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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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未央,月滿中天。

  小院裡。

  一眾結丹修士四下散開,仔細翻查著院子裡每一處角落,連牆角的雜草叢都沒放過。

  手中法器泛起淡淡的靈光。

  陳陽跟在方柏和灰袍老者的身後,時不時開口問上一句。

  「方大師,到底是什麼情況?哪裡來的惡徒?我剛才忙著煉丹,倒真沒注意外面的動靜。」

  一旁的灰袍老者冷哼一聲,偏過頭,陰鷙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這些事不是你一個築基修士該操心的,老實煉你的丹,別自己惹禍上身。」

  陳陽心頭一寒,趕緊低下頭,裝出害怕的模樣,再不敢多話。

  「袁兄弟,別這麼說。」方柏笑著擺手,轉而朝陳陽溫和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惡徒,從外頭闖了進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畢竟咱們一葉島雖說偏遠了點,但偶爾也會有幾個外頭的散修,誤闖進來,想撿些便宜。」

  「不過楚大師盡可放心,這一葉島四面天險,禁制重重。」

  「他既然闖進來了,就絕不可能再出得去。」

  「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把人揪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方柏和灰袍老者沒再開口,同時放出神識。

  兩道磅礴的神識,仿佛兩張無形大網,將整座院子籠住,一寸一寸地掃過每片地面,每樣物件,連地磚間的小石子都不曾放過。

  就在這時,方柏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牆上,那幅畫上。

  陳陽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臉上硬是擠出幾分自然的笑意,快步上前。

  「方大師,怎麼了?這畫有什麼問題嗎?」

  「我……看一看。」方柏徑直走到畫前。

  他抬手摩挲著下巴,仔細端詳,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沒什麼問題,只是覺得這幅畫的造詣不低。」

  「筆墨蒼勁,意境悠遠,寥寥幾筆就把九天雲海的壯闊,畫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這雲層的層次感,極為傳神,乍一看仿佛真有雲氣在流動,沒想到楚大師還喜歡筆墨丹青。」

  「談不上喜歡。」陳陽笑了笑,隨口應道。

  「是之前在天地宗,一位道友手頭緊,用這畫作價,抵了欠我的靈石。」

  「我看畫得不錯,掛在這兒也能添些生氣。」

  「平日煉丹累了,抬頭看兩眼,心裡也能開闊不少。」

  「原來如此。」方柏點了點頭,語氣里莫名帶了幾分感慨。

  「這九天之上,天高雲淡,離日月又近,真是修行的好地方,比下方要快上不少。」

  陳陽怔了一下,一時摸不准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是瞧出了什麼端倪?

  還是……這只是方柏一句即興的抒發?

  陳陽心裡七上八下,不敢再多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裝作深有同感的樣子。

  方柏又是讚許地輕輕頷首,沒再開口,慢慢朝院子別處走去。

  陳陽懸著的心終於往下落了落。

  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沒被發現。

  可這時,方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楚大師,我瞧你似乎對我菩提教,沒什麼歸屬感啊。」

  陳陽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看向方柏,只見對方正背對著他,望著院中的丹爐,語氣平淡。

  「如今天地宗的諸位大師,大多煉過血髓丹了,唯獨楚大師你,可還一次都沒煉過啊。」

  一旁的灰袍老者,冷哼一聲,轉過頭,掃了陳陽一眼。

  陳陽心頭咯噔一下,臉上卻維持著平靜。

  他笑了笑,攤手道:


  「方大師說笑了,在下天地宗出身,用慣了東土的丹方,西洲的丹藥,煉起來總覺得……不大習慣!」

  方柏緩緩轉過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位修士從火灶房的方向,快步走來,向著方柏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方長老,那邊還有一間火灶房,還沒查過。」

