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把人穩住,再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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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人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

  趙剛這個人正面鬥不過就搞陰的,陰的搞不過就買兇,

  買兇買到了煤城那幫亡命徒手裡。

  這招倒是不算蠢,

  現在下大雪,到時候放了火,逃走也沒任何痕跡留下,公安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挖不出來。

  這樣一看,其實對他來說也是有利的。

  因為無痕。

  不過,他現在要冷靜。

  三個人帶著燃料在後山,

  大棚那邊還有值夜班的人。

  如果現在直接衝過去,黑燈瞎火的打起來,先不說勝負,萬一對方趁亂點著一座棚,

  他就虧大了。

  得先把人穩住,再一口吃掉。

  陳鋒帶著兩條狗一路小跑,

  不到十分鐘,就摸到了坡下的那道淺溝旁邊。

  他在溝沿上蹲下來,用手勢讓黑風,幽靈原地待命,然後把大毛拎到面前。

  「在哪?」

  大毛抬起小爪子,朝坡上一個方向指了指。

  陳鋒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有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

  石頭後面是一片矮松林。

  陳鋒把大毛放下,然後給它打了個手勢。

  大毛見狀立刻嗖一下竄到大棚檐上去了。

  然後半蹲在那守著。

  黑風也察覺到了動靜,耳朵豎起來轉了兩圈。

  陳鋒伸手拍了拍黑風和幽靈的背。

  接著帶著兩條大狗無聲無息地退出了灌木叢往山上繞。

  目的是繞到這三個人的後面去。

  不在棚區動手,棚區離屯子太近,一旦鬧出動靜值班的人他們肯定會過來,

  到時候場面就不好收拾了。

  現在要把他們引到山上去,

  大雪紛飛。

  在深山老林里沒人看得見,也沒人聽得見。

  鍋底觀察了一番後,開口道:

  「巡棚的人往西邊去了,我們現在摸下去。」

  話落,三人打著擺子起身。

  在蹲下去,他們怕是要凍成冰棍了。

  三個人拎起酒精桶和棉紗往山下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老沙忽然站住了。

  「怎麼了?」小刀回頭問。

  老沙沒說話,而是歪著腦袋聽了一陣。

  「剛才好像聽到一聲狗叫。」

  鍋底也站住了,三個人在雪地里僵了好一陣子。

  認真聽了聽。

  「應該是野狗。」鍋底拎起桶繼續往前走:「山裡的野狗不少。」

  又走了一陣,小刀也站住了。

  「不對,是有狗叫。」

  這聲音聽著不像野狗的叫聲,野狗叫不了那麼悶。

  鍋底也警惕了起來。

  把酒精桶擱在雪地上,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握在手裡。

  三個人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雪地上,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地閃過。

  鍋底看見了那道影子,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是沒見過狼,煤城那邊的礦區靠近大興安嶺余脈,偶爾有野狼從山裡跑出來偷礦工的乾糧。

  但那道影子比狼大,大得多,

  跑過去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往回走。」鍋底的聲音都緊張了起來。

  三個人拎著酒精桶往回跑,本來他們就已經凍得都快麻木了,

  現在跑起來都笨重的很。

  跑了一段距離後,三人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小刀落在最後面,一腳踩進了一個被雪蓋住的樹坑裡,整個人往前撲倒在雪地上,


  酒精桶脫手滾出去老遠,撞在一棵樹根上,桶蓋被撞開了。

  瞬間,刺鼻的酒精味在冷空氣里迅速瀰漫開來。

  「快起來!」鍋底回頭去拽他,手剛伸出去一半,一道龐大的黑影從旁邊的灌木叢里猛地竄了出來。

  還沒等他們看是什麼東西,然後是一聲沉悶的咆哮。

  那聲咆哮不是狗叫,比狗叫低得多也沉得多,

  小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雪坑裡掙出來,臉上全是雪泥和枯葉渣子。

  鍋底也被那一聲咆哮震得連退了好幾步。

  「他媽的不是野狗。」鍋底的聲音抖得厲害,彈簧刀握在手裡,「是豹子,這山裡有豹子!」

  不對。

  不是豹子。

  豹子沒有這麼沉的腳步聲,豹子走路是輕的,是軟的,

  是肉墊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

  但這個腳步聲不一樣,它是有分量的,是沉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聲音太有節奏了,

  好像是在跟他們繞圈子。

  鍋底在死神手裡搶過不止一條命,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怕過。

  因為在井下的那些危險都是死的,是自然的,是沒有意志的。

  而此刻,在黑暗裡繞著他們轉圈的那個東西是有意志的,

  它在等,在觀察,在把他們往某個方向趕。

  「往山上跑,別回頭。」鍋底喊了一聲,拎起酒精桶就往山上狂奔。

  見鍋底都這麼害怕了,老沙和小刀哪敢休息,連忙提著東西跟在他後面,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往上跑。

  跑一陣就回頭看一眼,可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寒意,始終跟著他們。

  他們跑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周圍全是合抱粗的紅松。

  雪地上橫著幾根倒木。

  三個人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甩掉了吧?」老沙喘著粗氣問。

  沒等其他兩人回答,就聽見一聲極其詭異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側後方也響起了同樣的叫聲,

  兩相呼應,把這三人死死夾在中間。

  「那位在暗處的朋友。」鍋底把酒精桶擱在地上,把手裡的彈簧刀舉了舉,

  「我們走錯路了,想找個地方避避雪。你要是想要錢,我懷裡有四百塊錢全給你。」

  沒有人回答他。

  過了一分鐘,

  陳鋒把槍靠在旁邊的立柱上,

  對付這幾個人不需要用槍。

  槍聲太響,容易驚動屯子裡的人,

  而且,他不打算讓任何一個人,活著走出這片山坡。

  放好槍,他從一棵紅松後面慢慢走了出來。

  先是勾勒出一個寬闊的肩膀輪廓,然後是半張被樹影遮住了大部分的臉。

  穿一件深色的獵裝,袖口紮緊。

  最讓人心頭髮緊的,是他身後跟著兩個龐大的黑影,那兩條大狗一左一右地貼在他身側,

  陳鋒走到距離三人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沒有說話,沒有說話,沒有問你們是誰派來的,沒有問你們想幹什麼。

  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三隻已經踩進了套子裡的兔子。

  鍋底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他見過狠人。

  煤城那地方遍地是狠人。

  打架動刀子的,井下搶煤票的,礦務局門口捅人的,什麼樣的他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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