，已悄然成長為武當不可或缺的支柱力量。
「玄清，修為可有精進？」 宋遠橋溫聲問道。
「略有寸進，勞師伯掛心。」 李玄清回道。
「甚好。」 宋遠橋點點頭，步入正題，「今日前來，是奉師父之命，與你商議壽宴之事。再有五日，便是師父百歲壽辰。如今各方賓客已陸續上山，其中……恐有不善之輩。」
「師伯是擔心，有人會藉機發難，針對五師叔、五師嬸，甚至……是衝著我而來？」 李玄清直言不諱。
宋遠橋苦笑一聲：「不錯。少林、峨眉、崆峒、崑崙、華山諸派，雖明面上是來賀壽，但其來意，你我都心知肚明。更有一些隱藏暗處的勢力，如汝陽王府、西域金剛門餘孽，甚至可能還有明教中人混入其中。他們覬覦屠龍刀，逼迫五弟，或許還會因玄冥二老、金剛門之事，尋你晦氣。師父雖已傳下令諭，壽宴之上，只談風月，不論恩怨，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師伯放心。」 李玄清神色淡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武當立派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太師父壽誕，乃喜慶之事，若有人不識抬舉，自取其辱，也怨不得我武當不講情面。」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威嚴。宋遠橋聽在耳中，心中稍定。不知為何，眼前這位年輕的師侄，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便塌不下來。
「師父也是此意。」 宋遠橋道，「師父說，壽宴之事，自有我等安排，你不必掛心。只是，若有宵小之輩膽敢在壽宴之上放肆，或對五弟、對你出手，你……可便宜行事，不必顧忌太多。一切，有師父做主。」 說到最後，宋遠橋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張三丰這番話，無疑是給了李玄清最大的信任和權力，甚至……默許他在必要時，可以雷霆手段震懾群醜。
「弟子明白。」 李玄清拱手。他明白張三丰的深意。自己鋒芒已露，又身懷「重寶」（在旁人看來），必是眾矢之的。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威懾。壽宴，將是他正式亮相，並震懾群雄的舞台。
「另外，」 宋遠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五弟和弟妹那裡……情緒已穩定許多，只是心中愧疚，覺得連累了師門。無忌孩兒恢復得很好，師父每日以純陽真氣助其打通經脈，修煉《九陽真經》築基篇，進展神速，寒毒已除，根基更勝從前。只是……此事暫未對外聲張。」
「如此甚好。」 李玄清點頭。張無忌恢復，是武當最大的底牌之一，暫時隱藏，可收奇效。
「還有一事，」 宋遠橋神色更顯凝重，「據山下弟子回報，近日有不明身份的高手潛入武當山附近，行蹤詭秘，似在探查什麼。其中有一人，輕功極高，來去如風，連蓮舟師弟都未能留住。師父推測，可能是……明教之人。」
「明教？」 李玄清眉頭微挑。明教也坐不住了？是因為張無忌？還是因為自己這個「武當小道士」？亦或是，兩者皆有？
「不錯。明教與六大派素有嫌隙，近年來因抗元之事，與朝廷、汝陽王府更是勢同水火。此番他們派人前來，是敵是友，尚難預料。你需多加小心。」 宋遠橋叮囑道。
「弟子省得。」 李玄清應下。明教……這個龐然大物，終於也要正式登場了麼？楊逍？范遙？還是……那位神秘的張教主？
又商議了幾句壽宴細節與防衛布置，宋遠橋便匆匆離去。作為武當掌門，壽宴在即，他事務繁多。
李玄清送走宋遠橋，並未回靜室，而是信步走出別院，沿著後山小徑，緩緩向著一處僻靜的山崖行去。那裡，是紫霄峰後山一處絕壁，人跡罕至，可俯瞰大半武當山景，雲海奔涌，氣象萬千，是他平日靜思悟道之所。
來到崖邊，勁風呼嘯，吹動他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極目遠眺。但見群山如黛，雲海蒼茫，七十二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龍。山下，通往武當的各條山道上，人流如織，旌旗隱約可見。更遠處，天地相接之處，似乎有烏雲匯聚，沉沉壓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李玄清低聲自語，目光深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或明或暗、或強或弱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目標直指武當山。這其中，有好奇，有敬畏，有貪婪，有殺意……種種情緒交織，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衝擊著這座百年道門的寧靜。
壽宴，將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已身處漩渦中心。
但他心中，並無半分懼意，反而有一股隱隱的期待。潛修多日，紫陽初成，正需試劍天下！張三丰的信任，武當的期許，自身的道途，都需要在這風雨中，得到印證與砥礪。
「該來的，總會來。」 李玄清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體內，紫陽真元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在經脈中浩浩蕩蕩，運行周天。真元之中，一絲絲凌厲無匹、破滅一切的「鋒銳」真意，正在緩緩滋生、凝聚。那是「破」之真意的雛形，雖未大成，卻已鋒芒初露。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向上。一縷精純的紫金色真元，自掌心湧出，緩緩旋轉，起初柔和溫潤，如同朝陽初升的紫氣。但轉瞬之間，真元性質驟然一變，變得熾烈、霸道、鋒銳無匹！紫金色光芒大盛，隱隱有電光在其中跳躍、炸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凌厲的意境。
「紫陽……亦可化雷，掌中雷霆，破滅萬法。」 李玄清心念微動，掌心那團紫金色雷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點凝練到極致、僅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毀滅氣息的深紫色光點。光點周圍，空間仿佛都在塌陷、湮滅。
「去。」
他屈指一彈。
「咻——！」
那點深紫雷光，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瞬息跨越數十丈距離，擊中崖外百丈處一塊突出山崖、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臥牛石。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碎石紛飛的景象。只見那巨石被雷光擊中的部位，驟然亮起一點刺目的紫芒，隨即，整塊巨石，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握住，輕輕一捏——
「噗！」
一聲輕響，巨石瞬間化為齏粉！不是崩碎，不是炸裂，而是最徹底的湮滅！化為最細微的粉塵，隨風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鏡的斷面，殘留著絲絲焦黑與狂暴的雷霆氣息。
李玄清緩緩收回手，掌心雷光斂去，氣息平復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望著那消失的巨石原本所在的位置，眼神平靜無波。
「威力尚可，控制也愈發精細了。『破』之真意，初窺門徑。只是，消耗不小。」 他心中評估著這一擊的成效。將「破」之真意融入掌心雷，使得雷法的破壞力與穿透力，提升了數倍不止，且更加凝聚，消耗卻並未增加太多。假以時日，徹底掌握此意，雷法威力，必將更上層樓。
「壽宴之上，若有不長眼的，便以此雷，送他們一程。」 李玄清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並非嗜殺之人，但更非迂腐之輩。道途爭鋒，仙路無情。該出手時，絕不會手軟。
山風更急，捲動他的道袍，獵獵作響。遠處天邊的烏雲，似乎又厚重了幾分，隱隱有雷光在其中閃爍。
暴風雨，真的要來了。
李玄清轉身，迎著山風，望向紫霄宮方向。那裡，張燈結彩，喜慶祥和，但平靜的表面下，暗流已然洶湧。
「太師父，您的壽宴，弟子定會送上一份『厚禮』。但願，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能識趣些。」
他低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融入呼嘯的山風與隱隱的雷聲之中。
身影一閃，他已從崖邊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蕩蕩的山崖，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紫霄峰頂，雲霧繚繞，仿佛什麼也未發生。
但武當山的風，已然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