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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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打死了全須全尾弄回來,就是正經見上一面,都夠老獵戶們吹半年的。

  陳老炮這輩子就見過三次青羊,兩次隔著百十米的懸崖,根本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唯一一次開槍打中了,那青羊直接扭頭就跳下了懸崖,

  然後他在崖底找了三天,連根骨頭渣都沒找著。

  可眼前陳鋒帶回來的這隻,骨架完整,羊角更是完好無損,別說槍眼了,連個劃痕都沒有。

  幾個老獵戶跟見了鬼似的,上上下下把陳鋒掃了個遍,見他身上除了點草屑,連點擦傷都沒有,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鋒子,你……你這是咋弄回來的?」

  陳老炮咽了口唾沫,聲音里全是不敢置信,「這東西可是斷魂脊里的精靈,你不光打下來了,還全須全尾帶回來了?連點傷都沒受?」

  陳鋒把背上的東西往下卸了卸,笑著打了個哈哈,

  「嗨,也沒啥難的,碰巧把它堵進了山坳的死胡同里,沒動槍,一腳踩斷了它的脊椎,就帶回來了。」

  「……」

  這話一出,圍著的三個老獵戶瞬間沒了聲,看著陳鋒的眼神徹底變了。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腳踩斷了青羊的脊椎?

  要知道成年青羊壯實的能有兩百多斤,渾身都是腱子肉,

  在山地上跑起來比獵狗都快,就算是三個壯勞力拿著繩子圍堵,都未必能按住,

  他竟然說一腳就踩斷了脊椎?

  還沒動槍,沒受一點傷?

  幾個老獵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只剩一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們這輩子進山,逮著只野豬都要提心弔膽,生怕一個不慎就把小命交代在山裡,可人家陳鋒,連斷魂脊里的青羊都敢徒手收拾。

  「鋒子,你小子,真是這個!」陳老炮緩了半天神,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老祖宗說,這崖羊是山靈,只有鎮得住山,守得住福的人才能打到,我們這幫老骨頭鑽了一輩子山都沒這本事,你小子了不得!」

  陳鋒又客氣的跟幾位老獵戶客氣了幾句才背著東西繼續往家走。

  這一路走過去,地里幹活的社員們都看見了他背上的青羊,瞬間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鋒子這是打了只青羊?!」

  「真的假的?那東西不是在斷魂脊的懸崖上嗎?他咋打下來的?」

  「你忘了黃皮子鬧屯子,全靠鋒子才鎮住了?人家鋒子本來就有本事。」

  「可不是嘛,要不是鋒子搞的互助組,我們今年的糧食都得爛在地里,人家不光能帶著我們吃飽飯,還能進山打到這金貴玩意兒,真是我們屯的福氣!」

  沒多會兒,陳鋒就走到了自家院門口。

  陳雲正繫著圍裙,站在翻滾著熱氣的大鐵鍋前,鍋里燉著滿滿的白菜粉條。

  臨時搭的一個簡易灶台突然破了一個鍋,為了不耽誤時間,陳雲把一些菜拿回來炒。

  幾十號壯勞力的午飯,絕不是個輕鬆的活計。

  「雲子。」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突然在門口響了起來。

  陳雲一回頭,就看見周誠高大的身影堵在門框處。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上面沾了些麥糠和灰塵。

  他剛在地里盯了一天的脫粒機,那張剛毅的臉上還沾著些許塵土,可看向她的眼神,卻藏不住的心疼。

  「周大哥?你咋回來了?地里的活忙完了?」

  陳雲抬起手背想擦擦額頭上的汗,卻忘了手裡還攥著沾滿醬汁的鐵鏟,眼看就要抹在臉上。

  周誠眼疾手快,兩步就跨到了她跟前,一把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干農活磨出的厚繭,

  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袖傳過來,燙得陳雲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別動,沾臉上了。」

  他另一隻手從兜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擦過她的額頭,


  將那細密的汗珠和一抹不小心蹭上的灰跡,仔仔細細擦得乾乾淨淨。

  兩人離得極近,陳雲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陽光、汗水和淡淡菸草味的陽剛氣息,

  這味道並不嗆人,反而帶著一種讓人無比踏實的安全感。

  讓她慌亂的心跳,莫名就穩了下來。

  「我自己來就行。」陳雲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想抽回自己的手,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在這屯子裡,年輕男女這般親近,若是被人看見了,少不得要被說閒話,

  可她心裡,卻生不出半點抗拒。

  周誠卻順勢鬆開了她的手腕,接過了她手裡那把沉重的大鐵鏟。

  「你去旁邊歇著,喝口水。」

  周誠不由分說,輕輕把她推到了一旁的小馬紮上,自己站在了熱氣騰騰的灶台前,

  「地里脫粒機的篩片磨壞了,我回來拿備件。」

  「可是這調味。」陳雲剛想起身,就被他一個眼神按住了。

  「我看你做了這麼多次,早記住了。」周誠回頭看了她一眼,嘴邊勾起一抹憨厚又帶著寵溺的笑,

  「鹽兩勺,大醬一勺,出鍋前撒一把蔥花,對吧?」

  陳雲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這個退伍老兵是個粗線條的直腸子,

  話不多,只會悶頭幹活,

  卻從來沒想過,他竟然在暗中,默默記下了自己做飯的每一個細節,連放多少鹽、多少醬,都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周誠寬闊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那因為用力而繃緊的背部肌肉,在單薄的襯衫下若隱若現,

  陳雲的心裡,仿佛有一股溫熱的暖流,軟得一塌糊塗。

  這大半年裡,周誠就像一座無聲的大山,永遠出現在陳家最需要的地方。

  家裡有重活,他永遠第一個搶著干。

  陳鋒進山進城,他永遠守著陳家;

  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那麼深沉,專注,卻又始終克制有禮,從未逾矩半步。

  陳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麼會不懂那眼神里藏著的情意。

  「周大哥,你那腿站久了會疼的。」

  看著他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左腿,陳雲忍不住出聲提醒。

  「不疼。」周誠頭也沒回,手裡的鐵鏟不停,聲音裡帶著笑意,

  「鋒子給我配的那藥酒,神得很。現在就算讓我負重跑五公里,都不帶喘的。你快坐著歇會兒,瞧你這手都磨起泡了,再握鐵鏟就要破了。」

  這一幕,正好被剛走進院門的陳鋒看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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