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只有死人,才能讓他徹底放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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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走?」

  姜離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已求得夫人同意,王爺壽辰之日,夫人會安排我離開。」

  「這事,王爺知道嗎?」

  沒等她回答,姜離便喃喃自語起來。

  「他肯定不知道,若他知道,早翻天了。」

  從巨大的震驚中回神,姜離總算找回了理智,她瞥著這個弱不禁風的姑娘,疑惑地問。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是太后送給王爺的人,你走之後,準備去哪兒?回宮嗎?」

  姜暮搖頭。

  她不可能再回宮。

  太后鐵了心要用她籠絡住攝政王的心,就算回去,也難逃被送回來的命運。

  定了定心神,她娓娓道。

  「奴婢有一事,想求王妃幫忙?」

  大約是知道她要走了,姜離的態度沒有之前的疏離。

  「你想要什麼?盤纏?還是讓我幫你安排人馬,送你離開?」

  姜暮搖了搖頭。

  「只求王妃將琥珀的賣身契還給我。」

  當初,琥珀作為她的奴婢入府,賣身契也一併交到了姜離手中。

  姜離這次倒是好說話,只讓她稍等,起身去了內室。

  沒多時,便聽到內室傳來竊竊私語,她們聲音很小,但姜暮耳朵尖,還是聽得真真切切。

  「王妃,您當真要把賣身契還給她?」

  「若她真的肯走,一張賣身契而已,還給她又如何?讓那個奴婢留在府里,讓王爺時時想起師千雪,反倒是禍害。」

  「萬一她是騙您的呢?」

  「也對,你去上房打聽一下,若此事屬實,再把這賣身契還她不遲。」

  等了許久,被派出去的丫鬟才匆匆趕回來,一進門,便直奔內室。

  「王妃,打聽過了,確有此事。還是那個女人自己向夫人求的。」

  沒多時,姜離便捧著一個紅匣子出來了。

  姜暮道過謝,正想接過,卻見她手一偏,將那盒子擱在手邊的矮桌之上。

  「你為什麼要走?」

  姜暮壓住內心的焦躁,收回手,淡淡道。

  「奴婢心有所屬。」

  姜離訝然:「什麼樣的男人,比得過王爺?」

  「他是比不過,沒有王爺有錢有權,可,奴婢就是喜歡他。」

  怕姜離不信,她補充道。

  「若王妃能將琥珀的賣身契還回,奴婢將再無惦念,從此,將徹底消失在王爺面前。」

  姜離身邊的丫鬟怒斥一聲。

  「你這賤婢,你是在威脅王妃嗎?難道王妃不把賣身契給你,你還敢惦念王府,惦念王爺不成!」

  姜暮靜靜站著,沒有回話,算是默認。

  姜離一直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提起那人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那眼神和神態,分明是提起心愛之人才會有的。

  不像是做假。

  「行,我信你一回。」

  姜離打開紅匣子,從裡面取出琥珀的賣身契,遞給她。

  「希望你,說到做到。」

  姜暮雙手接過,閉上眼,立誓。

  「王妃放心,奴婢定不食言。」

  ……

  姜離目送著姜暮消失在門帘之後,喃喃念著。

  「竟然真有人不在乎王爺,這女人,倒有點意思。」

  「王妃,她馬上就要走了,咱們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繼續。」

  姜離睜開眼,冷冷一笑。

  「她不在乎王爺,可不代表王爺不在乎她。」

  「只有死人,才能讓王爺徹底放下。」

  茉兒不解。

  「那您還把身契還給她?」

  「她都求到咱們頭上了,給她一點小恩小惠又如何。更何況,她身邊那個丫鬟難纏得緊,如今,她主動把那丫鬟放走,倒省得咱們動手了。」


  說到這兒,她揚揚手,吩咐道。

  「你去,給後門管事的送幾壺酒,就說夜深露重,我辛苦他們值夜操勞,讓他們暖暖身子。」

  ……

  「還好,值夜的都喝酒去了,看守不嚴,是個好機會。」

  姜暮拖著琥珀往後門走。

  「姑娘,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您真的要走嗎?」

  琥珀抓著她的手,不肯走。

  姜暮板起臉,「琥珀!我若不走,難道真的在這攝政王府里苦熬到死嗎?你忘了,我是怎麼被關在寒潭的?」

  提起寒潭,琥珀才算低了頭。「可是……」

  「好了,沒什麼好可是的。」

  姜暮把賣身契塞到她手裡,交代。

  「琥珀,你聽我說,你出去後,一定要按我說的做。」

  她湊在琥珀的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琥珀偏頭看她,姑娘眼神亮晶晶的。

  這是自從入王府以來,琥珀第一次在她的眼神里看到希望。

  琥珀猶豫良久,最終,接過她手裡的包袱,朝她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這幾天,沒有奴婢在您身邊,您千萬要照顧好自己。不能動氣動怒,不能傷神,不要忘了喝藥。」

  姜暮一一應了,催促她。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琥珀轉身,拉開門溜了出去,很快,身影隱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

  第二天,謝藏淵帶著一眾女眷出發去離山,登上馬車時,朝安靜伺候在馬車旁的姜暮瞥了一眼,問。

  「你身邊那個丫鬟呢?」

  姜暮屈身見了禮,視線始終平視前方。

  「回王爺,奴婢如今不配有人伺候,琥珀已經派往別院了。」

  謝藏淵擰了眉,他記得那個丫鬟,姜暮當時被困水牢,差點要死了,那個丫鬟為救她,也凍得瑟瑟發抖。

  這主僕兩人,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琥珀被派走了,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竟捨得?」

  姜暮眼皮都沒抬。

  「一個丫鬟而已,沒什麼舍不捨得的。」

  謝藏淵冷嗤一聲。

  「你倒是一如既往,對所有人都鐵石心腸。」

  ……

  上山的路,並不好走。

  馬車一路搖晃顛簸著往上,越往上走,馬兒越慢。

  謝藏淵掀開帘子。

  馬車旁已經看不到她的影子。

  朝後尋了尋,才發現她已經落到了隊伍最後面。

  臉色蒼白,弓著身子,早已累得氣喘吁吁。

  其實,只要她開口求個饒,說句軟話,她完全可以不用吃這個苦。

  可她偏偏不肯低頭!

  為了和她犯倔,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謝藏淵到底是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帘子,對車夫道。

  「原地休整。」

  一聲令下,車隊在半山腰停了下來。

  姜離詫異地問他。

  「好端端的,怎麼停了?」

  謝藏淵眼皮都沒抬,只丟下一句「我暈車」,便掀開帘子跳下了馬車。

  姜離疑惑不解。

  南城那邊的山路可比這難走多了,也沒見謝藏淵說暈過車。

  直到掀開車簾,看到男人直直地朝著隊伍最末尾的、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走去。

  袖子下的手攥成一團。

  真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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