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鷸蚌相爭,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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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老劉頭還繃著臉,蹲在角落擦槍,時不時瞪陳鋒一眼。

  陳鋒沒湊過去聊家常,而是坐在山洞內側,黑風和幽靈趴在他腳邊。

  趙大柱捂著肩膀湊過來,壓著嗓子小聲問:「鋒子,真跟他們一塊兒干啊?這幫人看著野得很,別回頭解決完熊瞎子,轉頭就跟咱們翻臉。」

  「翻不了。」陳鋒頭也沒回地低聲回:「他們守了十九年,守的就是這片山和自己的命。跟咱們沒深仇大恨,犯不上拼個你死我活。再說了,真翻臉,咱們人多槍多,他們也討不到好。」

  他心裡補了句:真正要防的,根本不是這四個遺民。

  是外面那幫帶著雷管、奔著金子來的亡命徒。

  敢冒著暴雪炸山找礦的,都是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主兒。

  真讓他們發現洞裡有這麼多人、這麼多獵物和物資,指不定會打什麼歪主意。

  金砂和礦脈的事是他一個人的秘密,半分都不能露。

  別說這四個剛認識的遺民,就是屯子裡一起出來的鄉親,也不能知道。

  與其等麻煩找上門,不如借著跟遺民結盟的由頭,名正言順地往北去。

  他要的不是跟人分蛋糕,而是鷸蚌相爭,坐收漁利。

  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原本在陳鋒腳邊趴著休息的黑風突然站起來,鼻子一抽一抽地往洞頂的方向嗅,

  就連旁邊的幽靈都弓起了背,尾巴尖繃得筆直。

  陳鋒蹙眉,正疑惑呢,就聽黑風的聲音在腦海中傳來。

  「老大,這裡面煙味不對,嗆的悶不過氣。」

  聽到這話,陳鋒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篝火。

  果然。

  原本燒得透亮的藍黃色火苗,此時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昏紅,煙也比剛才濃了些。

  陳鋒順著煙飄的位置往上看,看到煙飄在洞頂打了個旋,沒散出去,反倒又壓了下來。

  之後又掃了眼洞口。

  外面的暴雪越下越猛,這才多久,洞口兩側的積雪就堆高了半尺,把原本就不算寬的洞口堵了小半。

  風倒是還能灌進來,可洞裡本身空間就不大,加上他們有十四個人,兩條狗,換氣的速度明顯跟不上洞裡燒火的耗氧。

  「不對勁。」

  陳鋒立刻開口。

  本來還在閒聊的大家立刻都聞聲看過來。

  張大爺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篝火:「咋了鋒子,是柴火潮了嗎?」

  「不是。」陳鋒站起身,走到洞中間,抬頭掃過洞頂那幾條窄得像裂縫似的天然石縫,

  「這洞是個死洞,還就主洞口一個通風口。現在雪把洞口堵了大半,煙排不出去,這樣會導致新鮮空氣進不來。再這樣燒半個時辰左右,所有人都得頭暈眼花,嚴重的還會暈過去。」

  「啥,烤火還能烤暈過去?」趙大柱皺著眉晃了晃腦袋,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發懵,還當是剛眯了會凍的呢。」

  李老歪也吸了吸鼻子,臉色立刻就變了:

  「是有點悶得慌,我還以為是來人了緊張導致的。」

  老劉頭聞言嗤了一聲,抬槓的勁兒又上來了:

  「小娃子別危言聳聽,老子在雪窩子,山洞子都睡過,從沒聽說烤火能讓人暈過去。不就是煙大點嗎,等雪小點開就散了,矯情個啥。」

  說著,伸手就找個干樹枝往篝火里扔。

  很快。

  煙肉眼可見的也更濃了。

  老韓頭皺了皺眉,沒說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不是沒聽過冬天封山的時候有人躲在山洞裡烤火,第二天就沒醒過來的事。

  山里人只當是凍僵了沒緩過來,或是中了邪,沒人說得出是啥緣由。

  可看陳鋒這篤定的樣子,又不像是瞎說。

  陳鋒沒跟老劉頭掰扯道理。

  跟這些山里人講一氧化碳,講氧氣消耗是講不通的。

  他只彎腰隨手撿起一根細樹枝,往篝火里一插。

  沒兩秒,樹枝接觸火苗的地方沒燃起透亮的明火,反倒冒起濃濃的黑煙。


  「看見沒?老話說『火要空心,人要虛心』,火燒不透就是通風的地方堵死了。再燒下去,輕則頭疼噁心渾身發軟,重則睡過去就醒不了。

  現在往外沖更不行,暴雪遮天蔽日,能見度不到五米,走不出百步就得迷路凍僵。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洞頂的通風縫鑿開,能通上氣,再把火壓小。」

  「鑿洞頂?」張大爺抬頭望了望,洞頂少說兩丈高,全是凍得發硬的岩石,

  「這咋鑿?連個梯子都沒有。」

  老劉頭又是嗤笑一聲,「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這石縫凍得堅如磐石,用什麼東西鑿?等鑿開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我看你就是紙上談兵,沒吃過山裡的苦頭。」

  陳鋒瞥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茬,轉頭看向老韓頭:「前輩,你們進山隨身帶鋼釺和鑿子吧?

  」

  他尋思這些人是有這些東西的,畢竟常年在山裡跑,挖陷阱和修窩棚總用得上。

  老韓頭心裡一動,點頭道:「有,老鄭背著呢。」

  旁邊壯實沉默的老鄭應聲,把隨身攜帶的獸皮卷打開,裡面裹著兩根短鋼釺,一把小鐵錘,還有幾把削尖的硬木楔子,

  都是山里獵戶的常備傢伙,打樁,挖阱,撬石頭樣樣離不了。

  「有就行。」

  陳鋒指著洞壁兩側傾斜的石棱:

  「這兩邊的石坡能落腳,順著爬上去能摸到最上面兩條橫縫。那兩條縫本來通著外面,只是被積雪和冰碴封死了,鑿破冰殼,捅開積雪,空氣自然就能進來。」

  說著轉頭點人,看向老韓頭他們,安排道:「老鄭叔爬左邊那條,負責鑿最寬的主縫,

  老劉叔爬右邊那條,打理側邊的細縫,

  張大爺和李叔在底下遞工具,接碎石,

  老周叔幫忙盯著哪塊冰松哪塊石虛,別讓上面的人踩空。」

  幾句話的工夫,分工清清楚楚。

  四個老人全被安排了進去,剛好對應各自的長處,沒一個閒人。

  明面上是量才錄用,把每個人的本事都用在了刀刃上,

  暗地裡卻把四人拆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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