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展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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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有富那副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模樣,活像是被人刨了祖墳,搶了老婆,連帶著斷了子孫前程。

  他抓著江凡的袖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翻來覆去地追問:

  怎麼死的?

  死在哪裡?

  屍首呢?

  可有遺物?

  是否查驗清楚?

  會不會是假死脫身?

  有沒有可能還留下一縷殘魂……

  問題一個接一個,喋喋不休,如同附骨之疽。

  江凡一開始還繃著臉,一口咬定了……死了就是死了。

  被業力侵蝕,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可架不住劉有富這牛皮糖似的糾纏,到後來乾脆閉口不言,任他聒噪。

  陳陽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那股慶幸感愈發強烈。

  幸好……

  幸好當機立斷,將岳秀秀託付給了花曉。

  這菩提教對發展行者的執著與狂熱,簡直到了病態的程度。

  若真讓岳秀秀繼續待在自己身邊……

  以這小姑娘單純的心思和鍊氣期的孱弱修為,在這地獄道中,無異於稚子懷金行於鬧市。

  自己和江凡都朝不保夕,萬一有個閃失……

  岳秀秀怕是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而更讓陳陽心中凜然的是。

  這劉有富追根究底的姿態,表面是痛惜損失,內里未嘗沒有刺探掌控,乃至……

  將人徹底綁死在菩提教這艘船上的意圖。

  一旦沾上,想脫身?

  難如登天。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黑袍女子……花曉。

  此女實力強悍,心思更是精明算計得可怕。

  六萬靈石的庇護費,開口時眼都不眨。

  顯然是深諳此道,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買賣。

  這是陳陽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長時間地與一位同輩的道韻築基修士接觸,共事。

  那種靈力運轉時近乎心隨意動,與天地隱隱共鳴的質感。

  那種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源自實力與出身的絕對自信……

  乃至那份精明到近乎冷酷的現實。

  都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其他道韻築基的修士……是否也都如同這般?」

  陳陽心中默默思忖。

  若真如此,那道基的差距,便不僅僅是鬥法時靈活與遲滯的區別。

  更是眼界,手段,乃至行事邏輯層面的鴻溝。

  自己這道石之基……

  確實如那判官所言,落了下成。

  就在劉有富兀自糾纏,陳陽暗自思量之時。

  一直靜立一旁,仿佛與幽暗融為一體的花曉,終於開口了。

  「劉有富。」

  飄忽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冷意。

  清晰地切入劉有富喋喋不休的抱怨中。

  劉有富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轉過頭。

  看向黑袍女子,臉上瞬間換上了略帶討好的笑容:

  「花道友,何事吩咐?」

  「今日來此……」

  花曉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是為了奪取九華宗那處寒熱池,不是為了聽你在此處哭喪、抱怨。」

  「若你還要繼續這般,磨磨唧唧。」

  「糾纏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她微微側身。

  寬大的黑袍拂動,作勢欲走。

  「那我現在便離開。你們……自行其是。」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明顯的輕蔑。


  劉有富臉上笑容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乾笑兩聲,連忙擺手:

  「花道友言重了,言重了!是在下失態,耽誤了正事!我這就住口,這就住口!」

  他深吸一口氣。

  仿佛要將滿腔的惋惜和悲痛,強行壓回肚子裡。

  努力提了提精神。

  臉上重新堆起慣常那種市儈中帶著精明的笑容。

  「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

  他手腕一翻。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菩提教制式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遮住了他那張市井商賈般的臉。

  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算計光芒的眼睛。

  陳陽和江凡對視一眼。

  也各自取出面具戴上。

  花曉的目光在三張一模一樣的面具上掃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飄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到了此地,還要這般遮掩?你們菩提教……行事倒是謹慎。」

  劉有富隔著面具,聲音顯得有些沉悶,卻依舊透著那股圓滑:

  「花道友見笑了。」

  「這地獄道雖與外界隔絕,但終究有結束之日。」

  「屆時若面容暴露,被九華宗或其它敵視我教的宗門記下,出去之後……」

  「怕是不好行走。」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

  「呵。」

  花曉不置可否,只輕輕吐出一個音節,不再多言。

  一行四人,不再耽擱。

  迅速離開地穴。

  外界。

  依舊是那副令人壓抑的血色煉獄景象。

  低垂翻滾的血雲,蠕動擴張的暗紅苔蘚,空氣中瀰漫的腥鏽與腐朽氣息。

  還有遠處斷斷續續,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哀嚎與廝殺聲。

  四人都是築基修士,行動起來速度極快。

  花曉一馬當先,黑袍在疾馳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墨影,幾乎與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陳陽、江凡、劉有富緊隨其後,呈一個鬆散的三角陣型。

  彼此間保持著既能隨時策應,又不至於太過緊密的距離。

  疾馳中。

  劉有富的聲音通過神識,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開始交代此行的細節:

  「兩位行者,此行目標明確……奪取那處九華宗占據的寒熱池!」

  「寒熱池的好處,我此前已大致說過。」

  「其中蘊含的精純業力,能補益修行,修復暗傷,甚至彌補道基缺憾!」

  「我們的任務,便是將此池奪下,占據修行。」

  「儘可能利用池中業力,提升自身實力。」

  「而後,耐心等待我教總壇的天驕們抵達東土,進入殺神道。」

  「屆時,我們便以這寒熱池為據點,為他們提供修行資源,並輔助他們……」

  「爭奪此次殺神道的順位!」

  ……

  陳陽默默聽著,心中那點期待的火苗,微微搖曳。

  道石沉滯,中上丹田空懸……這始終是他心底最大的隱痛與遺憾。

  之前見識道紋築基的靈動,他已覺差距。

  如今近距離感受花曉,這道韻築基的強悍與迅疾。

  那種渴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或許……那寒熱池中的精純業力,真能助我施展祖師所傳的碎基大法?」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判官曾說,三丹田築基,便是百年順位第一……」

  「若能藉此機會,重鑄道基……」

  光是想想,便覺心潮微涌。

  但他迅速壓下這份激動,冷靜下來。


  一切的前提,是先奪下寒熱池,並且……活下來。

  相比陳陽對修行的期待,江凡考慮的問題顯然更現實,也更樸素:

  「劉行者……」

  江凡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慣有的謹慎與算計:

  「計劃聽起來不錯。」

  「但問題是……那寒熱池,現在可是被九華宗占著。」

  「對方有多少人?實力如何?領頭的是誰?」

  「咱們這幾個人,夠不夠看?」

  「別好處沒撈著,先把小命搭進去了。」

  陳陽也收攏心神,看向劉有富。

  這正是他同樣關心的問題。

  九華宗弟子本就擅長結陣合擊。

  若是人數眾多,又有高手坐鎮,他們這四人小隊,恐怕討不了好。

  劉有富聞言,嘿嘿一笑,語氣輕鬆:

  「具體人數實力嘛……我進來時間短,探查得不算太清楚。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看向前方那道疾馳的黑影:

  「花道友手中既有詳盡地圖,對此想必了如指掌。花道友,可否為陳行者和江行者解惑?」

  前方。

  花曉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飄忽的聲音卻清晰地逆風傳來,落入三人耳中:

  「寒熱池大小有別,價值也不同。」

  「過去十輪殺神道,東土各大宗門基本都有內部流傳的地圖標記。」

  「對已知的寒熱池位置,規模,乃至通常由哪家占據,都心中有數。」

  她語速平穩,如數家珍:

  「九華宗在此次地獄道中,占據的寒熱池共有三處。」

  「最大的一處近百丈,由兩位道韻修士自坐鎮,弟子過百,非我等所能覬覦。」

  「最小的一處約三十丈,駐守弟子三十餘人,領頭者為數位道紋築基。」

  「而我們要去的這一處……」

  她頓了頓:

  「規模居中,約五十丈方圓。據我此前探查,池邊常駐修行的九華宗弟子,約八十人。」

  ……

  「八十人?!」

  江凡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調了。

  陳陽也是心頭一沉。

  花曉仿佛沒聽到江凡的驚呼,繼續道:

  「另外……池邊還有一位道韻築基的修士,名為陸浩,築基中期修為,是此處的看守與領隊。」

  道韻築基!

