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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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輕晃,江水映著明月的清輝。

  涼風卷著夜色,漫過畫舫的船舷,浩蕩地吹起兩人的衣袍,髮絲在風裡輕輕纏在一起。

  白玉酒杯還抵在未央唇邊,杯沿沾著她方才飲酒留下的濕痕。

  但這第二杯,她卻遲遲沒有喝下。

  「姓陳的……」

  未央忽然警覺,垂眸看向懷中少女,眼底醉意散了大半,只剩清明的審視:

  「你這是在……勾引我?」

  少女聞言,緩緩抬眼。

  一雙眸子清亮如盛滿江月,不染塵埃,唯有眉尾微微垂下,透出幾分委屈。

  「我……我沒有。」

  她輕聲說完,靜靜看了未央片刻,輕輕一嘆:

  「你若不願同飲,我便去旁邊,自斟自飲便是。」

  說罷,伸手推了推未央肩頭,從她懷裡掙開些空隙,撐住琴幾便要起身。

  未央心頭莫名一慌,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重新按回懷中,急聲道:

  「我喝!我喝還不行麼?」

  她甚至主動從少女手中奪過那隻白玉杯,仰頭一飲而盡。

  飲罷還將杯子倒轉,對著陳陽晃了晃。

  杯口半滴未余。

  「滿意了?」

  未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急迫。

  少女望著她,乖乖點頭,嗓音溫軟:

  「嗯。」

  然而下一瞬,未央手臂一收,將她摟得更緊,臉頰輕蹭她發頂,軟軟喚道:

  「陳兄……陳兄……」

  ……

  懷中人悶悶應了聲:

  「嗯。」

  「那林師姐……」

  「再飲一杯呀,咱們再飲一杯。」

  陳陽說著,又取過酒壺,斟滿一杯,自己先輕抿一口,再遞到未央唇邊。

  可這一次,未央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明澄澈,哪還有半分醉意。

  「陳陽,你這點心思,我可門兒清。」

  她捏了捏懷中少女柔軟的臉頰,似笑非笑:

  「我這陳師弟,不單是菩提教聖子,更是天香教花郎。」

  「你不就是想灌醉我,好趁機溜走麼?」

  「是不是呀,陳兄?」

  話音未落,她雙臂驟然收緊,將陳陽牢牢箍在懷中,令他動彈不得。

  「容你有一有二,卻絕無再三。這第三杯,我說什麼也不會喝了,絕不會再上你的當。」

  未央抿唇盯著陳陽,臉上笑意盈盈,眼底卻滿是篤定。

  陳陽心頭一緊,仍不死心,又斟一杯遞到她唇邊。

  果不其然!

  未央雙唇抿成一線,嚴絲合縫。

  不僅如此,她反手扣住陳陽手腕,指尖發力。

  陳陽只覺腕間一麻,力氣頓失,酒杯就這麼懸在半空,被她壓著緩緩下移。

  直至杯底輕磕琴幾,發出清脆一響。

  未央五指一併,輕輕一挑。

  陳陽手腕便不受控地鬆開,酒杯穩穩落在几上。

  「陳兄,就別白費心思了。」

  未央略鬆了手,指尖輕抬陳陽下頜,眼底漾著玩味的笑意。

  陳陽心頭一跳,更清晰地覺出她手上力道。

  尤其此刻他氣血虛浮,經脈滯澀,在她面前竟無半分反抗之力。

  「你到底喝不喝?」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頭慌亂,語氣里透出幾分惱意。

  「不喝!你又能如何?」

  未央答得乾脆,說罷轉頭,指尖重落琴弦,撥出幾聲清越之音。

  陳陽見狀,便想從她懷中掙出。

  未央只輕笑一聲,手臂收得更緊,將他整個人鎖在懷裡。

  「你做什麼?」陳陽蹙眉厲聲。


  「是你自己坐進我懷裡的,如今又想讓我放你走?哪有這般道理。」

  未央笑道,左手牢牢環著懷中少女的纖腰,令她半點掙動不得。

  她語氣里滿是玩味:

