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香囊里藏著我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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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酒吧的后街總是彌散著一種廉價香菸和餿掉的扎啤混合的味道,這種充滿「人味」的渾濁,反而能讓凌天那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快些。

  吧檯後的燈光有些昏暗,凌天隨手扯掉那條憋屈了一整天的劣質領帶,將那個土黃色的香囊拍在了洗刷得發白的實木檯面上。

  香囊上的紅繩在燈下晃得有些刺眼,那股混雜著社廟香灰和乾枯植物的燥氣,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

  真是連合成邏輯都抄得這麼敷衍。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把修長且帶有倒鉤的調酒鑷子,順著香囊邊緣的線頭輕輕一划。

  布料崩裂的脆響在空蕩蕩的酒吧里顯得格外清晰。

  內填物傾倒在乾淨的白瓷盤裡:乾癟的蒲公英碎葉、泛著灰白的粗糲香灰、還有幾塊沒研磨開的硃砂顆粒。

  這本該是一副極其平庸的偏門方子,但當凌天用鑷子從中挑出一抹極細、在昏暗燈光下卻泛著清冷銀光的絨毛時,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指尖捻起那撮絨毛,一股涼意瞬間順著指腹鑽進皮膚。

  這玩意兒他再熟悉不過。

  上周為了給那只在巷子裡碰瓷的流浪貓「開智」,他大費周章地用【一縷月光】合成了一份【月光貓薄荷】,結果藥效太猛,那隻貓當場炸毛脫落的一小撮太陰貓妖尾毛,被他隨手收進了操作間保險柜旁的小藥瓶里。

  本該在保險柜旁邊的「實驗廢料」,現在卻出現在了這間處處透著邪性的幼兒園香囊里。

  凌天鬆開鑷子,拉過旁邊那個屏幕有點閃爍的監控主機,修長的手指在布滿劃痕的鍵盤上飛快敲擊。

  畫面飛速倒退,定格在三天前的一個午後。

  一個穿著藍色工服、胸口掛著「教育局後勤處」標牌的男人,拎著採樣箱走進了酒吧。

  當時陳建國正好在樓上處理那些該死的報表,凌天也在忙著調配晚上的基酒。

  男人以「環境衛生抽檢」的名義,在操作間裡轉了一圈。

  在路過那個貼著【月光貓薄荷·次品】標籤的玻璃瓶時,男人的動作極快,袖口一抖,那瓶本該被處理掉的垃圾就消失得無蹤無影。

  「連老子的垃圾都偷,看來這『育苗計劃』是真缺材料缺瘋了。」

  凌天冷笑一聲,後腦勺枕著雙手靠在椅背上。

  這群人顯然沒摸透合成邏輯的本質,只是在玩一種拙劣的法術反向工程,試圖利用他殘留的這些具有「靈性導向」的廢料,去拼湊一個邪陣。

  「那是『童魂引契術』,你在裡面加了什麼?」

  酒吧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風衣上還帶著夜露寒氣的夏語冰走了進來。

  她那副黑框眼鏡後面,理性得近乎冷酷的目光掃過盤子裡的殘渣。

  她沒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便攜靈紋儀,對著那行硃砂篆字掃了下去。

  顯示屏上瞬間跳出一串劇烈波動的紅線。

  「果然是這玩意兒。」夏語冰的臉色在冷光屏下顯得有些發白,指尖摩挲著屏幕上的波峰數據,「這種契約需要七名三歲以下的孩童連續佩戴七天,才能作為『藥引』徹底激活地下的那個漏斗。如果今天是第一天……七天後就是滿月。那是地脈龍脈潮汐最弱的一刻,也是最好的祭祀時機。」

  凌天沒接話。他盯著那堆殘渣,像是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邊角料。

  片刻後,他從兜里摸出一粒圓滾滾、散發著沁人心脾薄荷香的彩色糖豆。

  這是他昨晚在家裡,用【幾本翻爛的佛經抄本碎屑】加上【清晨採集的薄荷露水】隨手合成的【靜心糖豆】,原本是打算用來緩解宿醉後的頭痛。

  他把香囊重新翻轉過來,用一根細針將那粒糖豆塞進了夾層,隨後指尖在香囊內側輕輕一划,一滴鮮艷得近乎詭異的血珠沁入布料。

  血珠入布即逝,沒有留下任何顏色或氣味,卻在凌天的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空痕」。

  「既然他們想引,那就引好了。我倒要看看,等這幫孫子費盡心思引出來的不是童魂,而是別的什麼要命的東西時,那個園長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凌天自言自語著,手法嫻熟地將香囊重新縫合。

  那拙劣的走線,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毛手毛腳的粗魯男人幹的。


  次日清晨,晨曦幼兒園。

  陽光依舊燦爛,但凌天剛踏進校門,就察覺到了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死寂。

  昨天還會因為孩子打鬧而偶爾抱怨兩句的老師們,此刻胸口都整齊劃一地掛著那個土黃色香囊。

  他們的眼神里透著一種如出一轍的呆滯,即便是在指揮孩子排隊,動作也顯得僵硬且機械,像是一群設定好了程序的發條木偶。

  凌天理了理自己那條依舊歪斜的領帶,若無其事地向小向日葵班走去。

  「凌老師,昨晚睡得好嗎?」

  一個溫婉中透著一絲陰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凌天停下腳步回頭,那位負責行政的「園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紫色的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掛著一種極度克制且精準的微笑。

  但凌天捕捉到了她眼神深處那一抹如毒蛇般的審視。

  她緩緩走近,鼻翼微微扇動,目光死死釘在凌天胸口的香囊上:「我怎麼聞著……凌老師的香囊,味道和別人的不太一樣?」

  凌天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憊懶模樣:「可能我體味重,菸酒氣蓋住了那股子灰土味?園長您要是嫌棄,我明兒多噴點香水。」

  「是嗎?」

  話音未落,園長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道青銅色的寒芒順著她的袖口滑落,凌天看得真切,那是一枚通體青黑、頂端嵌著一顆白森森乳牙的古怪令牌。

  令牌散發出的土腥氣幾乎瞬間封鎖了周圍的空氣,尖銳的乳牙頂端,直勾勾地對準了凌天的心口位置。

  「凌老師,你是聰明人,聰明人通常不會在簡歷上撒謊,更不會……在香囊里加料。」

  凌天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這種近在咫尺的威脅,嘴角勾起了一個略顯荒誕的弧度。

  他的餘光掃過操場,不遠處的自由活動時間快到了,第一批孩子正由那些眼神呆滯的老師領著,朝閱讀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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