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辭別武當，初入江湖
三日之期，倏忽而過。
清晨，薄霧籠罩著武當山。紫霄宮前，人影寥寥。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人皆在閉關或應對各方壓力，並未現身。唯有張翠山、殷素素夫婦，以及負責安排事宜的清風道士，前來為李玄清送行。
「玄清師侄，此去山高水長，兇險難測，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張翠山神情憔悴，眼中布滿血絲，但看向李玄清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擔憂。他取出一柄連鞘短劍，遞了過來：「此劍名為『秋水』，雖非神兵，卻也鋒利，你帶在身上，聊作防身之用。」
短劍長約尺余，劍鞘古樸，入手微沉，隱隱有寒氣透出，確是一柄良品。李玄清沒有推辭，躬身接過：「謝五師叔賜劍。無忌師弟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師叔師嬸還請寬心。」
殷素素眼眶微紅，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塞到李玄清手中，哽咽道：「裡面是些乾糧、水囊、火石，還有幾兩碎銀子，你路上用。師侄，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一定要平安回來！」
「多謝師嬸。」 李玄清點頭，將包袱背在身後。
清風道士亦上前一步，遞過一份羊皮地圖和一封蠟封的信箋：「玄清師弟，此乃前往崑崙的大致路徑圖，已標註了沿途幾處我武當的聯絡暗樁。信箋中是聯絡方式與暗語。若有急事，可憑此尋求幫助，但非到萬不得已，切莫暴露身份，以免引來麻煩。」
「謝過清風師兄。」 李玄清將地圖信箋貼身收好。
「去吧，一切小心。」 張翠山拍了拍李玄清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囑。
「弟子明白，師叔師嬸，師兄，保重！」 李玄清抱拳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下那長長的石階。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受到背後那幾道殷切、擔憂、希冀的目光。武當山，是他降臨此界的起點，給予了他最初的庇護和機緣。如今，他即將離開，去追尋更廣闊的天地。
晨風拂過山道，帶來松柏的清香。石階濕滑，霧氣沾濕了道袍下擺。李玄清腳步輕快，並未施展御風術，只是以尋常腳力下山，感受著每一步踏實的觸感，心中卻無半分留戀與躊躇，只有對未知前路的平靜與一絲隱隱的期待。
一個時辰後，他行至山腳。回望，武當群峰隱在雲霧之中，紫霄宮金頂若隱若現，鐘聲悠揚，恍如隔世。前方，是通往襄陽城的官道，塵土飛揚，人馬來往，喧囂之聲隱隱傳來。
江湖，就在眼前。
李玄清深吸一口氣，將背後的包袱緊了緊，摸了摸懷中那枚溫潤的令牌和冰冷的短劍，再無猶豫，邁步踏上了官道。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身形單薄，面容清秀，在往來行旅之中，毫不起眼。無人知曉，這道袍之下，隱藏著何等驚人的力量與秘密。
他並未立刻施展身法趕路，而是如同一個尋常遊方道士，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初入江湖，他需要熟悉這個世界，觀察眾生百態，收集信息。況且，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崑崙，路途遙遠，急也無用。
官道寬闊，可容數輛馬車並行。兩旁是連綿的農田，遠處村莊炊煙裊裊。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農夫，騎馬的俠客，行腳的商旅，各色人等絡繹不絕。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與武當山上的清靜截然不同。
李玄清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看到江湖豪客鮮衣怒馬，縱聲談笑；看到鏢師押著鏢車，神色警惕；看到乞丐沿路乞討，眼神狡黠；也看到官差耀武揚威，百姓避之不及。這是一個真實而鮮活的世界，不再是書本上的描述。