  「呵呵!」

  「陳兄啊陳兄,你莫不是平日見我在望月樓與那些樂坊姑娘戲耍,也想學她們那套……」

  「美人計來哄我?」

  「可惜呀,我這人定力好得很,才不會這麼容易上你的當。」

  說罷,她右手繼續悠悠撫弄琴弦,清越琴音隨江風飄遠。

  可陳陽此刻哪還有心思賞音,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攀爬。

  尤其是他能清晰感覺到,未央摟在他腰間的手,正不安分地緩緩游移。

  指尖隔著單薄衣料,划過腰側細膩的肌膚。

  甚至順著衣襟微敞的縫隙,悄然探入少許。

  「你做什麼?」陳陽周身一緊,當即厲聲。

  他此刻形貌,雖是借浮花千面術,以血氣所化的少女之身。

  但這血氣終究源於己身,與神魂相連。

  那陌生的觸感真實得駭人,一股奇異的顫慄竄遍全身,連耳尖都控制不住地泛起熱意。

  未央聞聲,反倒笑得更開懷。

  指尖在他溫熱的腰腹輕輕一勾,眼底玩味愈濃:

  「因為陳兄你壞呀。」

  「方才費盡心思算計我,那我現在……」

  「稍稍討回些,也不為過吧?」

  話語貼著他耳畔落下,溫熱氣息掃過耳廓,令他身子又是一顫。

  更讓他無力的是,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

  未央體內流轉的並非單純的靈力或血氣,而是兩者完美交融,道血同流之力。

  以他眼下虛浮的狀態,竟被這股力量死死壓制,連運轉靈氣都變得滯澀艱難。

  陳陽咬了咬牙,索性不再掙動,只微微側身,取過桌上酒杯,為自己又斟了滿滿一盞。

  「陳陽,你還想耍什麼花樣?」

  未央見狀,當即冷哼,手上動作也停了下來,警惕地盯著他。

  陳陽卻一言不發,端起酒杯,仰頭默默飲盡。

  未央一怔,隨即失笑:

  「怎麼,勸不動我,便自己喝悶酒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笑意。

  陳陽依舊不語,又執壺斟滿一杯,再次飲下。

  未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方笑著緩緩道:

  「這酒你多喝些也無妨。」

  「裡頭兌了不少妖獸精血,還有十幾味溫養氣血的草木靈藥,是西洲專為修士補益氣血所釀……」

  「對你如今的身子,正好。」

  陳陽動作微頓。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

  幾杯酒下肚。

  體內原本虛浮的血氣,竟真添了幾分充盈之感,連經脈中的滯澀痛楚,也輕緩了些。

  「陳陽,你莫不是以為,我拉你來這船上,就只為讓你陪我飲酒?」

  未央看著他僵硬的側臉,語氣忽地摻進幾分憤懣與委屈:

  「我可是好心,見你在修羅道中拼死搏殺,損耗甚巨,才特備了這酒,想讓你好生調息。」

  「誰知你三番兩次推拒,還一門心思……」

  「只想著逃!」

  陳陽仍沉默著,只死死攥著手中酒杯,垂眸不語,似陷入深思。

  可他這般緘默,落在未央眼中,卻讓她心頭的火氣倏地竄起。

  「姓陳的,你說話!」

  她鬆開撫琴的手,轉過陳陽的臉,迫他看向自己,語中滿是委屈與怒意:

  「我處處為你思量,怎的到了你這兒,倒像是我在逼你一般?」

  而下一瞬,她便見懷中少女驀地抬眼。

  一雙清亮的眸子,此刻覆上了一層冰冷的寒意,直直刺入她眼底:


  「你現在,不就是在逼我麼?」

  這冰冷的神色與硬邦邦的話語,瞬間點燃了未央心頭的火氣。

  她索性不再撫琴。

  一手狠狠捏住少女的下巴,另一手抄起桌上酒壺,對著嘴便要硬灌。

  「你做什麼?!」

  陳陽猝不及防,牙關緊咬,眉頭深鎖。

  未央卻笑得狡黠:

