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見不平,劍氣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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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露,襄陽城內已是一片喧囂。戰爭的陰雲並未能驅散這座古城骨子裡的活力,百姓們依舊要為生計奔忙。李玄清退了房,在街邊買了幾個饅頭,信步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觀察著這座即將成為天下焦點的城池。

  城中氛圍,外松內緊。巡邏的兵丁明顯增多,城牆處民夫正在加築工事,一車車糧草、滾木礌石被運上城頭。江湖人士的身影也多了起來,或三五成群,或獨來獨往,大多面容肅殺,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緊張、決絕與悲壯的氣息。

  李玄清並未在城中多做停留,他的目的地是崑崙,此地只是順路觀察。沿著主街向西城門走去,準備出城繼續西行。正行間,前方一陣喧譁與哭喊聲傳來,人群向那邊匯聚。

  「求求大爺!行行好吧!這……這是給小女看病的救命錢啊!您不能拿走啊!」

  「去你媽的!大爺我看上這丫頭,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這點銀子,就當是孝敬了!滾開!」

  「爹!爹!」

  一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老漢,正死死拽著一個錦袍青年的衣角,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出了血。旁邊,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被兩個惡奴抓住手臂,拼命掙扎。地上,一個破舊的陶罐被打得粉碎,散落著幾枚銅錢。

  那錦袍青年,約莫二十來歲,面色浮白,眼袋發青,一看便是縱慾過度之輩,此刻正一臉不耐,一腳踹在老漢胸口,將其踢翻在地,罵罵咧咧道:「老不死的!髒了本公子的袍子!給我打!往死里打!」

  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圍了上去,拳打腳踢。老漢慘呼連連,蜷縮在地,護住頭臉。那女孩哭喊得聲嘶力竭:「別打我爹!我跟你們走!我跟你們走!」

  周圍人群圍了一圈,臉上皆有憤慨之色,卻無人敢上前阻攔。有人低聲議論:

  「又是王衙內!這老劉頭也真是倒霉,怎麼被他撞上了!」

  「唉,這王衙內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誰敢管?」

  「聽說他看上了老劉頭的閨女,要強納為妾,老劉頭不肯,就……」

  「這世道……」

  王衙內?知府小舅子?難怪如此囂張。李玄清眼中寒光一閃。亂世之中,竟還有此等為虎作倀、欺凌弱小的紈絝。

  他停下腳步,分開人群,走了進去。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住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幾個家丁一愣,停下了手,看向李玄清,見他不過是個年輕窮道士,頓時嗤笑起來。

  「哪來的野道士?敢管王衙內的閒事?活膩歪了不成?」

  「快滾開!不然連你一塊揍!」

  那王衙內也斜著眼瞥了李玄清一眼,見只是個清秀少年,更加不放在眼裡,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哪來的牛鼻子,滾一邊去,別礙著本公子好事!」

  李玄清面無表情,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老漢,和那哭成淚人的女孩,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他不是救世主,也無意行俠仗義,但有些事,既然遇上了,便順心而為。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被折斷的柳枝,約三尺來長,拇指粗細,柔韌不足,已有些枯黃。

  「嗯?臭道士,你幹嘛?想用柳枝抽本公子?」 王衙內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旁邊的家丁也跟著鬨笑。

  圍觀人群也紛紛搖頭,覺得這小道士怕是瘋了,一根枯柳枝,能做什麼?

  李玄清不語,只是手持柳枝,輕輕一抖。體內丹田之中,那縷精純的紫氣分出一絲,順著手臂經脈,悄無聲息地灌注到柳枝之中。紫氣至精至純,又蘊含勃勃生機,本不擅長鋒銳,但在他逆天悟性的驅動下,模仿著從藏經閣中劍譜上所見的劍氣運轉法門,紫氣高度凝聚,性質悄然轉化,附於柳枝之上。

  他不懂高深劍法,但他不需要懂。他所需要的,只是一種力量的表達方式。以神御氣,以氣化形。

  「我再說一遍,放人,賠錢,滾。」李玄清的聲音依舊平淡。

  「放你娘的屁!給老子打斷他的狗腿!」 王衙內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幾個家丁獰笑著撲了上來,揮拳便打。這些人雖無內力,但個個膀大腰圓,孔武有力,尋常百姓挨上一下就得骨斷筋折。

  就在拳頭即將及體的一剎那——


  李玄清動了。

  他手腕輕輕一旋,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枯柳枝,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揮。

  沒有風聲,沒有呼嘯。

  但就在柳枝揮出的軌跡上,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割裂,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紫色氣勁,如同水波般蕩漾而出,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掃向撲來的幾個惡奴!