「讓開！讓開！都閃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聲從身後傳來。李玄清側身讓到路邊，只見一隊騎士疾馳而過，約莫十餘人，個個黑衣勁裝，腰佩刀劍，神色冷厲，馬背上還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知裝的何物。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目光掃過路旁行人，帶著不加掩飾的兇悍。
「是黑風寨的響馬！」 有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恐懼。
「小聲點！不要命了！快走快走！」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低頭加快腳步，不敢多看。那隊騎士橫衝直撞，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黑風寨？」 李玄清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這江湖，遠非想像中太平。
繼續前行，午後時分，來到一處岔路口，路邊有一簡陋茶寮，挑著一面「茶」字旗。李玄清覺得有些口渴，便走了進去。
茶寮不大，擺著幾張破舊桌椅，已坐了幾伙人。一桌是幾個腳夫模樣的漢子，正就著茶水啃著乾糧。另一桌是兩名江湖客，勁裝打扮，低聲交談。還有一桌，坐著一個身穿儒衫、面白無須的中年文士，正獨自品茶，神色悠然。
李玄清尋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兩個饅頭，慢慢吃著，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交談。
「聽說了嗎？襄陽城最近可不太平，郭大俠和黃女俠正召集人手，準備應對蒙古韃子的進攻呢！」 一個腳夫壓低聲音道。
「可不是，聽說連北丐幫的洪老幫主都現身了，還有不少武林豪傑都往襄陽趕去，要助郭大俠守城！」 另一人接口。
「守城？蒙古兵強馬壯，聽說還招募了不少西域番僧和武林敗類，我看懸啊……」 有人嘆息。
襄陽？郭靖黃蓉？北丐洪七公？李玄清心中波瀾微起。果然是個綜武世界，時間線似乎有些混亂，但大勢如此。襄陽城，乃是南宋抗蒙的前線，郭靖黃蓉鎮守於此，看來大戰將起。這或許是個機會，但眼下，他的目標是崑崙。
另一桌的江湖客也在低聲交談，聲音雖小，卻逃不過李玄清敏銳的聽覺。
「……消息可靠？謝遜那惡賊真的在海外？」
「千真萬確！是從天鷹教內部傳出的消息，張翠山就是從海外回來的！屠龍刀肯定也在謝遜手裡！」
「海外茫茫，如何尋找？聽說少林、崆峒、崑崙那些大門派，還有明教、天鷹教，都在暗中搜尋線索，懸賞金額高得嚇人！」
「嘿嘿，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倒是聽說，西域崑崙派最近也動作頻頻，好像丟了什麼要緊東西，正在四處追查……」
崑崙派？李玄清心中一動。崑崙山範圍極廣，崑崙派是其中最大的地頭蛇之一。自己此去尋經，難免要與其打交道，需得小心。
正思忖間，旁邊那儒衫文士忽然抬起頭，看向李玄清，微微一笑，開口道：「這位小道長，面相清奇，步履沉穩，氣息內斂，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
李玄清心中微凜，這文士好犀利的眼力！他自問氣息收斂得很好，與常人無異，竟被一眼看穿不凡。此人，絕非尋常書生。
「貧道乃雲遊四方之人，無固定道場，讓先生見笑了。」 李玄清放下茶碗，不卑不亢地答道。
「哦？雲遊四方？」 文士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撫須笑道，「小道長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定力與氣度，實屬難得。觀你此行方向，莫非是要西行？」
「隨意走走，並無定所。」 李玄清不欲多言。
「西行之路，可不太平啊。」 文士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多問，繼續低頭品茶。
李玄清也收回目光，心中卻對此人多了一分警惕。這江湖之上，果然臥虎藏龍。
休息片刻，李玄清付了茶錢，起身離開茶寮，繼續西行。他決定不再耽擱，需儘快趕路。遠離人群後，他心念微動，體內紫氣流轉，身形驟然變得輕盈，一步邁出，便是尋常人數步之遙，速度陡增數倍，卻依舊保持著道袍飄飄、從容不迫的姿態。這正是將御風術的意境融入尋常步法之中，雖未全力施展，卻也迅捷無比。
日落時分，他已遠離武當山百餘里，進入一片丘陵地帶。官道蜿蜒，兩側林木漸密。
正行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夾雜著怒喝與慘叫。
