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們要的鑰匙,早被我泡進酒罈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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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結束,並不意味著可以休息。

  對於凌天而言,這僅僅是一個冗長序幕的終結,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他將那份古老沉靜的眼神收回,重新換上了那副大家熟悉的、帶著三分懶散七分無謂的酒鬼模樣。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而不是一個來自高維度的法則執行者。

  「行了,天都快亮了,收工收工。」他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朝地鐵站的出口走去,「再不回去,早上的第一批客人就要錯過我親手調的醒酒湯了。」

  夏語冰和洛璃都還處在巨大的消耗與衝擊之中,一時竟沒能跟上他這跳脫的思維。

  夏語冰扶著牆壁,勉力站直身體,看著凌天那毫無緊張感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問出那句「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林小雨是唯一跟上他腳步的人,她小跑著,依然緊緊攥著他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能讓她在風暴中站穩的唯一船錨。

  一行人回到地面,清晨的微光已刺破了城市的夜幕。

  街道上,早起的環衛工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遠處早餐店的蒸籠冒著騰騰熱氣,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與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法則之戰恍若隔世。

  回到「夜色」酒吧,凌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癱在吧檯後的椅子上,而是徑直穿過大廳,推開了通往後巷的門。

  後巷裡堆著些雜物,空氣中混雜著潮濕的青苔味和淡淡的酒糟香。

  凌天走到一個角落,彎下腰,從一堆廢棄的啤酒箱下,吃力地拖出了一口蒙著厚厚灰塵的老舊陶土酒罈。

  那罈子看起來年頭不短,壇身粗糙,上面還用硃砂潦草地寫著一行字,因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不清,仔細辨認,依稀是——「九轉金丹試製版NO.3」。

  凌天「啪啪」拍掉壇口的積灰,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懷念和自嘲:「想當年封印自己的時候,手頭沒啥好東西,又不想浪費了這身修為,就順手把幾縷散逸的龍脈殘息和自身法力一起揉吧揉吧,燉進了這罈子里。想著等哪天嘴饞了當陳年老酒喝,結果一忘就是這麼多年,一直沒捨得開封。」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聽在夏語冰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

  她踉蹌著衝上前,死死盯著那口平平無奇的酒罈,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雙美目瞪得滾圓:「你說什麼?!龍脈殘息?那……那是我守陵人一族追尋了數百年,早已失落的『地樞引』本源?!」

  「地樞引?」凌天撓了撓頭,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哦,好像是有這麼個叫法。不過在我這兒,它現在的官方名稱是『枸杞+桂圓+地脈精華泡酒液』。」他指了指壇身,一臉誠懇地補充道,「你看,純古法釀造,無任何添加劑,保質期十八年。說明書上寫著,適量飲用,有益身心健康。」

  「你……你……」夏語冰氣得渾身發抖,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凌天用一把鐵錘砸得粉碎。

  家族代代相傳、視為性命的聖物,竟然被這個傢伙當成養生酒的配料泡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小雨走到了門口,她雙手緊緊抱著那枚溫潤的應龍玉佩,低著頭,用蚊子般細微的聲音問道:「天哥……如果我把這個……交給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再給別人帶來麻煩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與不安,這枚玉佩是她與生俱來的宿命,也是一切災禍的根源。

  她渴望擺脫它,卻又害怕這個決定會牽連更多無辜的人。

  凌天轉過身,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還帶著女孩的體溫。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臂一揚,玉佩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撲通」一聲,徑直掉進了那口酒罈里,濺起一小圈琥珀色的酒液。

  「聽著,小雨。」凌天看著女孩驚愕抬起的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你的命,不用再靠誰來保管。你想繼續當那個承載龍脈的鑰匙,行;你想當個普普通通、每天愁著作業和考試的高中生,也行。你的路,你自己選。」

  他俯身,將沉重的壇蓋「哐當」一聲合上,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色的便利貼和一支油性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用力拍在了壇蓋正中央。

  「——但誰要是逼你選,」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先問問我這壇『地脈養生酒』,答不答應。」


  就在此時,吧檯方向傳來了AI調酒師小滿毫無感情波動的電子音:「先生,通過城市天網系統初步掃描,檢測到十三個高能級靈力信號正在以不同路徑向本區域靠近,信號特徵與天機閣資料庫中的『預備執行隊』高度吻合,預計抵達時間,十五分鐘。」

  頓了頓,小滿的聲音切換了一種更低沉的模式:「另外……根據生命體徵監測,洛璃小姐的熵值正在急劇降低,她的『存在概念』正在被高維信息流強行抹除,預計七分鐘後將徹底從本位面消失。」

  眾人猛地轉頭,只見斜靠在沙發上的洛璃,身影已經變得近乎半透明。

  她的指尖,正像老舊照片的像素點一樣,一點點地剝落、碎裂,化作虛無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可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輕輕擺了擺那隻正在消散的手,對眾人說:「挺好的……真的。終於……不用再演別人寫好的劇本了。」

  「你這是在褻瀆傳承!」夏語冰終於從震驚中爆發,她「嗆啷」一聲抽出腰間的風水軟劍,劍尖直指凌天,眼眶泛紅,「地樞引是守護龍脈的信標,是先祖心血的結晶!你怎麼能……怎麼能將它淪為一壇酒釀?!」

  面對鋒利的劍尖,凌天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守陵人代代相傳,目的,是為了不讓它落入惡人之手,對吧?」

  夏語冰一滯。

  「可現在呢?敵人正是衝著『它是聖物』這個名頭來的。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個寶貝,所以所有人都想搶。」凌天抬眼看向她,「我不把它變成一罈子誰都看不上眼的破酒,難道還要等天機閣那幫人殺過來,把它搶走,建個博物館給它專門展覽嗎?」

  他走上前一步,無視那幾乎要抵到自己喉嚨的劍尖,聲音里多了一絲滄桑與銳利。

  「小姑娘,你還沒懂。真正的守護,不是把它高高地供起來,焚香禱告,讓它變得越來越神聖,越來越遙不可及。」

  「是讓它活下去。」

  「活得像街邊的一棵野草,活得像牆角的一塊青苔——卑微、普通、毫不起眼,以至於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正因為如此,它才能任憑風吹雨打,任憑人來人往,怎麼踩,都踩不死。」

  夏語冰徹底怔住了,握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劍尖再也無法保持穩定。

  凌天的話,像一把重錘,敲碎了她從小建立的、堅不可摧的信念。

  「天哥……」

  一個輕柔但堅定的聲音響起。

  林小雨不知何時走到了凌天身旁,她沒有去看夏語冰的劍,而是伸出小手,緊緊握住了凌天那隻剛剛寫過字的手。

  「我想留在這裡……學你……學你怎麼把東西,變得不一樣。」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

  他轉頭望向巷子口,晨曦已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魚肚白。

  幾乎是同一時刻,遠處商業區最高的一棟寫字樓上,那塊巨大的LEDGG屏突然自動亮起,在清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開始滾動播放起一條莫名其妙的GG語:

  「【夜色特供】限量版龍脈養生酒,傳世秘方,先到先得。據說,喝了能夢見真龍哦。」

  而在酒吧後巷那個無人察覺的角落,那口樸實無華的酒罈底部,隨著玉佩的沉入,一道極其古老複雜的銘文,正悄無聲息地緩緩浮現、亮起,最終又隱沒於陶土的紋理之中——那圖形,赫然正是守陵人一脈祖祠神龕上,真正的入口坐標。

  清晨六點,夜色酒吧的後巷裡,薄霧尚未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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