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好恨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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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明明滅滅地跳動著,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暮垂著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不起,我騙了你。」

  男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一僵,哐當一聲,長劍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姜暮抬眼,定定地看著他。

  「那雙鞋子,的確不是為你做的。」

  「你猜得沒錯,所謂的壽辰禮,只是我的藉口。」

  男人的眼眶發紅,眼神里的失望灼痛了她的心。

  「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那個男人是誰?」他指著林太醫的手都在顫抖。「是他對不對!」

  姜暮深深閉眼。

  在來之前,她就想明白了。

  能讓管家給她假樣鞋,能精準找到她收好的鞋底,能把一切痕跡都抹去讓謝藏淵查不到的,只有一個人。

  朱夫人。

  所以,這個坑,她都必須跳。

  這是她向朱夫人納的投名狀,只有證明她是真的不在乎謝藏淵,才能讓朱夫人放心,讓她出府。

  所以,她必須有一個野男人,來讓謝藏淵死心。

  但,這個「野男人」,不能是林太醫。

  這些年,若不是有林太醫照拂,她早就死在冷宮裡了。

  她不會讓自己的救命恩人身陷無妄之災。

  再睜眼時,她已經將沉痛不舍都藏好,眼底一片清明。

  「他叫林鶴隱。」

  這個世上,能讓謝藏淵低頭認輸的人不多。

  林鶴隱算一個。

  他是林家長子,醫術卓絕,是最年輕的太醫院院首。

  他在京都聲名鵲起之時,謝藏淵還只是寂寂無名的窮書生。

  他不僅救了謝藏淵兩回,是他的救命恩人。最重要的是,謝藏淵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他。

  姜暮刻意不去看他眼裡的絕望,逼自己狠下心腸。

  「我與林鶴隱青梅竹馬,從小就定了娃娃親。當年,若不是姜離母女橫插一腳,逼我換親,我早就是林夫人了。」

  換親的事,五年前,她嫁給謝藏淵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在知道姜離被林家原封不動退回來之後,謝藏淵一度慌得要命,生怕林家會把她要回去。

  那時候,他沒日沒夜地纏著她,想讓她趕緊給他生個孩子,想一輩子留住她。

  當初,聽到她要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他嗎?」

  而今,他的反應與當初如出一轍。

  「果然是他?」

  「你當初執意進宮,就是因為他?」

  姜暮沒想到,時隔五年,他還在進宮一事上糾結。

  可她,不想提起。

  「那已經不重要了。」

  「很重要!」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出聲。

  「姜暮,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五年前,就一直喜歡他!」

  「你是不是一直後悔嫁了我。」

  一字一句的質問中,他臉上的絕望和痛苦越來越深。

  她也不好過。

  推開他,簡直是這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可五年前,她沒得選擇。

  五年後的今天,她更沒有。

  那個「是」字,幾乎耗光了她全部力氣。

  她看到他踉蹌著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你肚子上的傷口……」

  「是,是他救了我。若不是他,我早就一屍兩命了。」

  「呵。」

  他驀然抬眼,雙眼如勾,直直地盯著她。

  「既然你那麼愛他,那他人呢?」

  「你被關進冷宮的時候,他人呢!」

  「你被送進王府的時候,他人呢!」

  「你差點要死了的時候,他人呢!」


  一聲聲的質問,一次次的逼近。

  直到他們近在咫尺,近她能清晰聽到他慌亂的心跳,看到他眼底的烏青。

  「他有自己的抱負,我支持他,也不希望他被兒女情長困住,不想把他強留在身邊。」

  「謝藏淵,我希望你也是。」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這是她的真心勸慰。

  她希望他能放下她,也放過她。

  回應她的,是他猛烈粗暴的擁抱。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溫度。

  他的胸膛好硬,箍著她的手好用力,像是要將她鑲進骨血里,不管她如何掙扎都不放手。

  他的嗓音落在她的耳垂,如霜刀一般,又冷又狠。

  「我和那個懦夫不一樣!我也不想聽你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人,絕不放手!」

  姜暮心中狠狠一顫,咬牙罵他。

  「瘋子!我有喜歡的人,你沒聽到嗎?」

  回應她的是一道極清的冷嗤。

  「呵,誰在乎。」

  他掐著她的脖子,逼她抬頭,他眼神里的占有欲,瘋狂,駭人。

  「不管你喜歡誰,你這輩子,和他都沒戲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謝藏淵。

  瘋狂,偏執,完全聽不進去道理。

  他是真的瘋了,瘋到令她害怕。

  他的吻落下來,被她偏頭躲開了,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謝藏淵,別逼我恨你!」

  他像捏著一隻小貓一樣,捏著她的後脖頸,逼著她抬頭,逼著她承受他狂風暴雨一般,毫無柔情的吻。

  他的威脅,在唇齒相交間溢出,如他的動作一般粗暴不講道理。

  「那就恨我!最好恨我一輩子!」

  「嘶拉」一聲,她身上的衣服被粗暴地扯開,雪白的、傷痕累累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手心裡的薄繭刮著她的皮膚,又癢又疼,他手指走過的地方,皮膚都會不受控地戰慄。

  下一秒,天旋地轉,她被他單肩扛起。

  見他要往內室走,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姜暮慌了。

  「謝藏淵,你放開我!」

  可他的腳步不停,粗暴地踹開房門,將她摔在床上。

  床板很硬,被子很薄,砸上去很疼。

  可她甚至都顧不得疼,身體一觸到床板,便翻身跳起想逃開。

  一股大力將她推倒,她重重撞在床沿,他的神態都沒有軟下半分。

  這樣的他,好可怕。

  和那個人一樣可怕。

  她好像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那個男人把她堵在屋裡,寬大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不著一物的精瘦身體,若隱若現。

  「姜妃,你入宮都三個月了!不是來葵水,就是說害怕!」

  「你是沒準備好,還是壓根就不想侍寢?」

  「你別忘了,和離入宮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現在想反悔?遲了!」

  男人欺身壓下來,姜暮怕了,發了狠,朝他那地方踹去。

  「滾開啊!」

  謝藏淵一個側身,躲開了。

  只見眼前的女人瘋了一般,抓起身邊能用的一切都往他身上扔。

  謝藏淵想抓住她的手腕,反被她甩了一巴掌。

  她的眼神混沌,明顯不是在看他。

  「別……我不要侍寢……別翻我牌子……不……不要。」

  翻牌子?

  這裡是王府,哪來的翻牌子。

  她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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