  「嗯。」方柏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陳陽。

  「楚大師,不介意我們進去看看吧?畢竟那惡徒十分危險,萬一躲在裡頭,傷了人就不好了。」

  「罷了……罷了!隨你們吧。」陳陽無奈地側身讓開路。

  「裡頭就是平日燒火煮飯的地方,還有幾個楊家的子弟住著,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嘴上說著不介意,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楊素就在裡面。

  雖說服了化凡丹,但這丹藥到底能不能瞞過兩位元嬰真君的眼睛,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方柏沒再多說,率先邁步朝火灶房走去。

  灰袍老者緊隨其後。

  陳陽連忙跟了上去,腳步都有些發虛,心裡暗暗祈求千萬別出岔子。

  走到火灶房門口,方柏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楊素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望向門口。

  地上,楊尋裹著張破蓆子睡得正香,鼾聲震天。

  「你們是什麼人?深更半夜闖進別人房間,想幹什麼?懂不懂規矩?」楊素驚呼起來,刻意露出一副慌亂神色。

  方柏沒理會她,只放出神識,在火灶房裡仔細掃了一遍。

  陳陽站在門口,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他緊緊盯著方柏的臉,生怕從上面瞧出半點異樣。

  良久之後,方柏終於收回神識,朝灰袍老者輕輕搖了搖頭。

  灰袍老者又瞥了一眼地上睡得跟死豬似的楊尋,甚至走到跟前用腳踢了踢他。

  楊尋只是嘟囔了一句夢話,翻了個身,又呼呼睡去。

  兩人也沒多說什麼,轉身便要離開。

  陳陽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可就在方柏即將邁出火灶房時,卻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看向陳陽。

  「楚大師,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陳陽心中又是一緊,連忙拱手:「方大師請講。」

  「你看你,不過是築基中期的修為。」方柏望著他,語氣溫和,像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

  「而你院子裡這些楊家子弟,可是純正的真龍血脈,渾身是寶。」

  「你若把他們兩個煉化成血髓丹,以你天地宗丹師的造詣……」

  「到那時,別說築基圓滿,就是一舉凝結金丹,也並非不可能。」

  「這麼好的機會唾手可得,楚大師,你當真一點也不心動?」

  這話落下,火灶房裡霎時沒了聲音。

  楊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方柏會當著自己的面,慫恿陳陽把她和楊尋煉成血髓丹。

  陳陽看著他臉上溫和的笑容,心裡卻陣陣發冷。

  他擠出一絲笑意,搖頭道:

  「多謝方大師美意,不過不必了。」

  「我天地宗有的是提升修為的丹藥,我想突破,辦法多得是,何必去煉那種污穢不堪的東西。」

  「我這個人有潔癖,用別人血肉煉成的丹藥……」

  「我嫌髒,咽不下去。」

  楊素聽了這話,也跟著咬牙罵道:

  「你們這些菩提教的敗類!污穢不堪!用活人煉丹,喪盡天良!你們遲早會遭天譴的!」

  「放肆!」灰袍老者臉色一沉,厲聲暴喝。

  一股磅礴的元嬰威壓,朝楊素當頭壓下。

  楊素身子猛地一顫,臉色愈發慘白,緊緊咬著下唇,卻止不住地顫抖。

  陳陽心頭大驚,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楊素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方大師,袁前輩,還請息怒!」他朝兩人抱拳一拜,語氣里滿是懇求。

  「我這丹童,一個女流之輩,從小被家裡寵壞了不懂事,說話口無遮攔,兩位前輩堂堂元嬰真君,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方柏看看擋在楊素身前的陳陽,又看看那咬著牙的楊素,眼中閃過一絲別樣的光芒,不知在琢磨些什麼。

  他抬手朝灰袍老者揮了一下。

  「算了,跟一個小輩計較什麼。」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緩緩收了威壓。

  威壓剛一散去,楊素便再撐不住,身子一軟,癱坐在床上。

  「哼,小女娃,下次說話注意點。」灰袍老者盯著她,語氣冰冷。

  「不是血髓丹污穢,是你們這些南天修士的血,天生就污穢,用你們的血煉丹,已經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了。」

