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園長手抖簽了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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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發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焊在了辦公桌上,那張薄薄的入職協議此刻重逾千斤。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袖口下方的皮膚傳來陣陣灼燒感。

  他咬牙掀起袖子,只見小臂上一道道青黑色的符文紋路如蚯蚓般扭動浮現。

  那是他與恆晟地產簽下的「靈職血契」,一旦違背公司意志或遭遇外力強行窺探,這魂鎖便會瞬間收緊,將他的神魂絞成碎片。

  你到底是誰?敢動恆晟的人?

  王德發的聲音由於過度恐懼而變得尖銳,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哎喲,園長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凌天卻像是被嚇了一跳,誠惶誠恐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湊過去。

  他那雙看起來略顯笨拙的大手順勢按在了王德發的肩膀上,掌心傳來的熱度讓王德發微微一愣。

  別慌,我就是個新來的保育員,還沒過試用期呢。

  凌天笑眯眯地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王德發耳邊,帶著一股極淡的、宿醉後的酒氣。

  我剛簽完健康協議,就是看您袖口褶皺了,順手幫您理理。

  年輕人嘛,總得眼裡有活兒。

  話音剛落,那張緊貼桌面的「入職協議」悄無聲息地化為一灘灰燼。

  王德發只覺得手臂上的灼燒感瞬間消失,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吸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凌天已經退回原位,正一臉無辜地推著那副金絲平光鏡,甚至還體貼地遞過來一張紙巾。

  王德發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腕,青黑色的紋路已經重新隱入皮下,仿佛剛才的致命危機只是一場錯覺。

  但他分明感覺到,在那道契約紋路的最深處,似乎多了一點讓他極不舒服的燥熱感,就像是鞋裡進了一粒硌腳的沙子。

  滾出去……現在就滾回你的班級去!

  王德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句話。他不敢確定凌天的身份

  得嘞,您歇著。

  凌天點頭哈腰地退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沉重的紅木門。

  走廊里的冷氣依舊森然,凌天插在兜里的右手食指輕輕捻了捻,指尖殘留著幾粒灰色的粉末。

  那是剛才那張「假契符」燒剩的餘燼,混了一絲王德發的本命氣息。

  入職的第一天,總得帶點紀念品回去。

  他輕聲嘀咕了一句,邁著那雙廉價皮鞋,慢悠悠地走向小向日葵班。

  當晚,深夜,「夜色」酒吧。

  吧檯後的燈光昏暗,凌天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調酒師制服,手裡握著一隻晶瑩剔透的長飲杯。

  他將指尖沾著的幾粒灰色粉末輕輕抹在杯壁上,隨即往杯中倒入了大半杯琥珀色的【百草養生酒】。

  滋——

  灰粉接觸酒液的剎那,竟然發出了炭火入水的聲響。

  凌天一邊不緊不慢地搖晃著酒杯,一邊微微眯起眼。

  隨著冰塊在杯壁上撞擊出的清脆聲響,那層薄薄的水霧在杯壁上漸漸凝聚,竟然勾勒出了一副模糊的動態影像。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深夜,地點看起來像是恆晟地產總部的地下室。

  監控視角的畫面有些扭曲,王德發——那時候他看起來還沒現在這麼大腹便便,正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渾身顫抖地跪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在他面前,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正將一枚嬰兒拳頭大小、嵌著一顆白森森乳牙的青銅令牌,重重地拍在他手裡。

  「接了這枚『育苗令』,你以前那些舉報疫苗的爛帳,公司替你平了。以後,你就是晨曦的園長。」

  畫面中的王德發如獲至寶,死死攥住那枚令牌,用力磕頭。

  咔噠。

  夏語冰將一台可攜式靈紋掃描儀扣在吧檯上,鏡片反射著顯示器的冷光。

  確認了。

  她指著屏幕上被放大的乳牙特寫,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那顆乳牙的鈣化程度和靈力殘留,與陳妞妞三年前丟失的那顆完全吻合。那是『育苗計劃』第一批受害兒童的血肉媒介。他們用這種方式,把執行者和陣樞死死綁在一起。」


