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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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鋒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形圖,然後把二柱子和陳霞叫到跟前,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營地往西五里範圍內,有三條固定的野兔道。」陳鋒用樹枝點了點地上的三個位置,

  「第一條在營地西邊那片榛子叢,

  第二條在西北方向那條乾溝的溝口,

  第三條在西南方向那片樺樹林。今天上午我們先把這三條道上的套子下好。」

  「套子用啥做啊?」二柱子撓了撓頭問。

  「細鐵絲和這個。」陳鋒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細鐵絲、一卷麻繩和十幾個鐵夾子,

  「鐵絲套子綁在野兔道的必經之路上,離地兩指高,野兔跑過去頭一鑽就被勒住了。

  鐵夾子埋在雪底下,上面撒一層浮雪蓋住,專抓大的。」

  陳霞蹲在旁邊,伸手拿起一個鐵夾子試了試彈簧的力道。

  力道大得驚人。

  「這東西勁兒不小。」陳霞把夾子重新掰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勁兒小了夾不住野兔。」陳鋒站起來,背上背包,「走吧。」

  三人往營地西邊走,黑風和幽靈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走了不到一里地,陳鋒在一片茂密的榛子叢旁邊停了下來。

  雪地上有一串清晰得梅花狀野兔腳印,深淺一致,一看就是經常走的老路。

  「這是第一條道。」陳鋒蹲下來,用手指比了比腳印的寬度和間距,

  「這隻兔子少說有五六斤重。這條路它走了至少一個月了,每天早晚都從這兒過,去那邊的豆地里覓食。」

  二柱子趕緊從背包里掏出細鐵絲。

  陳鋒接過來,用隨身攜帶得鉗子剪了五段,每段大概一臂長。

  把鐵絲一端打了個靈活的活結,另一端牢牢綁在旁邊一棵小樺樹的樹幹上。

  然後把活結撐開,調整到離地兩指高的位置,正對著野兔道的中心。

  「套子不能下太緊,也不能下太松。」陳鋒一邊調整活結的大小,一邊給兩人講解。

  「太緊了兔子頭一鑽就被勒死了,血腥味會引來別的野獸;太鬆了兔子鑽過去,套子滑到身上就勒不住了。

  要的就是不緊不松,兔子頭鑽進去往前一衝,套子正好卡在脖子和身子的連接處,跑不了也死不了太快。」

  一連下了五個套子,每個套子的位置都不一樣。

  有的綁在樹幹上,有的綁在灌木叢的粗枝條上,還有的直接用木樁釘在雪地里。

  「為啥不都綁在樹上啊?」二柱子不解地問。

  「兔子精著呢。你要是都綁在樹上,它走到第三個套子前面就會繞開。

  得讓它摸不著規律,有時候在左邊有時候在右邊,有時候在中間,它走著走著就懵了,一頭就扎進套子裡了。」

  二柱子聽完,恍然大悟地撓了撓後腦勺:

  「鋒哥,你這腦子是咋長的?咋啥都懂啊?」

  「多讀書。」陳鋒面無表情地說。

  二柱子:「……」

  陳霞在一旁笑的嘴角一直往上揚。

  第一條道上的套子下完,三人往西北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里地,就到了那條乾溝的溝口。

  這裡的野兔腳印比剛才那條道上密多了,大大小小几十串。

  「這邊兔子可真多!」二柱子眼睛都亮了。

  「多歸多,但不好下套。」陳鋒沿著溝口慢慢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地上的腳印。

  「腳印太亂,找不到它們的主線,下了也是白下。」

  找了十幾分鐘,最後在溝口東側一叢低矮的灌木底下,找到了幾串相對集中,方向一致的腳印。

  「就這兒。」陳鋒伸手指了指地上,

  「兔子從溝里出來以後都往東走,再往前走就是沒有遮擋的開闊地,兔子一般不會往那邊去。所以這幾串腳印就是它們的主線。」

  這次下得比剛才更仔細,每個套子的高度和位置都調整了好幾遍直到滿意為止。

  第三條道在西南方向的樺樹林裡。


  雪地上除了野兔的腳印,還有幾串狍子的蹄印以及一些不知名小鳥的爪印,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二柱子張望了一圈,撇了撇嘴,「啥腳印都有。」

