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起了殺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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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離閣

  姜離看看大咧咧床邊,正大口用著燕窩的舒嬤嬤。

  「嬤嬤,咱們瞞著謝郎對她用刑,會不會……不太好?」

  「王妃,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心軟了!你留她一命,等她日後爬到你頭上,她可會饒了你?」

  姜離低著頭,「王爺會護著我的。」

  舒嬤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掰過她的肩膀,一字一句交代。

  「老奴早看明白了,王爺對那兩個姨娘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水牢里的那個,在乎得很。」

  舒嬤嬤笑里淬著毒。

  「那水牢,最是毀身子,泡個一兩日,那女人就構不成威脅了。」

  「所以,咱們現在就得拖著王爺,不能讓他去看她。」

  「就算他真的發現了,也有老奴擔著呢!」

  「您中了毒,他倒好,還想著陽奉陰違護著那女人,老奴還沒找他算帳呢!」

  姜離瞥見出現在門口的身影,垂下頭,不忍道。

  「嬤嬤,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和師千雪計較了,只想和謝郎好好過日子。」

  「只要不是姜暮,我就有信心,可以留住謝郎。」

  一聽到姜暮這兩個字,舒嬤嬤就變了臉。

  「姜暮怎麼了?是她,你就更要爭!怎麼,你還想向那個賤女人低頭認輸不成?」

  門口傳來動靜。

  帘子被掀開,男人冷峻的臉出現在簾後。

  舒嬤嬤心中一驚,忙站起來,哆哆嗦嗦地請安。

  「見過王爺。」

  謝藏淵就站在門後,沒有走近,桃花眼如古井深深,看不出情緒。

  「我有事想與舒嬤嬤商量,請嬤嬤移步。」

  說的是請,可語氣強硬,沒留半分拒絕的餘地。

  舒嬤嬤硬著頭皮起身,跨過門檻出了門。

  就在謝藏淵放下門帘,跟著轉身的時候,姜離叫住了他。

  她眼中晶瑩閃爍,聲音哽咽。

  「謝郎,舒嬤嬤她……她都是為了我,求謝郎……不要為難她。」

  謝藏淵緊抿著唇,臉色並不好看,只道,「你好好休息。」便將帘子放下了。

  謝藏淵一走,姜離臉上的怯弱便都不見了。

  她嫌惡地看著舒嬤嬤用過的燕窩碗,對丫鬟吩咐道。

  「髒死了,拿出去丟了。」

  「是。」

  外間。

  謝藏淵坐在舒嬤嬤的對面,開門見山。

  「本王會備好馬車,一個時辰後,送嬤嬤回府。」

  舒嬤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趕我走?」

  謝藏淵沉著臉,默認了。

  「我不走!王妃身體沒好轉之前,我不會走!」

  謝藏淵捏了捏山根,麵皮下肌肉鼓動,顯然在極力隱忍。

  「舒嬤嬤好像誤會了。本王是安排,並非商量。」

  舒嬤嬤怒了,這幾日在謝藏淵的容忍和姜離的有意吹捧之下,她早得意忘形了。

  「就因為我罵了姜暮,你就這麼對我?你別忘了,我可是王妃的奶娘!」

  「王妃可是救過你的命,難道你都忘了嗎!」

  謝藏淵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威懾和憤恨,逼得舒嬤嬤直往後退。

  「你……你想幹什麼!」

  冷嗤聲在房間裡響起。

  「阿離是救過我,舒嬤嬤,您,可沒有。」

  在離舒嬤嬤一步之遙的距離,謝藏淵停下來,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我不喜歡被人威脅,更不喜歡聽見有人罵姜暮。」

  「奉勸舒嬤嬤,管好自己的嘴。」

  「否則,別說你只是阿離的奶娘,就算你是她的親娘,本王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說罷,不再去管面如死灰,跌坐在太師椅里的舒嬤嬤,邁步從她身邊越過,往門口走去。


  剛掀開厚重的門帘,混著潮濕水汽的冷空氣就撲面而來。

  謝藏淵這才鬆開了緊緊攥著的拳頭。

  有那麼一瞬,他是真的,起了殺心。

  ……

  好冷啊。

  姜暮好像回到了那間小屋,回到她拋下謝藏淵的那一天。

  她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因體力不支倒在雪地里,卻倔強不肯鬆手的男人。

  男人的嘴唇被凍得皸裂烏紫,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眶紅紅的,裡面蓄滿了潮濕。

  「阿暮,我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那雙桃花眼是那麼赤誠,瞳孔倒影里,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可她,卻一點一點地掰開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粉碎他的希望。

  「謝藏淵,你為我做再多,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還有,你丟掉底線、丟掉尊嚴的樣子,真的挺丑的。」

  耳邊細細碎碎的哭聲,攪得她心煩。

  「姑娘,姑娘!您不要死。」

  死?誰要死了?

  「您答應過奴婢的,為了奴婢和月稚,您會好好活著的。」

  月稚?

  對,月稚還在宮裡!

  姜暮腦子裡轟的一聲。

  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撤退,消散。

  四肢百骸被寒氣入侵,如針扎一般的酸楚,席捲而來。

  嚶嚀一聲,她抬起了千鈞重的眼皮。

  「琥……琥珀。」

  別怕,我沒事。

  可後面幾個字,她沒有力氣說出口。

  琥珀破涕而笑,捧起她的下巴,往她嘴裡塞著什麼。

  「姑娘,來,把藥吃了,吃了您就不冷了。」

  雖然不知道琥珀給她餵的是什麼。

  可她相信琥珀。

  她讓她吃,她就乖乖吞了。

  琥珀的藥,一向有奇效。

  身體裡那股難熬的酸痛,好像在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這股麻木從舌尖,一路往五臟六腑蔓延。

  她好像……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疼了。

  「姑娘,這藥只要半炷香的時間就會見效,屆時,您就安心睡覺,剩下的交給奴婢就好了。」

  餘光瞥見琥珀從懷裡掏出個黑色面罩,姜暮立馬意識到她想去偷鑰匙!

  「別……別……衝動。」

  「奴婢知道,偷鑰匙劫囚是個笨辦法。可奴婢愚笨,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招了!姑娘,你且安心睡著,奴婢去去就來。」

  眼見著琥珀轉身就要走,姜暮急了,想攔住她。

  身上的鎖鏈因掙扎再度緊縮。

  哪怕神經都被麻痹了,這股嵌入皮肉里的疼,還是將她的冷汗都逼出來了!

  「姑娘,您別動,快停下!」

  見琥珀終於折返,姜暮才停止掙扎。

  「別……別去。」

  琥珀雖然身手不錯,可也不是謝藏淵的對手。

  他身邊那幾個近衛,個個實力深不可測,就連宮裡的禁衛軍,都在他們手下吃過虧。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琥珀為了救她,把自己搭進去。

  姜暮努力張嘴,說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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