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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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了三次,才終於讓琥珀聽清。

  「姑娘讓我去找鬼宿?」

  「可……他不是王爺的貼身侍衛嗎,他會幫我劫囚嗎?」

  琥珀怎麼盡想著劫囚!

  姜暮想搖頭,可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對現在的她而言都很艱難。

  「申冤。」

  這一次,琥珀倒是很快就聽明白了。

  「姑娘是說,讓我去找鬼宿,為您申冤?」

  她點頭。

  可,琥珀卻搖了頭。

  「姑娘,奴婢試著去找王爺,甚至準備進宮去求太后。」

  「可……出府的路,被王爺堵死了。」

  「王爺還當眾下了令,此事,不必再查。」

  姜暮一怔。

  不必再查?

  謝藏淵竟已經,篤定是她乾的了!

  姜暮深深閉上眼。

  琥珀的藥,起了作用。

  耳朵里嗡嗡的,眼睛也開始模糊。

  她聽不清琥珀在說什麼,只能自顧自地下命令。

  「無論發生什麼事,別讓……謝藏淵……知道……我的病。」

  說完,便再也扛不住呼嘯而來的黑暗,合上眼,沉沉昏睡過去。

  「姑娘,姑娘!」

  身後響起腳步聲,琥珀忙藏身水裡暗處。

  一道男聲,自入口處傳來。

  「師姑娘,師姑娘。」

  琥珀聽出來了——正是謝藏淵身邊,那位叫鬼宿的侍衛。

  久沒等到回應,鬼宿的聲音明顯有些慌了,正疑惑地往裡走,餘光瞥見暗處似乎有一道詭異的影子。

  他瞬間警覺。

  「誰,誰在那兒!」

  琥珀暗暗咬牙。

  水牢空曠,一目了然,她根本無處可躲。

  只能賭一把!

  她從水裡一躍而上,落在鬼宿面前。

  鬼宿被她嚇得後退一步,剛想喊鬼,可一看清面前的人,咦了一聲。

  「你是……師姑娘身邊的丫鬟?」

  琥珀朝他連磕幾個響頭。

  「鬼大人,求您幫幫我家姑娘。」

  ……

  攝政王府的書房裡,氣氛緊張。

  謝藏淵坐在書案前,擰著眉頭,目光一直鎖在奏摺之上,專注地批著摺子,仿佛房間裡除了他再無別人。

  但,姜離就站在桌前。

  她出來得急,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外面裹著一件披風,冷風順著披風縫兒,不停地往衣服里灌。

  她沒忍住,打了個哆嗦,被謝藏淵察覺。

  「冷就回去。」

  姜離紅著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郎,可否容舒嬤嬤在府中多留幾日?」

  謝藏淵的回答是沉默。

  姜離沒想到,謝藏淵沒聽到舒嬤嬤動了師千雪,反倒是因舒嬤嬤罵了姜暮就罰她回去。

  水牢那邊還沒事發,舒嬤嬤還不能走!

  她咬咬牙,怯弱地開口。

  「舒嬤嬤討厭姜暮,也是因為我阿娘。」

  謝藏淵終於有了反應,翻奏摺的手,停了。

  姜暮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哽咽著解釋。

  「姜暮當年害我阿娘流了產,那是……一個七個月,已經成形的男嬰。」

  「阿娘因此虧了身子,此後,再不能生育。」

  「舒嬤嬤為我阿娘鳴不平,才會出言不遜。」

  謝藏淵皺眉,「這麼大的事,你之前你為何不說?」

  姜離不敢去看謝藏淵審視的目光,低下頭。

  「我……我不敢。」

  「我知道姜暮在你心裡的地位,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背後編排她。」


  若是以往,她這樣說,謝藏淵還是會哄哄她,說一句:別多想。

  可眼下,謝藏淵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身上,找到某種答案。

  「謝……謝郎,你不信我?」

  「我可以把當年的產婆,還有大夫,都找來作證。」

  話還沒說話,就被謝藏淵擺手打斷了。

  「不必。」

  與姜離相處五年,她的性子他很了解。

  她溫柔,甚至有些溫吞。

  偶爾,還會被她娘派來的幾個賤奴挑唆得有些勢利,可,絕對不是信口開河之人。

  聞言,姜離悄悄鬆了口氣,她覷著謝藏淵的臉色,再次求饒。

  「那……還請謝郎,原諒舒嬤嬤這一回。」

  謝藏淵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奏摺,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姜離迎上前,握住他的手撒嬌。

  「謝郎,這麼晚了還把人送回去,阿娘肯定會擔心多想的。您容我多留舒嬤嬤一晚,行不行?」

  可,手落了空。

  謝藏淵抽回了手。

  姜離心中一顫,詫異間抬頭,才發現男人的眼神冷得很。

  他乾脆、果斷、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她。

  「不行。」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姜離。

  姜離本性不壞,可架不住有人挑唆。

  若任由舒嬤嬤給她灌輸這些有毒的思想,王府後宅,將不得安寧。

  可姜離明顯體會不到他的苦心。

  她眼眶紅紅的,怯怯地問。

  「謝郎,你是不是……不信我說的話?」

  謝藏淵有些無奈。

  「我信你。」

  可緊接著,他又說。

  「但,我也信姜暮。」

  「若說她恨你母親,甚至要殺你母親,我信。」

  「可,若說她害了你娘肚子裡的孩子,我不信。」

  「她恩怨分明,不會傷及無辜。」

  謝藏淵眼神里的篤定,深深刺痛了姜離。

  「是不是姜暮跟你說過什麼?」

  謝藏淵搖了搖頭。

  「她什麼都沒說過。」

  姜暮很少在背後說人是非。

  哪怕她恨姜離母女恨得要命,也從未在他面前提過一句。

  就算偶爾他好奇問起,她也只會說,不想提起不開心的人,

  姜家發生的那些事,是他在和姜暮和離後,自己查出來的。

  他知道,當年姜離母女進門,活活氣死了姜暮的母親,若姜暮真的要報復,情有可原。

  可據他所知,她沒有。

  除了不肯交出姜家主母和嫡女之位,她什麼都沒做過。

  姜離紅著眼,哀怨極了。

  「我有證據你不看,她什麼都沒說過,你就這麼信她?」

  見她這麼執著,謝藏淵索性把話攤開了。

  「是!從不懷疑。是她做的,她會認。她不認的,那一定沒做!」

  這是他第一次在姜離面前,如此坦誠地說起對姜暮的信任。

  姜離既羨慕,又憤恨。

  她和謝藏淵從小就定了婚,又在一起五年,卻比不過她和姜暮的短短一年。

  她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到門口時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你那麼在乎那位師姑娘,是因為她性格像姜暮?」

  她沒等到謝藏淵的回答,府衛急急忙忙跑過來,打破了沉默。

  「王爺,水牢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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