  「你方才勸了我兩杯,禮尚往來,我自然也該勸勸你呀。」

  話音未落,她指上發力,陳陽牙關不自覺地鬆開,溫熱的酒液便順著唇角直灌而入。

  陳陽被嗆得連連咳嗽,酒水沿著下頜滑落,浸透了胸前的素白裙衫。

  輕薄的衣料被酒液濡濕,瞬間變得半透,緊貼著少女玲瓏的身段,勾勒出細膩肌理的輪廓。

  未央低頭望去,呼吸驟然一滯,眼瞳微顫。

  她還想細看,陳陽卻猛地別過臉去,背對著她。

  肩頭微微起伏,顯是氣極。

  未央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笑意反倒更濃,湊在他耳畔低語:

  「姓陳的,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罷?」

  「我陪你對練大半個月,讓你陪我幾日怎麼了?」

  「我又沒逼你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陳陽依舊不語,頭也未回。

  未央的語氣沉沉往下墜,帶著壓不住的寒意:

  「修羅道里,我數次出手護你,專程尋來烏桑為你護駕……這些,你就半點都不放在心上?」

  陳陽垂著眼,一言不發,仿佛沒聽見半個字。

  這沉默徹底點燃了未央的火氣,眼底的陰翳如同墨汁入水,瞬間蔓延開來。

  她猛地扣住陳陽的肩,用了十足的力道將人掰過來,逼他與自己對視:

  「陳陽,你非要這麼對我?」

  「好,好得很。」

  她氣極反笑:

  「我原本念著情分,只讓你陪我一月,就當是還了我日夜陪你對練打磨修為的辛苦。」

  「可你既然這麼不識好歹……」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接下來三個月,你半步都別想離開我身邊。」

  陳陽渾身一震,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她。

  未央見他這副模樣,笑得越發肆意張揚,指尖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

  「怎麼?很意外?」

  「我告訴你,這日子是長是短,全憑你一句話。」

  「你順從我些,三個月後我便放你走。」

  「你要是還敢這麼冷著我,那就是半年。」

  她忽然傾身,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偏執:

  「要是你再敢惹我生氣,那你這輩子,就都別想走了。」

  陳陽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清晰看見她眼底那抹瘋狂與認真。

  下一刻。

  未央索性連琴也不碰了,雙臂環緊懷中人,將他整個圈在自己懷裡,眼底漾開志在必得的猖狂。

  「你現在這般虛弱……還逃得了麼?」

  她輕聲說著,眼瞳深處漸漸浮出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細碎複眼,幽光隱現。

  陳陽望著這詭譎一幕,周身寒毛倒豎。

  「你在地獄道養成的化虹玄通,逃得倒是快,長久追索,我還真未必擒得住你。」

  未央輕笑,指尖划過他側臉:

  「莫非你還以為,今日能逃出我掌心?」

  「我可是等了許久……」

  「先前讓灰羽,紅羽日夜尾隨,卻連你影蹤都摸不著。」

  「不過無妨,我等了這般久,終是等到你今日這般虛弱的時候了。」

  「哈哈……」

  她低低笑了起來,眼睫輕顫,瞧著陳陽臉色發白的模樣,心下愈覺暢快。


  「陳兄可莫生氣,氣壞了身子……我可是會心疼的。」

  未央低頭,鼻尖輕蹭了蹭他的鼻尖,語氣里摻著幾分溫存,挑釁般挑了挑眉。

  望著懷中人氣得嘴唇微顫,偏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未央只覺心頭一陣發癢,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她正欲再開口逗弄幾句。

  懷中的少女卻忽然沉默著取過一旁酒杯,緩緩又斟滿一盞。

  「我最後問你一次……」

  少女嗓音清脆,卻壓著一股翻湧的怒意,與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酒,你喝不喝?」

  未央咧嘴一笑,渾不在意地輕哼:

  「怎麼?還想勸我飲酒?我方才說了,我這人警覺得很,你那點小把戲,沒用。」

  話音未落,懷中的少女已執杯抵至唇邊,仰首飲盡。

  未央挑眉,只當他又要自飲悶酒。

  可下一瞬,她便發覺……

  那酒液被少女含入口中,並未咽下。

  她兩腮微鼓,盛著清冽酒液,唇角溢出一線晶瑩,順著下頜滑落,沒入衣領。

  未央眨了眨眼,心頭泛起嘀咕:

  「這是打算做什麼?」

  未及細想,懷中少女忽然向前一傾。

  冰涼柔軟的唇瓣,毫無預兆地貼上了她的唇。

  未央渾身一僵,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面容,恍如被驚雷劈中,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息。

  她便感到那柔軟的舌尖,輕輕抵開自己的唇齒,清冽酒液混著甜蜜的氣息,順著舌尖滑入喉中。

  未央睫羽輕顫,腦中一片空白,竟鬼使神差地啟唇,任那酒液盡數渡入。

  連同那微涼的舌尖,在自己唇齒間輕輕掃過。

  可就在她想要回應時,唇上的觸感驟然消失。

  她回過神來。

  只見眼前少女微微喘息,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直直盯著她,耳尖紅得滴血,卻偏強作鎮定,未有半分退意。

  「陳陽,你、你方才……」

  未央嗓音發飄,帶著茫然的難以置信。

  陳陽未答,只默然執杯,又飲下一口酒液,依舊含在口中。

  隨即再次傾身,貼上未央柔軟的唇,將這盞酒,又一次盡數渡入她唇間。

  這一次,未央連呼吸都停滯了。

  酒液的辛辣與唇齒間的柔軟交織,令她整個人如墜雲端,神魂飄蕩。

  先前那點清明的警惕,頃刻碎得乾乾淨淨。

  她情不自禁探出舌尖,想留住那抹微涼觸感。

  可陳陽在酒液渡盡的剎那,便微微後仰,拉開了距離。

  那雙澄澈的眸子,依舊死死盯著她。

  「好陳兄……」

  未央嗓音軟得一塌糊塗,帶著濃濃鼻音,幾分委屈的撒嬌意味:

  「再餵我一盞,可好?求你了……方才我都未及細品,連酒味都未嘗清。」

  陳陽仍不語,只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冷不丁開口:

  「我方才勸了那般久,你不是一口都不肯喝麼?」

  未央一怔,臉上漫開一層紅暈,直染到耳根。

  她微微垂首,手指揪著陳陽衣角,聲如蚊蚋:

  「那……那還不是怪你不好?你又不說……是要這般餵我。」

  頓了頓,聲音愈低,摻著嬌憨的埋怨:

  「陳兄,你若早說是這般餵法……莫說三杯,便是三百杯,我也眼睛不眨地全喝了。」

  說著,她忍不住抬眸,偷偷瞥向陳陽的唇。

  那唇瓣被酒液浸潤得泛著水光,瞧來格外誘人,撓得她心頭痒痒,直想再湊上去輕咬一口。

  便在此時,耳畔又響起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帶著稚氣,卻透出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那好。你必須喝到醉為止。」

  未央尚未回神,便覺下頜被人輕輕捏住,被迫抬起。


  下一瞬,唇上又是一涼,帶著酒香的柔軟再度覆上,溫熱的酒液順著唇齒,緩緩流入喉中。

  這一次,未央看得分明。

  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睫纖長,如蝶翼般輕顫,連呼吸都與她的交纏在一處。

  酒液渡盡。

  陳陽剛要退開,未央卻忽地不滿前傾,主動追咬上去。

  舌尖帶著幾分急切,欲勾住他的唇,不肯放他離開。

  陳陽偏頭避開,眉頭微蹙,目光仍牢牢鎖著她:

  「做什麼?」

  ……

  「陳兄,快些呀……再餵我一盞,我還要喝,就要你餵的。」

  未央雙頰緋紅,眼底蒙著水汽,語中滿是急切的渴求,攥著他衣襟的手也緊了幾分。

  陳陽見狀,冷笑一聲,索性擱下小杯,直接取過桌上酒壺。

  他含住壺嘴,飲入一大口酒液,隨即再度俯身,迎上未央的唇,將滿口酒水盡數渡入她口中。

  就在未央想抿唇留住他時,陳陽已在酒水渡盡的剎那,再度抽身退開,快得讓她無從捕捉。

  「陳兄,這盞喝得太急……我們慢些飲,可好?」

  未央不滿地撅嘴,伸手環住他脖頸,不肯讓他離遠。

  陳陽只冷哼,慢悠悠晃了晃手中酒壺。

  目光掃過她臉上愈濃的紅暈,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可便在此時。

  未央瞧見他眼底那點笑意,忽地一個激靈。

  腦中那根斷了的弦,驀地接上了。

  她抬手捂了捂暈沉的額角,體內酒力已順著血脈揮發開來,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你、你這般灌醉我……是想作甚?」

  她抬眸看向陳陽,眼中帶著幾分警惕,可醉意漫涌,連話音都含糊起來。

  陳陽靜默片刻,忽地微微俯身,湊至她耳畔。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少女柔軟的嗓音里,摻著一絲勾人的低啞:

  「你猜呢?待你醉了……不就知曉了?」

  此言入耳,未央身子倏地一軟,連骨頭都似酥了半截。

  她臉頰瞬間染透緋紅。

  非但半分惱意無存,連心底那點剛撿回來的清明警惕,也頃刻煙消雲散。

  一把奪過陳陽手中的酒壺,眼底閃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亮光:

  「陳兄,你喝酒磨磨蹭蹭,太慢了……我來!」

  話一說完,她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含進一大口酒。

  接著反客為主,一把按住陳陽的後頸。

  主動吻了上去,想把酒渡給他。

  陳陽沒防備,下意識就想躲開,可未央的舌頭已經靈活地撬開了他的牙關。

  酒液在兩人唇齒間晃蕩,最後還是被未央逼著咽下去一小半。

  剩下的大半,倒是她自己吞了回去。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點喘。

  未央看著陳陽泛紅的眼角,眼裡滿是得逞的笑。

  她又含了一口,再次湊上去。

  這回是打定主意要讓陳陽喝下去。

  陳陽拼命扭頭躲閃,嘴唇糾纏間,倒逼得未央自己把那口酒全咽了。

  看著未央咽下酒後,醉意又濃了幾分,連臉頰都紅透了,陳陽才悄悄鬆了口氣。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一壺酒已將近見底。

  未央徹底軟了下來,半醉半醒地窩在陳陽懷裡,腦袋靠在他胸口,聽著心跳聲,含糊地嘟囔:

  「陳兄,我醉了……我們是不是該……該……」

  她一邊說,一邊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陳陽胸前被酒打濕的衣襟,深深吸了口氣。

  滿是他身上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酒味,讓她更暈乎了。

  陳陽的呼吸也有些急,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別的緣故。

  他低頭看著懷裡醉眼朦朧的未央,看了會兒,還是搖搖頭,拿起剩下的小半壺酒,遞到她嘴邊:


  「不行,你還得再喝點。」

  說著,輕輕傾斜酒壺,酒水慢慢流進未央嘴裡。

  這時候的未央已經醉得厲害,迷迷糊糊張嘴就咽了下去,喝得太急,還被嗆得咳了幾聲,眼淚都出來了。

  陳陽看在眼裡,心想果然如此。

  她說的戒律,還真是沾酒就破。

  現在她體內的修為氣息已經散亂了不少,連那股道血同流的力量,也收斂了大半。

  他抬手,用拇指輕輕抹去未央嘴角溢出的酒漬。

  指尖碰到她溫軟濕潤的嘴唇時,未央無意識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酥麻的觸感瞬間從指尖竄上來。

