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四次出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離心中不安,叮囑鬼宿。

  「鬼宿,你幫我盯著王爺的動向,若他去見了那個女人,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鬼宿義正嚴詞地拒絕了姜離遞過來的金子。

  「王妃這是讓我背叛王爺嗎!」

  「這怎麼能算背叛,我與王爺夫妻一體,還能害他不成?」

  「那王妃自己去問王爺不就行了。」

  姜離一個頭兩個大,「……是我錯了,我就不該指望你這根死腦筋!」

  她只能放棄,「行了,今天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

  冷宮

  殘光透過紙窗上的洞投進來,打在疊得整整齊齊的嫁衣之上。

  一聲極輕的嘆息,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

  明天就是她第四次出嫁了!

  如今看到紅色,姜暮就想吐。

  咯吱一聲,宮門被人推開,她收拾好情緒,不讓來人看出端倪。

  「奴婢翻遍冷宮,只找到這點清粥鹹菜,姑娘將就吃點。」

  姜暮拉著琥珀坐下,真誠地道歉。

  「對不起琥珀,上次是我拖累了你,如今又要……」

  「姑娘您這說的什麼話,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仰仗著您才有口飯吃,何來拖累。」

  頓了頓,又道,「您的病,真的不打算告訴太后娘娘嗎?興許娘娘能收回成命,不讓您嫁人了。」

  姜暮搖搖頭。

  「我不去,太后也會指派其他人去。與其糟蹋一個清白的姑娘,還不如讓我去。」

  她看著琥珀,眼神定定地交代。

  「我的病,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姑娘,您這又是何苦。」

  姜暮恍惚了一瞬。

  她好像回到了姜府,她趴在母親病床前,哭著問母親。

  「阿娘,您病成這樣,還不讓我去求父親,這又是何苦。」

  年少的她不懂母親為何寧死也肯不低頭,她不想母親死,不顧母親阻攔去求了父親。

  可膝蓋都跪腫了,不僅沒能求得父親來看母親,還引來舒姨娘在病榻前冷嘲熱諷。

  生死當前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母親不甘咽氣時,就已嘗透。

  「我已無力回天,不想我愛之人為我憂心,也不需要旁人的憐憫同情。」

  娘親臨死時留下遺言,她身上流著外祖衛家的血,衛家人,寧願站著死,不要跪著活。

  她不會辜負娘的遺言,更不會重蹈當年覆轍。

  更何況,若她將病情公之於眾,換腎之事將再也無法隱瞞。

  她答應過一個人,此生絕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她只想等月稚出宮後,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

  琥珀在她的身前蹲下。

  「奴婢謹遵姑娘吩咐,也請姑娘聽奴婢一句勸。」

  「您的病況兇猛,動情動怒都會傷身,往後不管遇到何事,還請平心靜氣,不怒不悲。」

  見琥珀滿臉擔憂,姜慕點頭應下。

  「好!」

  又寬慰道,「我若沒做到,你就多餵我幾粒靜心丸。」

  琥珀的表情更嚴肅了。

  「不可!那藥雖然能幫人暫時穩住心神,可用久了,會移情易性,讓人徹底失去喜怒哀樂的。」

  姜暮愣了一瞬,轉而釋然。

  「那也挺好。」

  見琥珀眼神慌亂,眼眶都急紅了,她只得改口。

  「我瞎說的,為了你和月稚,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況且,只要不是去攝政王府,只要不見謝藏淵。

  不怒不悲,不算難事。

  琥珀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發現手心的傷口又在流血,忙從懷裡掏出一隻白色瓷瓶。

  「這還有點藥,奴婢為姑娘塗上。」

  姜暮的視線一頓,「這不是……」


  「是王府的梅花膏,姑娘當日賜給奴婢,奴婢便留著了。」

  隨著藥膏在手心裡抹開,清雅的梅花香蕩漾開來。

  腦海里驀然蹦出那個抱著梅枝,掀簾而入的身影。

  當時竟不知道,那可能,是此生見他的最後一面。

  ……

  第二天天還沒亮,宮裡派來送嫁的花轎,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姜暮換上嫁衣,在琥珀的攙扶下走出冷宮。

  剛跨過門檻,身邊多了一個扶她的人,指尖熟悉的觸感令她一愣。

  「月稚?」

  月稚不能說話,琥珀代為回答。

  「姑娘今日出嫁,娘娘特許月稚來送姑娘一程。」

  姜暮被突如其來的重逢砸暈了頭,緊緊抓著月稚的手,捨不得鬆開。

  「你怎麼樣,還疼不疼?」

  月稚在她的手背上緩緩寫「不疼」。

  「以後不要那麼傻,太后讓你服毒只是為了嚇唬我,你就含在嘴裡裝裝樣子就行了。」

  蒼白的手指在皮膚上划過,落下一個簡單的:「好。」

  說了沒兩句,姜暮就被公公催著上了花轎。

  耳邊傳來月稚「啊啊啊」的啞聲。

  姜暮顧不得規矩,掀開蓋頭,伸出頭。

  只見月稚跟在花轎旁,一邊小跑,一邊朝她打手語。

  「姑娘,您膝蓋受不得涼,出門記得戴護膝,千萬別凍著自己。」

  姜暮哽咽著點頭回應,「嗯。」

  「您要記得吃飯,要按時吃藥,不要喝涼水,晚上睡覺不要貪涼掀被子。」

  「好。」

  「在外面受欺負了,千萬別一個人忍著,一定要告訴奴婢,奴婢會求太后娘娘給您撐腰的。」

  「嗯。」

  月稚在路口被攔下,她的手語也被夜色遮住,看不清了。

  姜暮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早已淚流滿面。

  她無聲起誓。

  「月稚,你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救你出宮!」

  花轎在宮門前停下,太監尖厲的聲音響起。

  「師姑娘,相府的馬車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快下轎,隨咱家走吧。」

  「催什麼,吉時還早著呢。」

  帘子被掀開,琥珀遞來一方絲帕。

  「姑娘,不著急,您先擦擦。」

  姜暮感激地接過絲帕,擦了擦淚痕,仰頭問琥珀。

  「好了嗎?」

  琥珀搖頭。「您這眼睛腫得跟兔子似的,這樣可不行,您等著,我給您補補妝。」

  送嫁的公公不耐煩了。

  「哪有功夫給你們慢慢補妝,趕緊上馬車得了。」

  「我們姑娘可是太后親自下旨賜的婚,她的臉面的就是太后的顏面,難道你想讓太后顏面受損嗎?」

  琥珀都搬出太后了,公公自然無話可說,只得擺擺手,隨她去了。

  化好妝,蓋好蓋頭,姜暮在琥珀的攙扶下走下花轎,一步步朝著宮門外候著的紅色婚車走去。

  驀地疾風起,飛沙迷了眼,急促的馬蹄聲在耳邊響起。

  誰這麼大膽,竟敢在宮裡策馬!

  姜暮剛想掀開蓋頭看一眼,就被人攔腰抱起,身體凌空,等回過神來,她已經在馬背上,被男人緊緊禁錮在懷中。

  「回去告訴左相,這個新娘,我要了。」

  姜暮驀地瞪大了眼,這聲音……莫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