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願意做娘娘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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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過毒咒,當年的事,絕不會說一個字。

  可如今,為了月稚,她別無選擇。

  說完,她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像個行屍走肉。

  可她耗盡心力做下的決定,換來的卻是滔天怒火。

  「姜太妃,你這是要幫本宮,還是害本宮!」

  「本宮若任你告知謝藏淵真相,那羲兒的秘密,還瞞得住嗎?」

  「屆時,你讓本宮如何面對文武百官!」

  這些顧慮,姜暮自然知道,不然她也不會瞞著謝藏淵至今。

  但如今她已經沒招了,只能抱著疼得在冒冷汗的月稚,苦苦哀求。

  「臣妾以後一定聽您的話,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求娘娘放過月稚。」

  「你當真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

  「是。」

  「本宮聽聞,左相有一個兒子,早已過了娶親的年紀,奈何是個傻子,沒有姑娘願意嫁給她。」

  姜暮不假思索,「我嫁!臣妾願意嫁入相府,做娘娘的棋子!」

  「既然你苦苦哀求,本宮便給你這個機會!」

  「但下次肆意妄為的時候,最好想清楚了,月稚和那麼多遺屬的命,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姜暮緊緊攥緊手,「臣妾明白。」

  見狀,太后喚來宮人,「把月稚抬下去,給她解藥。」

  月稚被抬走,宮人也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內,只剩太后和姜暮兩個人。

  太后想將她扶起來,卻被姜暮躲開了。

  她手撐著瓷片,自己站了起來。

  太后語氣無奈。

  「姜暮,誰都可以誤會本宮、怨本宮,唯獨你不行!」

  「帝王之爭,向來是九死一生。本宮若不心狠,日後被人拿刀架脖子的,就是咱們的羲兒!」

  「本宮知你不喜歡權力爭鬥,可若不是羲兒年幼,身邊又無可信之人,本宮又怎會逼你。」

  「本宮可以答應你,等羲兒親政,本宮會還你和月稚自由。」

  姜暮的睫毛顫了顫,「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你說什麼?」

  姜暮將眼中的晶瑩藏好,拱手作揖,道。

  「半年內,臣妾會達成娘娘心愿,扳倒左相和姜家。希望事成之後,娘娘能放月稚出宮。」

  「那你呢?」

  「臣妾自有安排。」

  太后笑了。

  「行了,你別裝了,本宮知道,你捨不得本宮和羲兒。」

  「本宮還記得,你我尚未出閣時,曾對織女娘娘許願,求她保佑我們嫁對兄弟,這樣婚後也能在一個院子,不用分開。」

  「等朝局穩定了,你就留在宮裡,咱們還做一輩子姐妹,可好?」

  姜暮後退一步,躲開太后伸過來的手。

  太后心裡沒由來地很慌,總覺得姜暮從冷宮出來之後,就變了。

  她好像離她越來越遠,遠到她都快抓不住了。

  可她現在是太后,斷沒有低聲下氣哄人的道理。

  她拂袖轉身,板起臉。

  「行,本宮答應你,只要你說到做到,本宮會放月稚出宮。」

  姜暮道過謝,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寢殿。

  太后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咬牙,「真是塊硬骨頭。」

  ……

  太后要給左相傻兒子做媒的消息,很快傳入攝政王府。

  謝藏淵從府衛鬼宿手中接過消息摺子,只看了幾眼,便皺了眉頭。

  「什麼叫打聽不到新娘的身份?」

  「屬下無能,派出去幾波探子都無功而返,也不知道太后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行了,太后既有意瞞著,便隨她去。等到了婚禮之日,相府自會公布新娘身份。」

  謝藏淵將摺子扔了回去,轉而問起。

  「我讓你準備的梅花膏做好了嗎?」


  「已經做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給其他姑娘的都送出去了。只是……」

  鬼宿從懷裡掏出兩個白色小瓷瓶,遞給他。

  「這兩瓶單獨加了珍珠粉的,沒能送出去。」

  淨白修長的手一頓,「為什麼,她不肯收?」

  「屬下去送梅花膏的時候,發現師姑娘的房間已經搬空了,問過嬤嬤,說是人已經退回去了。」

  桌案後的人驟然起身。

  「退回去?誰幹的!」

  府衛又驚又疑,囁嚅。

  「您。」

  「……」

  管事嬤嬤很快被叫來了,面對臉色鐵青的主子,手足無措。

  「爺,當日是您親口說的,若查到損畫之人,不必回您,直接把人打發了。」

  「奴婢心想著,這太后送來的人,也不好隨意處置,就只能給退回宮裡去了。」

  不等她說完,謝藏淵便已起身,大步往外走,腰間玉環相撞,發出急促的聲響。

  這聲響在拉開門的一剎那,驟然停了。

  他擰眉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女人,強壓下眉宇間的焦躁。

  「你怎麼來了?」

  「我聽人說,是師姑娘弄髒了長青的畫?我來,就是想勸謝郎放過她。」

  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疑惑與探究:「你不怪她?」

  女人握住他的手,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我與師姑娘雖只有一面之緣,卻也能看出她在王府很不開心。」

  「她損畫的手段粗暴,被抓後連一句辯解都沒有,可見她這麼做,就只是為了惹怒謝郎,好讓你放她離開。」

  「如今既已把她送回去,也算是罰過她了,畫的事,就算了吧。」

  如此平靜的一番話,落在他的耳里,卻如山呼海嘯。

  他被震得扶著柱子才能勉強站穩。

  是啊,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後果。

  她從被送過來就躲著避著,從未主動與他說過一句話,態度已經夠明顯了。

  她不高興,她想離開!

  一如當年,她不想呆在他身邊,寧願死也要走。

  「謝郎,你怎麼了?」

  「我有些累了,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他的身形落寞,跟丟了魂兒似的,轉身走進書房,關上房門,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姜離懵了,愣愣地問府衛。

  「鬼宿,你有沒有覺得,謝郎最近有點不正常?」

  鬼宿認真細數起來。

  「王爺卯正一刻起,子時一刻睡,定時三餐,每頓用兩碗飯,很正常啊。」

  姜離明顯沒了耐心,索性直白地問。

  「鬼宿,你與我說實話,王爺最近,有沒有進宮去見那個女人?」

  說完,她死死盯著鬼宿,不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

  鬼宿面色坦然。

  「爺最近一直忙於朝事,下朝後不是在中書署就是回王府,並未進過內宮。」

  姜離了解鬼宿的性子,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他既說沒有,那便是真的。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當年的謝藏淵,視姜暮為命。哪怕差點死在她手裡,昏迷時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姜暮是他的執念,五年來她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讓他放下。

  按理說他如今成了攝政王,想要姜暮,不過一句話的事。

  可他卻像變了個人!

  不僅突然向太后求了賜婚聖旨,從不近女色的他,還對那個叫師千雪的女人上了心。

  謝藏淵絕對有事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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