  陳陽猛地縮回手,心跳亂了一拍。

  但他不敢放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未央摟在他腰上的手,力氣依然不小。

  就算醉成這樣,也沒鬆開半分。

  顯然,她還沒完全醉倒,心裡還惦記著怕他跑掉這件事。

  陳陽想了想,等未央呼吸平穩了些,又把酒壺湊到她唇邊,輕聲哄道:

  「再喝點,還沒醉透呢。」

  未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把他摟得更緊,不滿地咕噥:

  「不能喝了……萬一我真醉死過去,陳兄你跑了……怎麼辦呀?」

  她說著,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勒得陳陽的腰都有些發緊。

  陳陽能清晰地感覺到……

  哪怕她已醉到這地步,手上的力道依然大得驚人。

  絕不是現在的自己,能輕易掙開的。

  他不由在心裡低嘆:

  「這就是道血同流的力量麼?」

  之前在修羅道底層,楊烈和文知白就說過,南天世家有世代相傳的功法,西洲妖修則有與生俱來的血脈傳承。

  他和那兩位真君化身交手時,就因缺乏傳承,被徹底壓制。

  甚至曾試著強行融合靈氣與血氣,想要修成道血同流。

  結果卻遭了反噬。

  如今看著未央哪怕醉成這樣,肉身力量依舊強橫,陳陽心裡難免生出幾分羨慕。

  他一邊輕輕拍著未央的背,一邊像是隨口問道:

  「對了,你這道血同流,到底是怎麼修的?」

  聽到這問題,未央迷迷糊糊睜開眼,仰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傻笑起來,臉頰蹭著他胸口:

  「怎麼,陳兄想學呀?」

  陳陽沉默片刻,對上她醉意朦朧的眼睛,緩緩點頭。

  「那行呀。」

  未央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勾住他脖子,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咱們倆一起雙修,我就教你,好不好?」

  陳陽皺眉,伸手輕彈了下她的臉頰:

  「別胡說。」

  未央委屈地癟癟嘴,還是哼唧道:

  「唉,好吧,我告訴你,這是血脈裡帶的,天生就會。陳兄你沒有血脈,學不會的。」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頭,心裡那點期待也跟著落了下去。

  可未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醉醺醺的狡黠:

  「不過陳兄,你雖然學不會,但可以傳給下一代呀。」

  陳陽一愣,茫然眨眼:

  「傳給下一代?我自己都不會,怎麼傳?」

  未央卻笑得更歡,撐著他胸口坐起身,捧著他的臉,鼻尖對鼻尖,笑道:

  「當然是和我一起呀。咱們倆共築血脈,生個孩子,不就能傳下去了?」

  她說罷,忽然來了力氣,一把搶過陳陽手裡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隨即捧著陳陽的臉,不由分說就吻了上去。

  陳陽想躲,可未央動作更快,雙手牢牢捧住他的臉,讓他無處可退。

  柔軟的唇瓣貼在一起,帶著酒氣的呼吸交織。

  未央的舌尖帶著急切闖了進來,將口中酒液盡數渡進陳陽嘴裡。


  陳陽避不開,只能被迫咽下幾口。

  餘下的酒順著兩人唇角滑落,打濕了衣襟。

  一吻結束,未央咽下口中殘酒,手上的力氣也鬆了些,腦袋一歪靠在他肩上,打了個淺淺的酒嗝。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醉眼朦朧地望著陳陽,傻笑道:

  「陳兄,時候差不多啦,我已經醉了……你想做什麼,就……就……」

  她話沒說完,畫舫已緩緩轉過河道彎角,駛入了上陵城地界。

  兩岸燈火驟然通明,人聲,絲竹聲順著江風隱隱約約地飄上船來。

  陳陽沒說話,感覺到未央摟在他腰間的手又鬆了些力氣,卻還是搖頭道:

  「不行,你還沒醉透。」

  他看了看四周,又補充說:

  「而且咱們現在在江上,旁邊就是上陵城,這麼多人看著,許多事……不方便。」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心裡卻在盤算……

