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保潔阿姨說她拖把今天自己繞著鍋爐房轉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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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姨是個急性子,手裡這把大拖把是她花十二塊錢自己改裝的,杆子特意加粗過,但這會兒她覺得這玩意兒沉得像是在河裡浸了三天的棉襖。

  「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小兔崽子乾的?」

  王姨罵罵咧咧地蹲下身,指甲摳住那幾縷纏在拖把杆底部的紅繩。

  繩子也是髒兮兮的,早就褪成了那種像是陳血乾涸後的暗褐色,打結的手法卻怪得很——不像死結,反倒是個四四方方的十字扣。

  她手指剛一勾住繩頭,那繩結就像是活物受了驚,沒鬆開,反而猛地向內一收,把堅硬的木頭杆勒出了一道細痕。

  王姨心裡咯噔一下,這扣法她熟。

  三十年前,育幼院裡沒錢給孩子買首飾,保育員就用紅毛線給每個孩子手腕上編這種「平安結」,說是能鎖住魂,不讓髒東西帶走。

  還沒等她琢磨出這股子寒意從哪冒出來的,手裡的拖把杆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那本來乾巴巴的拖把頭,像是憑空在乾燥的柏油馬路上吸飽了墨汁,拖布條子瞬間變得濕漉漉、黑沉沉。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怪力帶著她的手腕在地上遊走。

  滋啦——滋啦——

  粗糙的拖布摩擦地面,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水痕。

  那一筆一划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最後停在那個虛幻木門的正前方,赫然是個巨大的數字「3」。

  「這老太太不對勁。」

  五公里外的安全屋裡,蘇沐雪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軌跡回放,指尖把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不管是步頻還是轉彎的角度,這根本不是在掃大街。」蘇沐雪調出了另一張發黃的舊圖紙,那是三十年前育幼院晨間巡查的路線圖。

  她把王姨剛才的GPS軌跡疊了上去,兩條線嚴絲合縫,重疊率高達99%。

  「起點是鍋爐房,終點是西牆缺口……」蘇沐雪的聲音有些發乾,「她避開了這一片所有的治安監控盲區,就像是在……躲避當年的查房。」

  數據流在屏幕上瘋狂瀑布般刷過,蘇沐雪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光標定格在西側圍牆缺口的位置。

  就在剛才,王姨路過那裡的瞬間,定位信號消失了整整0.7秒。

  「不是信號屏蔽。」蘇沐雪調取了同時間段該坐標點的所有數據,「是那個位置的『存在感』在那0.7秒里被抹除了。那個缺口……檔案里記錄,當年凌小雨最後一次被人看見,就是在這個缺口把手裡的糖分給了一隻流浪貓。」

  酒吧後巷,凌天彎腰撿起一隻磕掉了瓷的白鐵皮搪瓷杯。

  這是王姨剛才被拖把嚇得扔掉的。

  杯子很舊,把手上纏著防燙的膠布,杯底印著一行幾乎磨沒了的紅字:【丙寅託兒所贈】。

  凌天沒嫌髒,拇指指腹在那行字上摩挲了兩下,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用來削檸檬皮的小折刀。

  刀尖抵住杯沿那圈已經發黑的釉彩,手腕一抖。

  刺耳的刮擦聲中,原本白色的釉面像蛋殼一樣剝落,露出的卻不是生鏽的鐵皮,而是一層泛著青黑光澤的金屬。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雲雷紋,那紋路的走勢,跟他剛扔進井裡的那個「火樞」核心如出一轍。

  【萬物合成系統提示】

  【檢測到高純度歷史殘留物:青銅偽裝體(生活用品形態)】

  【檢測到潛意識錨點:該物品長期被使用者貼身攜帶,浸染了「懷念」與「悔恨」的念力。】

  【觸發隱藏公式:歷史器物覆層剝離 + 潛意識錨點接觸 = 解鎖『溯痕』協議(需指定精確時間坐標)】

  「時間……」凌天眯起眼睛。

  耳機里適時傳來了蘇沐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嘈雜:「查到了!1994年6月17日,凌晨4點20分。氣象局當年的紙質檔案里夾了一張手寫條,那天全城的電子鐘受強靜電干擾,莫名其妙慢走了3分12秒。」

  凌天沒說話,他在心裡默念了這個時間。

  掌心裡的搪瓷杯驟然滾燙,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如果不運功抵擋就能燙熟皮肉的程度。

  空氣中的水分子像是受到了某種號召,迅速在杯壁上凝結。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那些水珠只是緩緩流淌,聚成了一行倒影般的文字,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用手指在起霧的玻璃窗上寫的:

  「小雨說,哥哥的酒瓶蓋會唱歌。」

  凌天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身回到酒吧吧檯,一把抓過自己平日裡最愛喝的那瓶伏特加。

  這瓶酒他喝了三年,瓶蓋擰開又擰緊無數次。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粗暴地擰開,而是捏住瓶蓋,閉上眼,手指順著那並不存在的紋路,極其輕柔地反向旋轉。

  一圈,兩圈,半圈。

  原本光滑的瓶蓋內側,竟然隨著他的動作彈起了一圈細如髮絲的金屬簧片。

  那是頂級的微雕工藝,每一根簧片上都刻著複雜的音符紋路。

  他湊近瓶口,屏住呼吸。

  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旋律從瓶蓋的縫隙中流淌出來。

  不是什麼高深的仙樂,而是一首斷斷續續、跑了調的童謠《搖籃曲》,那個調子,和當年育幼院每天午睡時那個破喇叭里放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童謠響起的瞬間。

  窗外原本嘈雜的街道突然安靜得可怕。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整齊劃一,像是軍隊在整隊。

  凌天看向窗外。

  中山路十字路口,那些本來分散在各個角落的掃地車、灑水車、甚至是路邊等待清運的垃圾壓縮車,此刻全部自動駛入了主路。

  三百七十一台清潔設備,排成了七個方陣。

  沒有任何人工指令,所有的機械臂、升降斗、高壓水槍,在同一秒鐘抬起。

  它們朝著那個虛幻的育幼院大門,做出了一個僵硬、詭異,卻又整齊無比的「托舉」動作。

  就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重物,正壓在城市的頭頂,而這些鋼鐵造物,正在拼命地想要接住它。

  城市地下管網深處,老張吐掉嘴裡的菸蒂,把護目鏡往下拉了拉。

  「上面發什麼神經,非說鍋爐房承重梁鏽了。」

  他嘟囔著,手裡的乙炔焊槍噴出藍紫色的火苗。

  在他面前,是一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鋼樑,上面確實滿是鏽跡,但就在老張的焊槍槍頭剛剛觸碰到那層鐵鏽的瞬間,他好像聽見鋼管裡頭傳來了幾聲小孩拍皮球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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