  「啥都有就是啥都不多。」陳鋒蹲下來,在樺樹林裡找了半天,才在一片相對平整的雪地上找到了野兔的主線。

  這條主線比前兩條都細,腳印也稀疏得多,說明從這裡經過的野兔數量不多。

  下三個套子就夠了。

  陳鋒剪了三段鐵絲,在三個位置各下了一個。

  三個人回到營地的時候,張大爺和李老歪那兩組還沒見人影。

  許大彪坐在帳篷口,腿上的紗布是新換的,手裡攥著根樺木棍在雪地上劃拉來劃拉去,不知道畫啥玩意兒。

  瞅見陳鋒他們回來,抬起腦袋問了一句:「套子弄完了?」

  「下完了。」陳鋒把槍靠帳篷邊上放好,走到火堆跟前一屁股坐下。

  下午十二點多鐘,張大爺那組先回來了。

  四個人拖回來兩隻狍子,另外還背了一麻袋東西。

  「落葉松林北段那邊有個小窪地,窪地裡頭藏了一片榛子叢,裡頭窩了四五隻狍子。打了兩隻剩下的全跑了。」張大爺把槍往帳篷邊上一靠,蹲下來搓手,手凍得通紅。

  「麻袋裡裝的啥?」二柱子湊過去扒開麻袋看了一眼,裡頭全是個頭不大的山榛子。

  「路上碰見的。來福說采點回去給孩子們當零嘴吃。」張大爺從麻袋裡抓了一把榛子,在手心裡顛了顛,

  「今年山榛子收成不好,能讓我們碰上一片沒被松鼠禍害的不容易啊。」

  來福蹲在麻袋邊上,把榛子裡夾帶的樹葉跟碎枝一點一點往外挑:

  「那片榛子叢在背風坡上,松鼠夠不著。要不是今天走了那條道都不知道那兒還藏著榛子。」

  陳鋒蹲下去,從麻袋裡摸了一顆榛子,擱石頭上砸開了。

  咬了一口,嘴裡全是榛子的那個香味,濃得很。

  「好貨。」陳鋒把剩下的半顆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拿回去晾乾了,過年的時候炒了吃,美得很。」

  又過了不到半個鐘頭,李老歪那組也回來了。

  趙大柱肩膀上扛著一隻青羊,王鐵頭手裡拎著兩隻野兔,李老歪不緊不慢走在最後頭。

  「南段那片樺樹林裡有十幾隻青羊,我們摸過去摸了老半天就打著了一隻。

  那東西精得跟鬼一樣,還沒走近就聞到味兒了,撒腿就跑。」

  趙大柱把青羊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呼哧呼哧直喘,

  「可把我累死了,這隻青羊少說有八十斤,我從南段一路扛回來扛了好幾里地呢。」

  「八十斤你就吱哇亂叫了?」李老歪斜了他一眼,

  「我年輕那會兒扛過一百多斤的野豬,從鬼哭嶺硬是扛回靠山屯,走了差不多二十里山路,第二天爬起來照常下地幹活,吭都沒吭一聲。」

  「歪叔您那是什麼年月的事了?那會兒您才二十出頭,我現在都三十好幾了,那能一樣嗎?」

  「三十好幾正當年呢,讓你說的好像自己七老八十快入土了一樣。」李老歪拿菸袋鍋子敲了一下趙大柱的後背,敲得他往前一栽。

  「趕緊把青羊收拾了。中午我們吃青羊,烤也行燉也行,反正該換換口味了。」

  這話沒人有意見。

  新鮮的肉誰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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