  再哄她多喝幾杯。

  等她徹底醉倒,自己就能找機會脫身了。

  未央聽了,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我這船四周設了隔絕陣法,旁人看不見也聽不見,有什麼好怕的?」

  「陳兄,快來嘛……」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說著,又主動往陳陽懷裡湊,語氣裡帶著難耐的急切:

  「我閉關打坐這麼多年,可是盼了好久的……」

  陳陽看她這副意亂情迷的模樣,心裡一跳,連忙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笑著搖搖頭:

  「不行!」

  「被人瞧見總歸不好。」

  「你再喝點,等船駛過上陵城,再說別的。」

  未央狠狠哼了兩聲,賭氣似的扭過頭,說什麼也不肯再張嘴喝酒了。

  陳陽沒辦法,只好又像之前那樣,自己含了酒,湊上去渡給她。

  未央這才肯乖乖張嘴,把他渡過來的酒液全咽下去,還會趁機纏著他的唇舌,不肯放他離開。

  一來二去,陳陽自己也喝了不少,腦袋有些發暈。

  可未央醉得更厲害。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未央體內的修為氣息越來越散亂,幾乎快要徹底收斂了。

  陳陽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未央的難纏,他早就領教過。

  再加上青木祖師再三叮囑讓他離未央遠些……

  他早就打定主意,等今夜把她徹底灌醉,就立刻脫身離開。

  「等把她灌醉,我總算能走了。」

  陳陽在心裡暗道,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下幾分。

  然而就在這時,畫舫正緩緩駛過江畔的觀景長堤。

  長堤上人頭攢動,都是趁著滿月出來遊玩的百姓。

  陳陽循聲辨影,抬眼朝岸邊望去。

  就這一眼,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緋桃……」

  他心臟猛地一顫,忍不住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見江邊長堤上,一道紅似烈火的身影,正靜靜立在欄杆旁。

  一身張揚的紅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正是蘇緋桃。

  周圍的百姓都仰頭望著天上圓月。

  唯有她,目光靜靜落在江心的月影上。

  清冷的側臉在燈火與月色交織下,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朝畫舫方向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

  讓陳陽莫名慌了神!

  手忙腳亂地想推開懷裡的未央,甚至下意識想藏起來,生怕被蘇緋桃看見這一幕。

  就在這時。

  懷裡的未央醉得迷迷糊糊,感覺到他的動作,不滿地哼唧一聲。

  拽著他胳膊,嘟著紅唇湊到他面前撒嬌:

  「陳兄,快些再餵我喝酒呀……快些嘛。」


  她說著,微微嘟起泛著水光的紅唇,眼巴巴望著陳陽,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陳陽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又轉頭望向岸邊那道紅裙身影。

  一時之間,心裡亂成一團麻。

  而未央也順著他目光,醉眼朦朧地朝岸邊望去。

  眯著眼看了半天,終於看清那道身影,喃喃道:

  「呃,這人……是那個蘇緋桃嗎?」

  她像只喝醉的小狗,在陳陽懷裡蹭了蹭,喘著氣說道。

  陳陽一愣,收回目光看她:

  「你認識她?」

  未央哼了兩聲,語氣滿是不屑:

  「之前在修羅道,陳兄你不是見過嘛。」

  「凌霄宗白露峰的,秦秋霞的親傳弟子……」

  「化成灰我都認得。」

  陳陽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為免未央察覺異樣,他偏過頭不再看岸邊的蘇緋桃。

  可心裡早已亂成一團。

  蘇緋桃怎會在上陵城?

  是去天地宗尋他未果,才來了這裡?

  還是本就到此遊玩?