李玄清眉頭微皺，腳步未停，身形卻如鬼魅般飄入道旁樹林，幾個起落，便無聲無息地接近了聲音來源。
只見前方一處林間空地，正有兩伙人在廝殺。一方是七八名黑衣漢子，手持鋼刀，招式狠辣，正是午間見過的黑風寨響馬。另一方則是三名鏢師打扮的漢子，護著一輛鏢車，已有一人倒在血泊中，剩下兩人也傷痕累累，背靠鏢車苦苦支撐。地上還散落著幾具屍體，看打扮是商旅。
「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那刀疤臉頭目獰笑著，一刀劈向一名年長鏢師。
「狗賊！我鎮遠鏢局與你們黑風寨無冤無仇，為何下此毒手！」 年長鏢師怒喝，揮刀格擋，卻因受傷力竭，被震得連連後退。
「無冤無仇？笑話！這趟紅貨，我們黑風寨要了！要怪，就怪你們押錯了鏢！」 刀疤臉狂笑，攻勢更猛。
眼看兩名鏢師就要喪命刀下。
李玄清隱在樹後，目光平靜。江湖仇殺，弱肉強食，本不稀奇。他非聖母，無意插手所有不平事。但……
他的目光掃過那輛鏢車，以及散落在地的幾具無辜商旅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殺人越貨，劫掠行商，已是惡行。更重要的是，這些響馬行事肆無忌憚，若任其橫行，此路將永無寧日。他雖不欲多事，但既遇上了，順手除之，也算為這初入的江湖，做點清掃。
就在刀疤臉又一刀斬向那年長鏢師脖頸，眼看就要得手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刀疤臉只覺手腕猛地一痛，如同被燒紅的鐵釺刺中，慘叫一聲，鋼刀「噹啷」落地。他驚恐地望去，只見自己手腕上，赫然插著一根細小的樹枝，深入骨肉！
「誰？！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臉又驚又怒，捂住手腕嘶吼道。
其餘黑衣漢子也嚇了一跳，紛紛持刀戒備，看向四周。
李玄清緩緩從樹後走出，道袍隨風輕揚，神色平淡。
「哪裡來的小雜毛！敢管黑風寨的閒事！活得不耐煩了！」 一名黑衣漢子見只是個年輕道士，膽氣一壯，揮刀便砍了過來。
李玄清看也不看，袖袍隨意一揮。
「砰！」
那漢子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凹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數丈，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剩下的黑風寨響馬，包括那刀疤臉，全都驚呆了，如同見了鬼一般。那兩名鏢師也目瞪口呆，忘記了疼痛。
李玄清腳步不停，向前走去。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那些響馬的心口上。
「妖……妖怪！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響馬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李玄清眼中紫意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晃動，瞬間出現在幾人身後，手指連點。
「噗噗噗……」
幾聲輕響，幾名響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只有那刀疤臉反應稍快，已衝出幾步。
李玄清隨手從地上攝起一枚石子，屈指一彈。
「嗖——噗！」
石子如流星趕月，精準地沒入刀疤臉的後心。刀疤臉渾身一震，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不過眨眼之間，七八名兇悍的響馬，非死即擒。
李玄清看也不看那些被點中穴道、驚恐萬狀的響馬，走到兩名鏢師面前，手掌虛按，兩縷溫和的紫氣渡入他們體內，助其穩住傷勢。
「多……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年長鏢師回過神來，掙扎著要跪拜。
「不必多禮。」 李玄清扶住他，聲音平淡，「此間事了，速速離去吧。這些賊人，穴道一個時辰後自解，你們自行處置。」
說完，不待鏢師回答，身形一晃，已飄然遠去，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只留下兩名劫後餘生的鏢師，和一群呆若木雞的響馬。
夕陽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初入江湖的第一日，便見了血。但這江湖，本就是用血與火書寫的。而他，已不再是那個需要躲藏的雜役弟子了。