  築基中期!

  陳陽的心更是往下沉了一分。

  藉由花曉已經讓他見識到道韻築基的可怕……

  此戰兇險,遠超預期。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兩人驟然凝重的氣息,花曉那飄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無波:

  「放心。」

  「那陸浩,交由我對付。」

  「他手下那些同門,我亦可牽制一部分。」

  她微微側頭,斗篷陰影似乎看了陳陽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詢問:

  「至於剩下的……你應該沒問題吧?」

  沒等陳陽回答,她仿佛又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

  「對了,你之前觀你,靈力運轉似乎自下丹田而起……你是刻意藏匿了道基?還是……」

  陳陽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我並未藏匿。」

  一旁的江凡也連忙補充,語氣帶著點同病相憐的意味:

  「我與陳行者,皆為道石之基。」

  「……」

  前方的黑袍身影,明顯地……

  停滯了一瞬。

  疾馳的速度甚至都緩了半分。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息。

  畢竟這菩提教二使的名頭,雖不及那些道韻天驕那般頂尖,卻也算得上聲名遠播!


  花曉本以為,這二人即便不是道韻天驕,至少也是道紋築基的強者。

  他們配合默契,聯手之力想必足以堪比道韻天驕!

  可如今……

  花曉錯愕片刻。

  仔仔細細地分辨半晌,愈發確定這二人的靈氣竟是從下丹田而起。

  心中不由更添幾分訝異。

  沉默許久,她才幽幽開口:

  「盛名之下……」

  花曉那飄忽的聲音悠悠傳來,語速很慢:

  「原來……也有虛士。」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刺耳。

  陳陽面色不變,心中卻泛起一絲苦笑。

  菩提二使的凶名,多半是在殺神道尚未演化之時,源於陳陽對九華宗一眾普通弟子的襲殺。

  外人或許會因此高估他們的修為根基。

  但真正交過手的人。

  如九華宗,恐怕早已摸清他們的底細。

  只是沒想到,連這位臨時合作,看似情報靈通的花曉,之前竟也存了誤會。

  「花道友此言差矣!」

  劉有富趕忙打圓場,聲音隔著面具傳來,帶著笑意:

  「道基雖有高下,但戰力並非全由此定。」

  「陳行者與江行者配合默契,經驗豐富,戰力絕不弱於尋常道紋修士!」

  「更何況……」

  他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收斂的靈力驟然放開,一股明顯不同於道石築基沉滯,也不同於道韻築基空靈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靈力自心口膻中穴附近而起。

  流轉間隱有紋路顯化。

  雖不及道韻築基那般渾然天成,與道共鳴,卻也靈動迅捷,遠超道石!

  陳陽瞥見劉行者周身縈繞的靈氣,不由得抬眼多看了一眼。

  一旁的江凡見狀,緩緩開口道:

  「劉行者,乃是道紋築基。」

  劉有富淡淡一笑,氣息重新收斂,語氣卻充滿自信:

  「所以花道友無需擔心。」

  「有我與陳行者、江行者聯手……」

  「應付那些普通弟子,綽綽有餘!」

  他拍了拍腰間儲物袋,發出沉悶的響聲:

  「更何況,我還帶來了教中特製的法寶,專破九華宗的陣法!定叫他們措手不及!」

  陳陽聽著,臉上微微點頭,心中卻並未完全安心。

  菩提教的不靠譜,他領教過不止一次。

  那些所謂的法寶,效果如何,還得用了才知道。

  而且。

  對方有八十人,即便花曉牽制了陸浩和部分精銳,剩下的數量也絕對可觀。

  此戰,絕非易事。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四人不再多言,默默加快速度。

  約莫半日疾馳後,前方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暗紅色的荒原漸漸出現起伏的丘陵,空氣中那股血腥與鐵鏽味似乎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微奇異,忽冷忽熱起伏,帶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波動。