  楊素咬著牙還想反駁,被陳陽一個眼神牢牢按住。

  她深吸一口氣,到底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一旦真惹惱了這兩個元嬰真君,他們幾個誰都活不了。

  方柏不再理她,轉而朝陳陽道:

  「楚大師,好好考慮考慮我的建議。」

  陳陽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方柏見他不語,便不再多言,轉身對那灰袍老者道:

  「好了,袁兄弟,我們也該走了,去別的院子看看,別叫那惡徒跑了。」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出火灶房。

  方柏也跟了出去。

  陳陽鬆了口氣,緊跟在後頭走出火灶房,順手帶上了門。

  一行人朝院門方向走去。

  他看著他們的背影,懸了一夜的心終於漸漸放了下來。

  總算要走了。

  可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灰袍老者,忽然停下了腳步。

  陳陽的心又猛地躥到了嗓子眼。

  又怎麼了?

  灰袍老者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整座院子,最後落在院中央那座巨大的丹爐上。

  「等一下。」他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陳陽的心臟仿佛在這一瞬停止了跳動。

  他看著灰袍老者一步一步朝丹爐走去。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灰袍老者走到丹爐旁停下腳步,繞著丹爐走了兩圈,上下打量著,眼裡透出懷疑。

  「這丹爐這麼大,裡頭空間也不小,會不會藏人?」

  方柏笑了笑:「袁兄弟,你太敏感了。」

  「不好說。」灰袍老者緩緩搖頭,眯起了眼睛。

  「我總覺得這裡頭不太對勁,剛才那道氣息,最後就是從這個方向消失的,我要打開看看。」

  陳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去,朝灰袍老者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滿是坦然。

  「袁真君說得沒錯,我的確藏了人。」

  方柏和灰袍老者同時怔住。

  他們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盯著陳陽。

  「你說什麼?」灰袍老者厲聲道,身上瞬間爆出濃烈的殺意,「人在哪裡?」

  「就在丹爐裡面啊。」陳陽一臉平靜,語氣真誠得不像半分假話。

  「就在你們來之前沒多久,轟隆一聲,有個人從天上掉下來,正好掉進這丹爐裡頭,我正準備打開看看怎麼回事呢,你們就來了。」

  灰袍老者和方柏對視了一眼,便伸手抓住了丹爐的蓋子。

  「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他猛地一用力,將丹爐的蓋子掀了開來。

  呼的一聲,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郁的藥香。

  丹爐里,丹火燒得正旺,火舌舔舐著爐壁。

  裡面除了正在煉製的藥材,和翻滾的藥汁外,並無他物,連個人影都沒有。

  灰袍老者看著丹爐,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一陣紅一陣白,尷尬至極。


  「哼!」陳陽冷哼了一聲,抱著胳膊看他,語氣裡帶著不滿。

  「前輩,現在看清楚了?裡面有人嗎?」

  灰袍老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袁兄弟,我就說你太魯莽了。」方柏也有些無奈,伸手扶了扶額頭。

  「你看,現在好了,把楚大師的丹藥都毀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灰袍老者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突然感覺那人可能藏在裡頭,誰知道……唉。」

  「好了好了,別說了。」方柏打斷了他的話,轉過頭對陳陽歉意地笑了笑。

  「楚大師,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改日我一定讓人送來藥材,算是給你賠罪。」

  「不必了。」陳陽擺了擺手,語氣冷淡。

  「只希望兩位下次搜查的時候,提前打個招呼,不要再這麼魯莽了。」

  「我楚宴一心只想鑽研丹道,不想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打擾。」

  「要是再來這麼幾次,我什麼丹都別想煉了。」

  「是是是,楚大師說得對。」方柏連忙點頭,「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說完,他便拉著還在尷尬的灰袍老者,快步朝院門走去。

  一眾結丹修士也連忙跟了上去。

  陳陽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走出院門,才緩緩將門關上。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剛才真是太險了。

  不過陳陽還是不敢鬆懈。

  他知道,方柏和灰袍老者肯定還沒有走遠,一定還在附近用神識,監視這片區域。

  他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躁動的心稍稍平靜了些。

  他就這麼靜靜坐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時不時起身給丹爐添上丹火,攪拌一下藥汁。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而在丹師院落的上空.