前方，路還長。
清晨，薄霧籠罩著武當山。紫霄宮前，人影寥寥。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人皆在閉關或應對各方壓力，並未現身。唯有張翠山、殷素素夫婦，以及負責安排事宜的清風道士，前來為李玄清送行。
「玄清師侄，此去山高水長，兇險難測，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張翠山神情憔悴，眼中布滿血絲，但看向李玄清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擔憂。他取出一柄連鞘短劍，遞了過來：「此劍名為『秋水』，雖非神兵，卻也鋒利，你帶在身上，聊作防身之用。」
短劍長約尺余，劍鞘古樸，入手微沉，隱隱有寒氣透出，確是一柄良品。李玄清沒有推辭，躬身接過：「謝五師叔賜劍。無忌師弟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師叔師嬸還請寬心。」
殷素素眼眶微紅，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塞到李玄清手中，哽咽道：「裡面是些乾糧、水囊、火石，還有幾兩碎銀子，你路上用。師侄，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一定要平安回來！」
「多謝師嬸。」 李玄清點頭，將包袱背在身後。
清風道士亦上前一步，遞過一份羊皮地圖和一封蠟封的信箋：「玄清師弟，此乃前往崑崙的大致路徑圖，已標註了沿途幾處我武當的聯絡暗樁。信箋中是聯絡方式與暗語。若有急事，可憑此尋求幫助，但非到萬不得已，切莫暴露身份，以免引來麻煩。」
「謝過清風師兄。」 李玄清將地圖信箋貼身收好。
「去吧，一切小心。」 張翠山拍了拍李玄清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囑。
「弟子明白，師叔師嬸，師兄，保重！」 李玄清抱拳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下那長長的石階。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受到背後那幾道殷切、擔憂、希冀的目光。武當山，是他降臨此界的起點，給予了他最初的庇護和機緣。如今，他即將離開，去追尋更廣闊的天地。
晨風拂過山道，帶來松柏的清香。石階濕滑，霧氣沾濕了道袍下擺。李玄清腳步輕快，並未施展御風術，只是以尋常腳力下山，感受著每一步踏實的觸感，心中卻無半分留戀與躊躇，只有對未知前路的平靜與一絲隱隱的期待。
一個時辰後，他行至山腳。回望，武當群峰隱在雲霧之中，紫霄宮金頂若隱若現，鐘聲悠揚，恍如隔世。前方，是通往襄陽城的官道，塵土飛揚，人馬來往，喧囂之聲隱隱傳來。
江湖，就在眼前。
李玄清深吸一口氣，將背後的包袱緊了緊，摸了摸懷中那枚溫潤的令牌和冰冷的短劍，再無猶豫，邁步踏上了官道。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身形單薄，面容清秀，在往來行旅之中，毫不起眼。無人知曉，這道袍之下，隱藏著何等驚人的力量與秘密。
他並未立刻施展身法趕路，而是如同一個尋常遊方道士，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初入江湖，他需要熟悉這個世界，觀察眾生百態，收集信息。況且，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崑崙，路途遙遠，急也無用。
官道寬闊，可容數輛馬車並行。兩旁是連綿的農田，遠處村莊炊煙裊裊。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農夫，騎馬的俠客，行腳的商旅，各色人等絡繹不絕。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與武當山上的清靜截然不同。
李玄清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看到江湖豪客鮮衣怒馬，縱聲談笑；看到鏢師押著鏢車，神色警惕；看到乞丐沿路乞討，眼神狡黠；也看到官差耀武揚威，百姓避之不及。這是一個真實而鮮活的世界，不再是書本上的描述。
「讓開！讓開！都閃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聲從身後傳來。李玄清側身讓到路邊，只見一隊騎士疾馳而過，約莫十餘人，個個黑衣勁裝，腰佩刀劍，神色冷厲，馬背上還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知裝的何物。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目光掃過路旁行人，帶著不加掩飾的兇悍。
