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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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暮「噌」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原本還怒氣沖沖的男人,愣愣地看著她抓著他的那隻手,僵住了。

  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她入王府以來,第一次主動?

  一道並不算大的力道將他往前一扯,鬼使神差般,腳自動追隨著她,往房裡走去。

  剛才嬤嬤才來翻找過,屋裡一片狼藉。

  謝藏淵看著桌面上,她為做鞋準備的材料。

  就連漿糊都親手熬。

  她倒真是……用心至誠!

  心被刺痛,他找回理智,甩開她的手。

  「你帶我進來幹什麼?」

  「是讓我看看,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是如何費心費力的?」

  姜暮懶得與他解釋,彎腰在地板上尋找。

  她記得,她找管家要的,用來打樣的樣鞋就放在床底下,怎麼找不到了?

  「你到底在找什麼?」

  「我沒功夫在這裡看你演戲!」

  聽到他要走,姜暮急了,忘了自己還在床底,猛然抬頭,頭狠狠磕在床板上。

  哐當一聲,很響。

  耳邊傳來木頭和地板摩擦的聲音,原本昏暗的床底驟然變得明亮。

  姜暮抬頭,看到男人那張比鍋底還黑沉的臉。

  他……他竟然把整張床都抬起來了!

  「滾出來!」

  可她沒聽話,不顧謝藏淵的阻攔往更深處爬去。

  「找到了!」

  她舉著一雙黑色的靴子,不顧自己身上臉上全是灰,滿臉喜色。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謝藏淵壓根沒工夫看鞋,注意力全被那雙眼睛吸引過去了。

  等反應過來,姜暮已經從床底鑽出來,獻寶似的把靴子捧給謝藏淵看。

  「你看,這是樣鞋,我就是照著這雙鞋做的。」

  姜暮看著他把鞋和做了一半的鞋底接過去,看著他上下打量著,辨認著。

  這雙鞋是她從管家手裡討來的,管家說過,這就是他的鞋。

  她本以為謝藏淵看到鞋了,就會相信他的話。

  可是,他的臉色怎麼沒有好轉,怎麼越來越黑了。

  他的眼神很冷,聲音也很冷。

  「你確定,是照著這雙鞋做的?」

  姜暮疑惑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是啊。」

  「那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鞋面被他大力扯開,姜暮這才發現,鞋的內側,還有繡字。

  林。

  「不,不可能!」

  為了研究用料,拿到鞋後,她翻來覆去研究過,如果裡面有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謝藏淵,你信我,這雙鞋是我找管家要的,之前裡面的確沒有字。」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回應她的,是比臘月冰霜還冷的輕嗤。

  「呵,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是想說,有人偷溜進朝夕院,換了你的鞋子?」

  朝夕院內外都是謝藏淵的人,他不久前才把姜家和左相的細作都清理乾淨,不可能有人混進來換她的鞋還不被發現。

  就連姜暮都忍不住懷疑,難道……鞋裡面一直有字,是她忽略了?

  「那去找管家,鞋是管家給我的,他肯定……」

  「姜暮。」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疲憊極了。「我沒空陪你玩這些自欺欺人的把戲。」

  姜暮的心驀地一慌。

  「在我掐死你之前,滾!」

  「謝藏淵,我沒有,我……」

  男人的怒吼著,像一隻拼死掙扎的雄獅,在做垂死掙扎。

  「滾!」

  姜暮被粗暴地推出房,「啪」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她被關在門外。

  「謝藏淵,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能查也不查就定我的罪!」


  門內傳來動靜。

  姜暮還以為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看見鬼宿端著一個正燃燒著的火盆走出來。

  「師姑娘,爺正在氣頭上,您就不要火上澆油了。就算真的有誤會,也等爺消氣了再說。」

  可姜暮什麼都沒聽進去,瘋了般朝著那正熊熊燃燒的火盆撲去。

  「師姑娘!」

  ……

  「姑娘,這鞋底就算撿回來也不能用了,為了它把自己的手傷成這樣,又是何苦?」

  姜暮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被燒沒了半塊的鞋底,顧不上手上的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來不及了。

  距離他的壽辰只剩十天了,再做一雙已經來不及了。

  琥珀還在耳邊嘟嘟囔囔。

  「要說這王爺也真是的,就一雙鞋而已,他怎麼這麼大反應。」

  姜暮心裡很清楚。

  大抵是因為,她曾經親手拋棄過他。

  搖搖頭,幽幽嘆了一聲。

  到底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那雙鞋內襯裡的林字,姜暮抬起頭,問。

  「琥珀,我記得林太醫每隔三日就會來請脈,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過來了?」

  琥珀一張臉挎著。

  「林太醫早就來過了,這燙傷藥就是他為您開的。」

  「來過了?怎麼沒見他過來?」

  大夫給病人看病,不都得望聞問切嗎?

  琥珀無奈地攤攤手,「爺攔下了。」

  「為什麼?」

  這話一問出口,姜暮自己都覺得蠢。

  還能為什麼。

  懷疑她唄。

  ……

  朝夕院架起了爐子,爐子裡的湯咕嚕嚕冒著泡,滿院都是酒肉的香味。

  地上已經倒了三四個酒瓶,謝藏淵又開了一壺新的。

  「來,林兄,我敬你一杯。」

  林太醫已醉得口齒不清,連連擺手。

  「喝……喝不得了,臣……臣今晚還要去宮裡當值,臣……」

  後一句話還沒說完,他便哐當一聲,倒在桌上。

  「林兄,林兄?」

  謝藏淵動手推了推他,見他真的醉迷糊了,眼神一瞬間變得清明。

  他抬手,喚來鬼宿,命令。

  「動手!」

  鬼宿費力將林太醫腳下的鞋扒了下來,與留在朝夕院的這隻一對比,臉色為難。

  「爺……一樣的。」

  一樣的材質,一樣的大小,一樣的內側繡著林字。

  謝藏淵已經連著兩日沒合眼,管家,奴僕,挨個盤問了一遍。

  一遍遍地查驗,一遍遍地死心。

  如今……又是鐵證。

  「唰」的一聲,謝藏淵一把抽出配劍,劍尖直指昏睡不醒的林太醫。

  「謝藏淵!」

  一道身影奔進來,擋在林太醫身前。

  姜暮嚇得臉色發白,「你瘋了!」

  謝藏淵舉著劍,紅了眼。

  「你還敢護著他?讓開!」

  姜暮搖頭,她怎麼敢讓。

  劍尖指著她的心口,男人的眼神嗜血兇狠。

  「再不讓,我連你一塊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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