  兩道身影靜靜懸浮在雲層之中,被夜色掩蓋。

  正是方柏和灰袍老者。

  他們的神識一直牢牢籠罩著這片丹師居住的區域,仔細探查著周遭的一舉一動。

  「怎麼樣?方大哥,有什麼發現嗎?」灰袍老者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急切。

  方柏搖了搖頭,眉頭緊皺,臉上滿是不解:

  「沒有……沒有任何異常。」

  「奇怪了。」灰袍老者皺著眉,有些不解。

  「我明明感覺到,那道氣息最後就是消失在這片丹師居住的地方,怎麼會找不到呢?難道他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誰知道呢。」方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擔憂。

  「那人必定也是真君層次,實在太過詭異,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一葉島。」

  「是啊。」灰袍老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凝重。

  「這外人都潛進來了,我們兩個,可沒法向風皇大人交代。」

  提到風皇大人,方柏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風皇大人正在閉關練功,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不能被任何事情打擾。」他沉聲說道,語氣里透著一絲狠厲。

  「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絕對不能讓風皇大人被驚擾。」

  「可我們搜遍了整個丹師院落,都沒找到他的蹤跡,總不能真讓他就這麼跑了吧?」灰袍老者有些無奈。

  「或許他已經趁我們不注意,逃到其他地方去了。」方柏想了想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加派人手,搜查整個一葉島。」方柏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好。」灰袍老者點頭。

  「我現在就去安排,把所有的六葉行者都派出來。」

  說完,兩人便化作兩道流光,朝遠方飛去,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院子裡。

  陳陽一直靜靜坐在石桌旁,沒有動。

  直到他隱約感覺到,那兩道籠罩在上空的元嬰神識徹底消失,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走了!」

  就在這時,火灶房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朝院子裡張望。

  「好了,人已經走了。」陳陽朝火灶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楊素推開門,左右看了又看,確認院子裡沒有其他人,才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她拍了拍胸口,臉色還有些發白。

  「真的走了嗎?我剛才在裡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兩個老東西,實在太嚇人了。」

  即便是西洲,真君層次的威壓也照樣懾人。

  她心有餘悸的同時,便想運轉神識探查外面的情況。

  「別亂動神識。」陳陽連忙拉住她的手,低聲叮囑。

  「方柏他們狡猾得很,說不定還會殺個回馬槍,很容易被察覺到異常。」

  「哦,知道了……我就是太緊張了,差點忘了。」楊素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著陳陽,走到牆下那幅《九天雲海圖》前。

  陳陽抬頭看著畫中,層層疊疊的雲海,傳音道:

  「赫連前輩,你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兒,畫中才傳來赫連戰虛弱的聲音,帶著疲憊:

  「沒事,還好躲得及時,剛才我感覺到了,有一道神識在這幅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差點就被發現了。」

  陳陽一怔,剛才方柏看畫時,的確很驚險。

  「那現在怎麼辦?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陳陽有些擔憂。

  「我這院子的禁制,要是兩位元嬰真君的神識,徹底籠罩下來,根本擋不住多久。」

  「放心吧。」赫連戰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自信。

  「剛才我掉進院子裡的時候,順手把你這院子的禁制改了一下,加了幾層幻陣。」

  「現在從外面看,裡頭一切正常。」

  「只要他們不強行破陣進來,就絕對看不透裡面的情況。」

  「真的?」陳陽有些不敢相信。

  「那還有假?」赫連戰笑了起來。

  「我的禁制之術雖然稱不上堂奧,但這點小把戲還難不倒我。」

  「哇!黃師傅你好厲害啊!」楊素忍不住驚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我以前只知道你會畫春宮圖,沒想到你連禁制都這麼厲害!」

