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虔婆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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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珩心裡一緊,說道:「你怎會如此說?」

  墨沉說道:「是小郡主,聽說您見了一封信離開,定然是去找沈小姐,語氣篤定。」

  蕭珩:」她那麼說,你就信了嗎?」

  他從椅子上站起,背過身去,暖燭燈光融融灑在背上。

  墨沉喉結微動,卻仍堅持:「那王爺白日……究竟去了何處?」

  目光緊盯蕭珩背影,似乎想窺探一絲破綻。

  蕭珩聽他如此詢問,驟然轉身,眸色森冷:「墨沉,主子的行蹤,何時需向你一個下人匯報?」

  袍袖翻卷,帶起一陣冷風,燭火猛地一顫。

  墨沉立刻單膝跪地,低頭時額前碎發遮住眸中複雜情緒:

  「屬下失言,只是擔憂王爺。

  只是王爺,沈家小姐近日與三皇子過從甚密,有人傳言三皇子數日前從她閨中走出,依卑職之見,恐非良配……」

  話未說完,就被蕭珩冷眼截斷,額頭青筋隱現,冷笑一聲:

  「本王的事,輪不到你置喙,滾出去,好好守著小郡主,少管閒事!」

  墨沉離開,就要回到廂房,卻在路上見烈鋒抱臂倚靠在門框上,靴尖不耐煩地叩著青磚的。月光斜照,映照出臉上明晃晃的不爽。

  一看到他,烈鋒目光死死盯在墨沉的胸口。

  他們這種侍衛服飾在胸口處往往會紋個口袋,用以置物。

  墨沉如果沒吃的話,肯定放在那裡了。

  於是陰陽怪氣:「喲,咱們墨大統領就是不一樣,還被小郡主親手送了兩塊芝麻糕~」

  墨沉不語,擦肩而過時烈鋒突然伸手去勾他胸口,指尖剛碰到,墨沉已側身避開,烈鋒撲空時腰帶玉佩「鐺」地撞上門框。

  墨沉徑直進屋,反手就要關門,烈鋒卻一腳卡進門縫:

  「喂!你聾了!」

  墨沉漆黑眸子盯著他:

  」烈鋒,」他語氣平靜,「你今年貴庚?」

  烈鋒一愣:「二、二十八?」

  「你都二十八了還稀罕兩塊芝麻糕?」墨沉質問。

  烈鋒惡狠狠說:「你不稀罕,你給我啊!」

  「不給。」

  墨沉微微一笑,如同一池春水漾開。

  烈鋒:「……」

  墨沉說:「你知道你監督王爺抄書時小郡主同我私下說了什麼嗎?」

  烈鋒一愣:「說了什麼?」

  他以為小郡主雖然冰雪聰明、活潑可愛、性格外向、討人喜歡……但是跟墨沉這個悶葫蘆應該是無話可言,小郡主怎麼會主動跟他講話?!

  難道自己不才是小郡主最貼身、最信任的心腹嗎!?

  墨沉又是微微一笑:

  「猜。」

  砰的一聲,門在烈鋒面前重重闔上了。

  「……」

  ……

  數日後,

  天光未亮,蕭棠正蜷縮在錦被裡流口水,夢裡都還在啃著糖葫蘆,卻渾然不知自己大禍將臨。

  「啪!」

  一記藤鞭抽在床柱上,震得紗帳亂顫,蕭棠「嗷」的一嗓子滾到床角。

  睜開眼就看見一個青灰臉嬤嬤杵在床邊,眉毛倒豎如兩把刀,手裡藤編油光發亮。

  「郡主卯時三刻竟還酣睡,成何體統?!」

  蕭棠迷迷糊糊的,裹著被子蛄蛹到床尾,奶音黏糊,哼哼唧唧:

  「你是哪個,要你管我?我的腿說它還沒睡醒……來人把她趕出去……」

  偷偷把腳丫縮回被窩,語氣越說越小,顯然已經進入夢鄉。

  那嬤嬤眯了眯眼睛,渾身都散發出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呵,看來老身得教教郡主,什麼叫『規矩』。」