  各種念頭翻湧,讓他靜不下心。

  懷裡的未央卻哼了一聲,不滿地用腦袋蹭他下巴:

  「哎呀,這個蘇緋桃,就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陳陽低頭看她:

  「討厭?為何?」

  未央醉醺醺的腦子轉了半天,才皺眉道:

  「因為她姓蘇啊。」

  陳陽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只覺這理由太過荒唐。

  可未央卻理直氣壯地點頭:

  「沒錯,就討厭姓蘇的,不行麼?」

  她說著,又哼哼唧唧湊上來,盯著陳陽的唇便要索吻。

  陳陽連忙拿起酒壺,將壺嘴抵到她唇邊,冷聲道:

  「自己喝。」

  未央不滿地哼了一聲,等半天也沒等到陳陽像之前那樣渡酒,心裡更不痛快了。

  可她還是乖乖叼住壺嘴,慢悠悠吸了一口,卻含在嘴裡不咽,眼巴巴望著陳陽,等他湊近。

  「老實點,自己咽下去。」陳陽板著臉呵斥。

  未央一愣,隨即嘿嘿笑起來:

  「陳兄,你剛才好兇啊……不過就算凶,我也喜歡。」

  她這才不情不願咽下酒液,又把腦袋埋進陳陽懷裡,悶悶道:

  「哎呀,本來今天心情好好的,一看到那個蘇緋桃,我心情都不好了。」

  她斷斷續續嘟囔,醉得說話顛三倒四。

  陳陽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

  「就因為一個姓氏,便這般憎惡素不相識之人?」

  未央又哼了一聲,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想了半天才道:

  「就是討厭,不行麼?而且那蘇緋桃,明明是個劍修,還是秦秋霞座下弟子,偏又不守清規。」

  她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隨即神秘兮兮湊到陳陽耳邊,壓低聲音:

  「陳兄你是不知道,這劍修啊,早就勾搭上了一個丹師。」

  陳陽語氣瞬間冷了幾分:

  「你說的是……天地宗的楚宴,楚丹師吧。」

  「我聽過這兩人的事!」

  「旁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未央卻當即冷哼,語氣滿是不屑:

  「什麼天造地設?哪裡比得上咱們倆?」

  「而且你也別瞧那蘇緋桃,平日裡清冷孤傲……」

  「指不定私下裡什麼模樣,半點端莊體統都沒有。」

  這話落入耳中,陳陽心臟猛地一顫,一股怒意竄上心頭。

  他幾乎要開口呵斥,話到嘴邊又壓了回去,只語氣愈發冰冷:

  「你莫要胡說。」


  未央卻渾然未覺他話中寒意,依舊不以為然地哼道:

  「什麼胡說?我猜的准沒錯。」

  「指不定這蘇緋桃……」

  「看著清冷禁慾,等衣衫一脫,又是另一副浪蕩模樣呢。」

  她滿不在乎地說著,仿佛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陳陽冰冷刺骨的聲音,壓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讓你住口。」

  未央被他陡然冷下的語氣嚇了一跳,抬眼看他,卻仍不以為意:

  「怎麼?姓陳的,你不信我說的話?」

  她說著抬起眼眸,醉眼眯成一條縫,想看清陳陽神色。

  可頭剛抬起,便被陳陽伸手輕輕按了下去,酒壺嘴再次抵到她唇邊,逼她又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未央思緒更亂,先前話題也被拋到腦後。

  可靜默片刻,她又像忽然想到什麼壞主意,信口開河道:

  「乾脆這樣吧陳兄……」

  「我去把那蘇緋桃抓來,給你當一夜的通房丫頭,怎麼樣?」

  「就讓你親自試試,看她衣衫脫了,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眯著眼,腦袋枕在陳陽腿上,哼哼唧唧說著,醉得沒了邊際,嘴裡還在不停嘟囔:

  「等天亮了,再把她送回去。」

  「到時候她丟了元陰……」

  「說不定,還要被她那未婚夫楚宴嫌棄呢。」

  未央說到這裡,忍不住咯咯笑起來,身子在陳陽懷裡一顫一顫,滿是惡意的愉悅:

  「也不知道那時候,那蘇緋桃是會羞憤自盡,還是會裝作無事發生?」

  「哈哈哈……」

  「到時候,定是……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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