  畫中的赫連戰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略懂,略懂而已。」他輕咳了兩聲。

  「好了,你們也別在這裡站著了,我就在畫裡調息療傷,恢復一下靈力。」

  「勞請楚宴小友,外面有什麼動靜,及時告訴我一聲就行。」

  「我在畫裡視線有限,外面看不太清楚。」

  「為什麼看不清楚外面?」陳陽有些好奇,「我看畫中前輩的樣貌,清晰得很。」

  「不一樣的。」赫連戰解釋道。

  「這就好比一張紙,紙上的螞蟻,能看到紙外面的人嗎?當然看不到,我能看到的只有畫裡面的世界,外面的情況,只能靠你們告訴我了。」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畫中藏身的神通,他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那好吧,赫連前輩,你先好好調息療傷,外面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傳音告訴你。」

  陳陽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白玉丹瓶:

  「對了,我這裡還有一些療傷丹藥,雖然比不上回春百轉丹,但也能幫你恢復一些傷勢。」

  他將丹瓶攤在手心上。

  一道淡淡的青煙,從畫中飄了出來,捲住丹瓶又縮了回去。

  「多謝楚宴小友了。」赫連戰的聲音裡帶著感激。

  「這份人情,我赫連戰記下了,等離開這裡,我一定加倍奉還。」


  陳陽笑了笑:

  「赫連前輩客氣了,山前輩傳授過我不少丹道知識,於情於理我都該幫你。」

  「好!好!」赫連戰哈哈笑了兩聲。

  「等我恢復了傷勢,一定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破開,這一葉島的禁制。」

  陳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正是他最想聽到的話。

  「那就多謝赫連前輩了。」

  「好了不說了,我先調息療傷,有什麼事喊我就行。」赫連戰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陳陽抬頭看著畫中那片厚厚的雲海,仔細看了看,發現赫連戰的衣角還露出來一點點。

  「腳,赫連前輩,你的衣角還露在外面呢。」陳陽連忙低聲提醒。

  「啊!好的,我收一收!」

  畫中的雲海動了動,那一點點衣角很快縮了進去,徹底消失在雲層後面,再也看不到一絲破綻。

  陳陽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沒說話,默默朝樓上走去。

  楊素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回到臥房,楊素轉身關上房門,又給他倒了一杯涼茶。

  「來,楚宴,喝杯茶壓壓驚,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陳陽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些。

  他走到桌旁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今天晚上實在太驚險了,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楊素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走到他身邊,一轉身便坐到了他腿上,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陳陽愣了一下,語氣中忽然帶上了一絲生疏:「你坐上來做什麼?」

  「怎麼?我就不能坐一坐嗎?」楊素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嬌嗔。

  「我們都這麼親密了,坐一下你的腿怎麼了?你還嫌棄我啊?」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了。」陳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一會兒嘛。」楊素笑著,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我給你揉揉肩膀。」

  她說著真的伸出手,輕輕給陳陽揉起了肩膀。

  手法很生澀,力氣忽大忽小。

  不過陳陽也沒有拒絕,就這麼靜靜靠在她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楊素才停下,趴在他耳邊小聲問:

  「這位黃師傅到底是什麼人啊?我以前只知道他是位畫師,在南天賣畫冊,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厲害,連筆墨神通都會。」

  陳陽將所知的信息大致說了。

  楊素聽著,雖也點頭,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

  陳陽看在眼裡,覺得這反應不對。

  楊素東問西問,倒不像是對赫連戰感興趣,反倒像在……兜圈子。

  下一刻,便見楊素語氣放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問道:

  「對了,楚宴,黃師傅方才提到的那位小卉,聽著像是姑娘家的小名……你認得?」

  陳陽聞言一怔,看向她,眼中透出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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