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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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麼。」陳鋒瞥了他一眼,「不賠糧,賠更值錢的。」

  說著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瘋熊的事我們搭把手,要麼把它趕去深山,要麼直接除掉,省得天天在你們窩邊晃,覺都睡不踏實。」

  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那幫帶雷管的外來人,我們幫你們盯著。他們敢往這邊來,我們人多能跟他們耗,山外的形勢我們熟,他們想在這片山紮根,沒那麼容易。」

  第三根手指豎起:

  「第三,獵場劃邊界,鷹嘴砬子往南是我們靠山屯的地界,我們不往北越一步,

  東坡往北是你們的地盤,你們也不往南來,互不打擾各過各的。」

  話說完,洞口靜了幾秒。

  李老歪在後面聽得心都提起來了。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跟山裡的野人談條件,還敢寸步不讓,就不怕對方直接翻臉?

  老韓頭沒說話,心裡清楚,陳鋒說的是實話。

  他們四個老頭守著這片山十九年,早就熬得油盡燈枯了。

  以前山里安穩,守著獵場還能活,現在又是瘋熊又是外來人,光靠他們四個根本扛不住。

  真把這群獵戶攆走了,下次外來人炸到家門口,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說的比唱的好聽。」老劉頭冷笑一聲,

  「就你們這點本事,差點被一頭豹子掀了窩,還想對付熊?對付帶雷管的人,吹牛皮也不怕閃了舌頭。」

  陳鋒沒生氣。

  心裡清楚,光靠嘴說沒用,得先立威。

  山里人只服本事。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他抬了抬下巴,伸手指向洞口五十米外,那棵黑黢黢的松樹,「看見那棵樹頂上的松塔了嗎?三槍,打中多的算贏。我們贏了按我說的辦。我們輸了,不用你們攆,我們立刻冒雪走,青羊的帳下次進山加倍還。」

  眾人都愣了。

  五十米外,風雪這麼大,視線都模糊,松塔才拳頭大,別說打中,能看清都難。

  韓老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知道,老劉頭當年是有名的神槍手,百步穿楊的主兒。」

  陳鋒只輕輕擺了擺手。

  心裡有數。

  有山河墨卷在,風速,彈道,落點,算得明明白白。比槍法他贏定了。

  「好!」老劉頭一口答應,臉上露出狠色,「老子就讓你小子知道知道,山裡的規矩不是靠嘴皮子立的!」

  老韓頭皺了皺眉,想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也想看看,這個年輕後生到底有幾分本事。

  老劉頭端起槍,架勢一看就是老把式。

  他側身站著,一隻眼眯起,槍托穩穩抵在肩膀上,風雪吹得他鬍子亂飛,他身子卻紋絲不動。

  「砰!」

  第一槍出去,樹頂的松塔晃了晃,碎渣掉了下來,中了。

  「砰,

  砰!」

  接連兩槍,又一個松塔被打落。

  三槍兩中。

  在這麼大的風雪裡,五十米打松塔,三槍兩中,絕對是頂尖的槍法了。

  老劉頭放下槍,得意地瞥了陳鋒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洞裡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王鐵頭跟誰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該你了。」老劉頭瓮聲瓮氣地道。

  陳鋒沒說話,慢慢舉起了56半。

  甚至沒特意眯眼,只是心念一動,視野里瞬間蒙上淡墨色。

  【目標:松樹頂松塔×3】

  【風速:西北向,4.2m/s】

  【彈道偏移修正:向左0.8個密位】

  【命中概率:99.7%】

  數據刷新的瞬間,伸手扣動了扳機。

  「砰!

  砰!

  砰!」

  三槍連射,快得幾乎連成一條線。


  所有人都抬頭往樹上看。

  風雪裡,只見最上面的三個松塔,幾乎同時炸開。

  松籽和松塔碎殼簌簌往下掉,最後一個松塔被打得倒飛出去釘在了後面的樹幹上,正正好好卡在樹縫裡。

  死靜。

  洞口兩邊的人都看傻了。

  老劉頭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打了一輩子獵,從沒見過這麼快、這麼準的槍法。

  三槍連射還能槍槍命中,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來的準頭。

  王鐵頭差點喊出來,硬生生憋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張大爺也愣住了,他知道陳鋒槍法好,沒想到好到這個地步。

  陳鋒放下槍,語氣淡然:

  「槍法只是皮毛。真遇上瘋熊沖臉,遇上拿炸藥的人,光靠准沒用,得動腦子。我們人多,有槍有藥,你們熟路懂山性。湊一塊兒對付熊,對外人,都比各自硬扛強。」

  陳鋒沒在這個時候嘲諷老劉頭,也沒乘勝追擊。

  點到為止,既立了威,又給對方留了台階。

  這是分寸。

  老韓頭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審視,最後慢慢沉了下去,變成了某種認可。

  山里人敬強者,也敬懂分寸的人。

  「就按你說的辦。」

  老韓頭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他在山裡活了一輩子,最清楚餓瘋了的棕熊有多可怕。

  四個人守一個洞口,未必扛得住一頭五百斤的瘋熊。

  他回頭狠狠瞪了老劉頭一眼,聲音發沉:「把槍放下。」

  「老韓!」

  「放下!」老韓頭語氣斬釘截鐵,

  「真讓棕熊撞進來,咱們都得餵熊。裡面的人有藥有糧,先聯手過了今晚再說。規矩是死的,命是活的!」

  老劉頭梗著脖子喘了幾口粗氣,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槍口垂了下去。

  另外兩個老頭也默默放下了槍,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四個披著獸皮的老人魚貫進洞。

  洞裡的人往兩邊讓了讓,篝火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四張飽經風霜的臉明暗不定。

  除了老韓頭和老劉頭,另外兩個一個高瘦乾癟,叫老周,會認藥,會做陷阱;

  另一個壯實沉默,叫老鄭,力氣大,擅長追蹤。

  四個人搭夥過了十幾年,各司其職,默契得很。

  「坐吧。」張大爺遞過去幾塊乾柴,往篝火里添了添,「烤烤火,暖和暖和。」

  老韓頭點點頭,坐了下來。

  獸皮襖子上的雪遇熱融化,往下滴水。

  兩邊人隔著篝火坐著,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聊了幾句,話匣子就慢慢打開了。

  老韓頭他們十九年沒怎麼跟外人說過話,乍一接觸山外的人,既陌生又好奇。

  張大爺和李老歪問起山裡的情況,老周話不多,但說起草藥和野獸習性,句句在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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