「是黑風寨的響馬！」 有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恐懼。
「小聲點！不要命了！快走快走！」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低頭加快腳步，不敢多看。那隊騎士橫衝直撞，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黑風寨？」 李玄清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這江湖，遠非想像中太平。
繼續前行，午後時分，來到一處岔路口，路邊有一簡陋茶寮，挑著一面「茶」字旗。李玄清覺得有些口渴，便走了進去。
茶寮不大，擺著幾張破舊桌椅，已坐了幾伙人。一桌是幾個腳夫模樣的漢子，正就著茶水啃著乾糧。另一桌是兩名江湖客，勁裝打扮，低聲交談。還有一桌，坐著一個身穿儒衫、面白無須的中年文士，正獨自品茶，神色悠然。
李玄清尋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兩個饅頭，慢慢吃著，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交談。
「聽說了嗎？襄陽城最近可不太平，郭大俠和黃女俠正召集人手，準備應對蒙古韃子的進攻呢！」 一個腳夫壓低聲音道。
「可不是，聽說連北丐幫的洪老幫主都現身了，還有不少武林豪傑都往襄陽趕去，要助郭大俠守城！」 另一人接口。
「守城？蒙古兵強馬壯，聽說還招募了不少西域番僧和武林敗類，我看懸啊……」 有人嘆息。
襄陽？郭靖黃蓉？北丐洪七公？李玄清心中波瀾微起。果然是個綜武世界，時間線似乎有些混亂，但大勢如此。襄陽城，乃是南宋抗蒙的前線，郭靖黃蓉鎮守於此，看來大戰將起。這或許是個機會，但眼下，他的目標是崑崙。
另一桌的江湖客也在低聲交談，聲音雖小，卻逃不過李玄清敏銳的聽覺。
「……消息可靠？謝遜那惡賊真的在海外？」
「千真萬確！是從天鷹教內部傳出的消息，張翠山就是從海外回來的！屠龍刀肯定也在謝遜手裡！」
「海外茫茫，如何尋找？聽說少林、崆峒、崑崙那些大門派，還有明教、天鷹教，都在暗中搜尋線索，懸賞金額高得嚇人！」
「嘿嘿，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倒是聽說，西域崑崙派最近也動作頻頻，好像丟了什麼要緊東西，正在四處追查……」
崑崙派？李玄清心中一動。崑崙山範圍極廣，崑崙派是其中最大的地頭蛇之一。自己此去尋經，難免要與其打交道，需得小心。
正思忖間，旁邊那儒衫文士忽然抬起頭，看向李玄清，微微一笑，開口道：「這位小道長，面相清奇，步履沉穩，氣息內斂，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
李玄清心中微凜，這文士好犀利的眼力！他自問氣息收斂得很好，與常人無異，竟被一眼看穿不凡。此人，絕非尋常書生。
「貧道乃雲遊四方之人，無固定道場，讓先生見笑了。」 李玄清放下茶碗，不卑不亢地答道。
「哦？雲遊四方？」 文士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撫須笑道，「小道長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定力與氣度，實屬難得。觀你此行方向，莫非是要西行？」
「隨意走走，並無定所。」 李玄清不欲多言。
「西行之路，可不太平啊。」 文士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多問，繼續低頭品茶。
李玄清也收回目光，心中卻對此人多了一分警惕。這江湖之上，果然臥虎藏龍。
休息片刻，李玄清付了茶錢，起身離開茶寮，繼續西行。他決定不再耽擱，需儘快趕路。遠離人群後，他心念微動，體內紫氣流轉，身形驟然變得輕盈，一步邁出，便是尋常人數步之遙，速度陡增數倍，卻依舊保持著道袍飄飄、從容不迫的姿態。這正是將御風術的意境融入尋常步法之中，雖未全力施展，卻也迅捷無比。
日落時分，他已遠離武當山百餘里，進入一片丘陵地帶。官道蜿蜒，兩側林木漸密。
正行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夾雜著怒喝與慘叫。
李玄清眉頭微皺，腳步未停，身形卻如鬼魅般飄入道旁樹林，幾個起落，便無聲無息地接近了聲音來源。