  「唰!」

  嬤嬤猛地一扯,錦被飛起,蕭棠瞬間暴露在冷空氣中,凍得一激靈。

  「嗚——冷!」奶糰子蜷縮成一團,睡意瞬間消散大半。


  「啪!」又是一記鞭響抽在床榻邊緣,木屑飛濺,嚇得蕭棠一骨碌坐起來。

  「再不起,下一鞭抽在腳底板。」嬤嬤嗓音森冷,藤編在掌心輕敲。

  不等蕭棠反應,嬤嬤一把揪住她後衣領,像提小貓崽一樣把她拎下床。

  「走!老身今日就教教你,什麼叫『晨昏定省』!」

  蕭棠光著腳丫被拖到庭院,晨露冰涼,她瑟瑟發抖,睡意全無。

  周嬤嬤負手而立,嗓音如鐵:

  「老身姓周,乃宮中退下來的教養嬤嬤,奉王爺之命,教導小郡主禮儀規矩。」

  蕭棠揉著眼睛,小聲嘀咕:「誰要你教……」

  周嬤嬤冷笑一聲,藤編「啪」地抽在地上,激起塵土:

  「從今日起,郡主需——

  卯時起身,冷水淨面。

  辰時晨讀,背誦《女誡》。

  巳時習繡,針腳需細密如星。

  午膳前,需行『萬福禮』十遍,錯一次,餓一頓。」

  她俯身逼近,眼神如刀:「郡主若不服——」藤編「嗖」地划過蕭棠耳畔,帶起一陣冷風,「老身不介意用『家法』教到服!」

  蕭棠咽了咽口水,終於徹底清醒:「我、我起還不行嗎……」

  緊接著她就被周嬤嬤給拎到庭院井台邊,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冷水「嘩啦」潑進銅盆,水面還浮著幾片碎冰碴子。

  「郡主總不會嬌貴到連臉都不會洗,郡主,請吧。」

  帕子「啪」地丟進冷水,濺起的水珠彈到蕭棠鼻尖,凍得她人都是一個激靈。

  她伸出指尖,蜻蜓點水般碰了下水面,瞬間縮回,嗓音發顫:「這、這水能把臉皮都凍爛吧……」

  突然捂住肚子蜷縮成一團:「嬤嬤,我肚肚痛,必是昨夜著了涼……」

  嬤嬤冷眼:「既然這樣,老身幫郡主清洗。」

  周嬤嬤彎腰擰帕子,蕭棠突然搶過銅盆——

  「嘩啦!」一整盆冰水全潑在了周嬤嬤的繡花鞋上。

  嬤嬤的鞋面瞬間濕透,青筋從額角暴起,緩緩直起身,臉上每一道皺紋都深刻,聲音輕得像刮骨刀:

  「郡主可知,老身這雙鞋——是先太后賞的?」

  一把鉗住蕭棠後頸,把她的小臉按進第二盆冷水裡。

  「既然不會洗,老身幫您洗!」

  蕭棠嗆得手腳亂撲騰,像只落水的奶貓。

  洗淨後,周嬤嬤又用犀角梳狠刮她的髮根,每一梳都帶起幾根斷髮。

  蕭棠都要痛出眼淚泡泡,卻倔強地咬唇不哭,只在心裡瘋狂記仇:

  「豈有此理!等爹爹回來知道你這樣對我,一定把你的梳子撅了當柴燒!」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後,烈鋒、墨沉二人值早班回來,烈鋒還微微一愣:

  「小郡主呢?不會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吧?」

  這可真是稀罕了。

  可是很快他們就聽到了書房傳來的異動,對視一眼,便走了過去。

  只見小郡主跪坐案前,小臉繃得緊緊的,正在吟誦……《女誡》?

  嗓音又細又抖,像只被掐住後頸的貓崽。

  周嬤嬤正立在身後,藤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掌心。

  烈鋒:「這老虔婆是誰?」

  聽到這話,周嬤嬤走來,倨傲抬頭:「老身乃王爺親聘的教養嬤嬤,專治郡主這等頑劣性子。」

  墨沉:「確有此事。」

  沒想到王爺這麼快就找好了人。

  烈鋒瞪大眼睛:「王爺瘋了?!這老虔婆的鞭子比軍棍還——」

  墨沉一腳踩住他靴尖截住話頭。

  一看到自己的好大兒烈鋒來了,蕭棠毫不猶疑——關門放烈鋒!

  「烈鋒,給我揍她!她拿藤鞭嚇我!還讓我跪算盤珠!」

  這個老太婆,真是太過分了!

  一聽這話,烈鋒瞬間暴怒,刀已出鞘三寸:「老虔婆!你敢虐待小郡主?!」

  身形一閃,刀鋒直逼嬤嬤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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