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狼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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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白龍紮好布條,就去將狼屍處理好,剝下了完整的狼皮。

  這狼皮雖然不如狐狸皮值錢,但在冬天也是禦寒的好東西,做個褥子或者護膝,給周哥用正合適。

  處理完狼屍,陳鋒並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一處背陰面,發現了一片野生葡萄藤。

  葡萄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酸澀無比,但陳鋒看中的是它們的根系。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幾株根系發達的葡萄藤,又在附近找了幾株不知名的草藥幼苗,連土帶根地放進大麻袋裡。

  回村的路上,陳鋒特意繞到了村支書許大壯的地頭。

  許大壯也從公社開介紹信剛回來。

  「許叔!」陳鋒喊了一聲。

  許大壯抬頭,見是陳鋒,臉上露出笑容:「是鋒子啊,又進山了?」

  陳鋒走過去,將麻袋放下,露出裡面的狼皮:

  「許叔,剛才在後山那邊的野人溝,碰見五隻狼。這一隻被我弄死了,剩下的跑了。您得跟村里人說說,最近別讓娃子們往後山邊緣跑,尤其是傍晚,太危險。」

  「啥?狼?」許大壯一聽,蹭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真的有狼下來了?」

  「千真萬確,這皮還是熱乎的。」

  許大壯看著那張血淋淋的狼皮,冷汗都下來了。

  這要是傷了人,他這個支書就別幹了。

  「鋒子,多虧了你啊!」許大壯緊緊握住陳鋒的手,感激涕零,「你是給咱們村除了一害啊!不行,這事我得在大喇叭里廣播,給你記一功!」

  「許叔,記功就算了。」陳鋒擺擺手,「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應該的。」

  沒多說,畢竟自家狗還受傷著呢。

  陳鋒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黑風跟在他腳邊擠進院門。

  它左前腿上的傷口已經凝了血痂,走路的時候微微有點跛,但它那副昂著頭的模樣跟打了勝仗的將軍似的。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陳霜。

  她抬起頭來剛要喊「哥你回來啦」,嘴角剛咧開,目光就越過陳鋒,落在了黑風走路的姿勢上,還有白龍血淋淋的腿。

  陳霜立刻幾步跑到黑風,白龍跟前蹲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兩條狗。

  「哥,它倆都受傷了?」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不是尖叫,是那種發現了不對勁之後本能地想喊大人來的緊張。

  這一嗓子把堂屋裡幾個丫頭都喊來了。

  陳霞第一個竄出來,跑到黑風跟前蹲下,拿手指撥開黑風左前腿上被血粘成一綹的毛。

  血痂是暗紅色的,邊緣已經幹了,「看這腿被什麼東西咬成這樣,牙印這麼深,都腫了。」

  黑風拿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一副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的架勢。

  陳霞抬頭瞪了它一眼:「還搖尾巴呢,你腿都快成漏勺了還逞能。」

  黑風的尾巴立刻不搖了,老老實實地縮回身側,拿眼睛瞄了瞄陳霞,又瞄了瞄陳鋒。

  【老大,你管管她,我打勝仗回來還要挨訓。】

  陳鋒沒搭理它,若是他開口,就不是陳霞說什麼了,怕是五個妹妹都要輪番來說。

  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陳雨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她那個小藥箱。

  她走到黑風跟前蹲下,沒急著上藥,先把黑風的左前腿抬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拿手指沿著牙印的邊緣輕輕按了一圈。

  黑風被她按得嘶了一聲,肌肉繃了一下,但沒往回縮。陳雨按完,又翻開它的眼皮看了看眼瞼內側的血色,然後把它的腿輕輕放回地上,站起來看向陳鋒。

  「牙印邊緣的皮膚被撕破了一點,不嚴重。」

  陳鋒從挎包里掏出那捲用麻繩捆著的狼獾皮,擱在磨盤上。

  皮子攤開來的時候,幾個丫頭都圍過來看。

  陳雨翻了翻皮板朝上的一面,拿手指量了量針毛的長度,又看了看毛根底層的細絨厚度,說道,

  「皮板厚實,底絨密,咬黑風的時候應該是在下風口,狼獾在狹小地形里比猞猁還凶,它正面咬不過黑風,就會假動作騙位置,繞到側翼偷襲。


  黑風腿上這一口是被它從側面咬的,不是正面交鋒。」

  陳鋒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什麼都沒說,

  陳雨光憑一個牙印和一張皮就把整場架的過程推了個七七八八。

  陳雨沒再問什麼,蹲下來打開藥箱,先拿藥酒棉球把黑風傷口周圍的毛擦乾淨,

  再取出一小罐獾子油。

  她拿手指挖了一坨在手心裡搓熱了,敷在黑風的傷口上,沿著牙印的邊緣慢慢揉開。

  黑風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還好沒傷到骨頭,獾子油塗幾天就能消腫。」

  等塗好後,走到白龍跟前蹲下,把白龍那條腿輕輕托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拿剪刀把血布條子剪開,露出底下那四個牙洞。

  「發炎了。」陳雨把藥箱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黃芩和黃柏熬的消炎水,先洗一洗。」

  她把消炎水倒在紗布上,順著牙洞邊緣一圈一圈地擦。

  白龍疼得四條腿都在抖,但它沒掙,只是把腦袋埋進陳鋒的腿窩裡,拿濕漉漉的鼻尖蹭他的褲腿。

  陳鋒蹲在旁邊,一隻手按著白龍的脊背,另一隻手慢慢順著它後頸的毛往下捋。

  「行了,」陳雨把消炎水擦完,拿筷子頭挑了一點獾子油抹在牙洞上,又撒了一層三七粉,拿乾淨布條子重新纏好,「這兩天別讓它沾水,明天我再換一回藥。」

  幽靈蹲在旁邊,陳雨拿手指碰了碰它的右耳,它把腦袋歪到一邊,不讓她碰。

  陳雨也沒勉強,「傷不重,自己舔舔就好了。」

  陳鋒點點頭,然後把挎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先拿出來的是油紙包著的岩蜜巢脾,擱在八仙桌上。

  油紙揭開一角,那股濃稠的椴樹花香立刻漫開來,

  甜得不沖,

  陳雨湊近了看巢脾的構造,拿手指在蜂蠟格子上輕輕點了一下,又拈了一點碎蜜放進嘴裡嘗了嘗,說道:

  「太好了,正好給霜兒兌水喝正好。」

  金爺爺上回開方子的時候就提過,霜兒的體質光靠藥補不夠,藥是扶正氣的,蜜是潤根基的。

  陳鋒又把狼獾肉包打開擱在灶台上,

  「肉是酸的,人吃不了。給大毛它們三個開葷,狼獾肉纖維粗,讓它們啃著磨牙,省得天天跟大公鵝打架。」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心我留在山上祭山了。今兒這趟本來不該動槍的,碰上這短腿怪實在沒忍住,拿它的心給山神爺賠了個不是。」

  「山神爺要是不原諒你呢?」陳霜歪著腦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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