只見前方一處林間空地，正有兩伙人在廝殺。一方是七八名黑衣漢子，手持鋼刀，招式狠辣，正是午間見過的黑風寨響馬。另一方則是三名鏢師打扮的漢子，護著一輛鏢車，已有一人倒在血泊中，剩下兩人也傷痕累累，背靠鏢車苦苦支撐。地上還散落著幾具屍體，看打扮是商旅。
「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那刀疤臉頭目獰笑著，一刀劈向一名年長鏢師。
「狗賊！我鎮遠鏢局與你們黑風寨無冤無仇，為何下此毒手！」 年長鏢師怒喝，揮刀格擋，卻因受傷力竭，被震得連連後退。
「無冤無仇？笑話！這趟紅貨，我們黑風寨要了！要怪，就怪你們押錯了鏢！」 刀疤臉狂笑，攻勢更猛。
眼看兩名鏢師就要喪命刀下。
李玄清隱在樹後，目光平靜。江湖仇殺，弱肉強食，本不稀奇。他非聖母，無意插手所有不平事。但……
他的目光掃過那輛鏢車，以及散落在地的幾具無辜商旅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殺人越貨，劫掠行商，已是惡行。更重要的是，這些響馬行事肆無忌憚，若任其橫行，此路將永無寧日。他雖不欲多事，但既遇上了，順手除之，也算為這初入的江湖，做點清掃。
就在刀疤臉又一刀斬向那年長鏢師脖頸，眼看就要得手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刀疤臉只覺手腕猛地一痛，如同被燒紅的鐵釺刺中，慘叫一聲，鋼刀「噹啷」落地。他驚恐地望去，只見自己手腕上，赫然插著一根細小的樹枝，深入骨肉！
「誰？！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臉又驚又怒，捂住手腕嘶吼道。
其餘黑衣漢子也嚇了一跳，紛紛持刀戒備，看向四周。
李玄清緩緩從樹後走出，道袍隨風輕揚，神色平淡。
「哪裡來的小雜毛！敢管黑風寨的閒事！活得不耐煩了！」 一名黑衣漢子見只是個年輕道士，膽氣一壯，揮刀便砍了過來。
李玄清看也不看，袖袍隨意一揮。
「砰！」
那漢子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凹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數丈，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剩下的黑風寨響馬，包括那刀疤臉，全都驚呆了，如同見了鬼一般。那兩名鏢師也目瞪口呆，忘記了疼痛。
李玄清腳步不停，向前走去。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那些響馬的心口上。
「妖……妖怪！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響馬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李玄清眼中紫意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晃動，瞬間出現在幾人身後，手指連點。
「噗噗噗……」
幾聲輕響，幾名響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只有那刀疤臉反應稍快，已衝出幾步。
李玄清隨手從地上攝起一枚石子，屈指一彈。
「嗖——噗！」
石子如流星趕月，精準地沒入刀疤臉的後心。刀疤臉渾身一震，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不過眨眼之間，七八名兇悍的響馬，非死即擒。
李玄清看也不看那些被點中穴道、驚恐萬狀的響馬，走到兩名鏢師面前，手掌虛按，兩縷溫和的紫氣渡入他們體內，助其穩住傷勢。
「多……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年長鏢師回過神來，掙扎著要跪拜。
「不必多禮。」 李玄清扶住他，聲音平淡，「此間事了，速速離去吧。這些賊人，穴道一個時辰後自解，你們自行處置。」
說完，不待鏢師回答，身形一晃，已飄然遠去，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只留下兩名劫後餘生的鏢師，和一群呆若木雞的響馬。
夕陽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初入江湖的第一日，便見了血。但這江湖，本就是用血與火書寫的。而他，已不再是那個需要躲藏的雜役弟子了。
前方，路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