  「噗、噗、噗……」

  幾聲輕微的悶響。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家丁,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中,慘叫一聲,齊齊倒飛出去,摔倒在地,胸口衣襟碎裂,露出道道血痕,雖不致命,卻也疼痛鑽心,一時爬不起來。

  剩下兩個家丁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同伴,又看看李玄清手中那根普普通通的柳枝。

  「妖……妖法!」 一個家丁驚恐地叫道。

  王衙內也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加暴怒:「廢物!都給我上!抄傢伙!」

  家丁們回過神來,紛紛拔出腰間短刀,再次撲上,刀光霍霍。

  李玄清眼神不變,手中柳枝再次輕點、橫掃、斜挑。動作簡潔,毫無花哨,甚至算不上劍法,只是最基本的揮、刺、掃。但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道無形有質的紫色劍氣,隨著柳枝的軌跡激射而出!

  嗤嗤嗤!

  劍氣破空,發出細微的銳響。

  「啊!」「我的手!」「我的腿!」

  慘叫聲接連響起。家丁們手中的短刀或被震飛,或斷為兩截。他們的手臂、大腿、胸口,紛紛被劍氣劃開血口,雖不深,卻足以讓他們失去戰鬥力,倒在地上翻滾哀嚎。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七八個凶神惡煞的家丁,已全部倒地不起。李玄清依舊站在原地,手持枯柳枝,道袍纖塵不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張大了嘴巴,仿佛見了鬼。一根枯柳枝,輕描淡寫,就放倒了七八個持刀的壯漢?這是什麼武功?劍氣?可哪有劍氣是紫色的?還這麼無聲無息?

  那王衙內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連連後退,指著李玄清,聲音發顫:「你……你是什麼人?敢……敢在襄陽城撒野?我姐夫是知府大人!我……」

  「聒噪。」

  李玄清淡淡吐出兩個字,手中柳枝對著王衙內遙遙一點。

  「嗖!」

  一道凝練的紫色劍氣,細如髮絲,快如閃電,瞬間擊出!

  王衙內只覺得耳邊一涼,幾縷頭髮飄然落下。緊接著,頭頂束髮的金冠「啪」地一聲,裂成兩半,掉在地上。他嚇得魂飛魄散,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下,竟當場失禁了。

  「滾。」李玄清收起柳枝,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衙內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也顧不上那些倒地哀嚎的家丁,連滾帶爬地逃走了,狼狽不堪。

  李玄清走到那對父女面前。老漢掙扎著想要磕頭,被他輕輕扶住。渡過去一絲微弱的紫氣,護住其心脈,緩解疼痛。

  「老丈,拿上這些,帶著女兒,速速離開襄陽城吧,找個安全的地方。」 他將從王衙內身上順來的錢袋(方才劍氣劃破其衣衫時悄然攝來)塞到老漢手中,又摸出幾兩碎銀子遞過去。

  老漢老淚縱橫,拉著女兒就要磕頭:「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道長!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兒沒齒難忘!」

  「不必多禮,快走吧。」 李玄清擺擺手,不欲多留。

  父女倆千恩萬謝,相互攙扶著,匆匆離去。

  周圍人群這才如夢初醒,看向李玄清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好奇,議論紛紛。

  「我的天!劍氣!絕對是劍氣!這小道長是劍仙下凡嗎?」

  「那王衙內橫行霸道這麼久,終於踢到鐵板了!」

  「小道長真是俠義心腸!不知是哪派高足?」

  「噓,別多問,高人行事,豈是咱們能打聽的?快散了散了!」

  李玄清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隨手將枯柳枝扔在地上,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這位道友好俊的功夫!不知高姓大名,師承何處?」

  李玄清腳步一頓,轉身望去。只見人群中走出三人。為首一人,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約莫四十來歲,身著灰色勁裝,腰間懸劍,行走間龍行虎步,氣度沉穩。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子三十許人,面白無須,神態儒雅;女子二十出頭,明眸皓齒,背負雙劍,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三人氣息沉凝,目光銳利,顯然都是內家高手,而且修為不淺。尤其是那為首的大漢,給李玄清的感覺,竟隱隱不弱於武當派的俞蓮舟、張松溪等人。

  是江湖中人,而且絕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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