  陳建國坐在吧檯最角落的陰影里,面前的酒杯一口沒動。

  他死死盯著那個影像里的王德發,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查過他的底。王德發以前是三甲醫院最優秀的兒科護士,因為舉報過期疫苗問題,被全行業封殺,老婆孩子都跑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恆晟專挑這種有污點、有軟肋、又懂行的人,用『救贖』的名義把他們拉下水,再用血契鎖死。這種人干起壞事來,比純粹的惡棍還要瘋狂,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在報復這個世界。」

  他抬起頭,看向凌天:「凌老弟,妞妞那批孩子……可能真的只是實驗品。恆晟在晨曦幼兒園布下的,不是一個單純的攝靈陣,而是一個更大的『培養皿』。」

  凌天沒有接話,他只是盯著杯中漸漸散去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為了逃債而成為劊子手,這邏輯,還真是充滿了「人味兒」。

  次日清晨,凌天再次踏進晨曦幼兒園時,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

  那些擺放在草坪上的滑梯、蹦床,甚至是孩子手裡拿著的積木,原本刻在底部的「恆晟」微雕符紋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漆金的「晨曦守護星」徽標。

  看起來,昨晚園長辦公室的「意外」,讓某些人產生了危機感。

  凌天蹲下身,裝作整理散落的繪本,掌心貼在地面上,一抹神識順著地磚縫隙向下探去。

  咚……咚……

  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具節奏感的跳動聲,順著地脈紋路傳入他的感知。

  那聲音不是機器的轟鳴,而是心跳。

  在閱讀區那個地勢最低的聚陰位正下方,那個倒扣漏斗狀的空腔里,仿佛埋著某種正在孵化的活物。

  更詭異的是,他口袋裡那枚裝著七十二道魂光的校準器,竟然在這一刻開始微微發燙,彈珠內的流光開始變得急促,頻率竟然與地下的心跳完全同步共振。

  這種感覺,就像是分散在各處的零件,終於找到了本該屬於它們的母體。

  叮鈴鈴——

  清脆的午休鈴聲打斷了凌天的思緒。

  「請所有老師,立即到多功能會議室集合。王園長有重要安排。」

  廣播裡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凌天理了理那條劣質領帶,跟著三三兩兩的老師走進會議室。

  王德發坐在主席台上,臉色慘白得有些過分,眼底布滿了血絲。

  他手裡抓著一大把繫著紅繩的土黃色布袋,眼神掃過凌天時,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怨毒和詭異的亢奮。

  「為了應對最近季節性的流行感冒,也為了淨化孩子們的心靈,從現在起,全園進入『心靈淨化日』。」

  王德發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每位老師必須佩戴這種特製的香囊上崗,這可是我專門從青雲觀請來的神物,誰要是敢摘下來,就是對孩子們的不負責任。」

  輪到凌天領取時,王德發死死盯著他,親手將一隻香囊拍在他的掌心。

  凌天接過香囊,指尖觸碰的瞬間,他的鼻翼微微動了動。

  一股熟悉的香氣。

  那是枯乾的蒲公英被碾碎後,混入了社廟香灰的味道。

  這種配方,正是他昨天合成【共感糖漿】時的基礎材料之一。

  有人在模仿他的合成邏輯,或者說,有人在利用他留下的「痕跡」進行反向布陣。

  凌天抬眼看向王德發,對方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上,正掛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凌老師,希望您……能好好配合。」

  凌天走出會議室,指腹輕輕摩挲著香囊的布料。

  在光影的折射下,他看到香囊內側那層廉價的絲綢里襯上,隱約透出一行極其細微的、用硃砂混合著某種腥甜液體書寫的篆字:

  「七星歸位,童魂獻祭。」

  他把香囊揣進兜里,眼神里的慵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向死人的漠然。

  看來,這間幼兒園裡的「玩具」,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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