  距離地圖上標記的寒熱池位置,越來越近。

  就在此時。

  飛馳在最前方的花曉,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陳陽三人也隨之停下,面露疑惑。

  「在動手之前,有些話,必須先說清楚。」

  花曉轉過身。

  飄忽的聲音在寂靜的血色丘陵間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關於寒熱池的分配與使用。」

  陳陽三人靜待下文。

  「池中修行,按時間劃分。」

  花曉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

  「一日十二個時辰。我,要占六個時辰。」


  劉有富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

  「理當如此!花道友出力最多,自然該占大頭!」

  陳陽卻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花道友,那寒熱池有五十丈方圓,面積不小,池中業力充盈,應可容納多人同時修行而不互相干擾。」

  「為何……不能同時使用?」

  「各修各的便是。」

  他話音剛落……

  「你這無禮之徒!」

  一聲冰冷的怒斥驟然炸響!

  花曉周身氣息猛然波動,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凌厲的寒意直衝陳陽而來!

  「我是女子!」

  她聲音里壓著顯而易見的怒火,飄忽的音調都因激動而有些不穩:

  「你出此言語,是覺得可與我共浴一池?還是存心……輕薄於我?!」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弄得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話確實欠妥。

  地獄道環境特殊,修士修行時往往心神沉浸,防備最弱。

  男女有別。

  更何況是素不相識,臨時合作的陌生人。

  要求同池修行,確實唐突。

  甚至可能被誤解為別有用心。

  他連忙拱手,語氣誠懇:

  「是在下失言,思慮不周,絕無輕薄之意。花道友勿怪。」

  花曉冷哼一聲,氣息緩緩平復,但那份冷意依舊明顯。

  「而且……」

  她補充道,語氣恢復了平靜,卻更加理所當然:

  「屆時由我主攻,牽制對方最強的陸浩和部分精銳,承擔最大風險。自然,也該由我先用,且用最好的時段。」

  劉有富再次連連點頭附和:

  「沒問題!一切按花道友說的辦!」

  花曉這才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前行。

  陳陽抬手理了理衣袍下擺,與江凡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

  這位花曉,脾氣大,規矩多,但……

  實力也是真強。

  有求於人,只能忍了。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翻過最後一道低矮的山脊,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處被暗紅色岩壁半包圍的山谷,映入眼帘。

  谷中霧氣氤氳。

  但那霧氣並非外界普通的灰紅,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不斷變幻的淡紅與乳白交織的色彩。

  霧氣之中。

  隱約可見一池水光瀲灩。

  池水顏色古怪,半邊呈暗紅色,仿佛凝固的血液,不斷蒸騰著灼熱的氣息。

  另外半邊卻是慘白色,如同萬載寒冰,散發出刺骨的陰冷。

  紅白二色在池水中央形成一道模糊不清,蠕動變化的交界線。

  正是寒熱池。

  池邊空地,搭建著一些簡易的石屋和帳篷。

  依稀能看到人影走動。

  更外圍。

  一層淡金色的,流轉著複雜符文的光罩。

  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谷連同寒熱池一起籠罩在內。

  光罩表面靈光流轉。

  散發出穩固而強大的陣法波動……

  正是九華宗慣用的防護結界。

  四人潛伏在山脊背陰處。

  收斂氣息,仔細觀察。

  「就是此處了。」

  劉有富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興奮:

  「看這結界的強度,應該是九華宗……小須彌金剛陣的簡化版,擅防外攻,困敵亦是一流。」

  他說著。

  手往腰間儲物袋一抹,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造型古樸,約莫三尺長的八棱錘。


  錘頭並非實心,而是鏤刻著無數細密扭曲的符文。

  隱隱有暗金色的流光在符文中遊走。

  錘柄纏繞著某種暗紅色的獸筋,握柄處鑲嵌著一顆不斷吞吐微光的灰色寶石。

  「這是破陣錘!」

  江凡眼睛一亮,低呼出聲,語氣帶著激動與懷念:

  「是我菩提教特製的破陣法器!」

  「專門針對這些大宗門的陣法!」

  「如果上一次殺神道剛開啟時,我們每個行者都能配上一柄,也不至於被九華宗困在陣里,死傷那麼慘重!」

  劉有富得意地笑了笑,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柄制式相同的破陣錘。

  分別遞給陳陽和江凡。

  「此錘需以特定節奏,灌注靈力敲擊陣法節點,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劉有富解釋道,指向下方金色光罩上幾處靈光流轉略顯晦澀的位置:

  「我們三人分散開,各據一方,同時敲擊那幾處薄弱節點。」

  「三力合一,共鳴震盪!」

  「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便能將這座簡化版的金剛陣轟開一道缺口!」

  他看向陳陽,特意叮囑:

  「陳行者,切記,靈力需沛然持續,錘落點要准,節奏需與我等保持一致。明白了嗎?」

  陳陽接過沉甸甸的破陣錘,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股奇特的,仿佛專為震盪破壞而生的靈力波動。

  點了點頭:

  「明白。」

  「好!」

  劉有富低喝一聲:

  「那我們便……」

  然而。

  他話音未落。

  「讓開。」

  一道清冷,帶著明顯不耐煩的喝斥聲,自身旁響起。

  只見一直靜立觀察的花曉,一步踏前。

  越過三人,直接來到了山脊邊緣。

  直面下方那層淡金色的防護光罩。

  她寬大的黑袍在谷口吹來的,帶著寒熱交替氣息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下一刻。

  她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道韻築基中期的精純靈力,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沖天而起!

  那靈力不再是無形無質,而是在她身周隱隱顯化,竟化作了一條數丈長的,半虛半實的巨蟒虛影!

  巨蟒通體透明,鱗甲宛然,雙目冰冷。

  盤繞在她身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與靈性。

  「這靈氣,未免太凝實了吧?!」

  江凡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能將自身靈力操控到如此精微,顯化具象的地步,這需要對自身道韻有著何等深刻的領悟與掌控!

  花曉雙手抬起。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動,結出一個繁複古奧的印訣。

  她身側的巨蟒虛影隨之昂首,無聲嘶鳴,龐大的身軀驟然繃緊。

  然後……

  嗖——!

  巨蟒虛影化作一道流光。

  如同擁有生命的長鞭,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狠狠地纏繞在了那淡金色的防護光罩之上!

  不是硬撼,不是敲擊。

  而是如同巨蟒捕獵般,死死絞纏!

  「咔……咔咔……」

  仿佛金屬被巨力扭曲的呻吟聲,從光罩被纏繞處清晰地傳來。

  那一片區域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變形!

  花曉立在原地。

  黑袍下的身軀似乎微微前傾,雙手維持著印訣,口中輕叱:

  「碎!」

  轟——!!!

  仿佛琉璃炸裂的巨響!

  那看似堅固無比的淡金色光罩,在巨蟒虛影的恐怖絞殺之力下。


  竟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蛋殼。

  以纏繞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

  裂痕瘋狂蔓延,整個光罩劇烈閃爍了數下。

  然後……

  徹底崩碎!

  化作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點!

  陣法破碎的餘波化作狂風,向四周席捲,吹得谷中霧氣劇烈翻湧,池水紅白二色瘋狂對撞激盪!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花曉踏前一步,到巨蟒虛影絞碎光罩,不過兩三息工夫。

  陳陽手中還握著那柄沉甸甸的破陣錘。

  劉有富那句「分散開」的指令還在嘴邊。

  江凡臉上的激動尚未完全褪去……

  陣法,已破。

  山脊上,一片死寂。

  只有下方山谷中,因陣法破碎而驟然響起的,驚慌失措的呼喊與警報聲:

  「敵襲——!!!」

  「陣法破了!有強敵!」

  「快結陣!保護寒熱池!」

  率先從谷中石屋帳篷里衝出的,是九名身著九華宗標準制式法袍的修士。

  人人臉上帶著驚怒,動作卻迅捷無比,顯然是訓練有素。

  其中八人氣息沉厚,靈力自下丹田湧出,是道石之基。

  為首一人,氣息靈動,胸前隱有光華流轉。

  赫然是一名道紋築基!

  九人甫一衝出,便極有默契地迅速散開。

  占據特定方位,同時手掐法訣。

  靈力勾連!

  一股無形的禁錮與殺伐之力開始急速凝聚……

  正是九華宗拿手的鎖靈絕殺陣起手式!

  陳陽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出聲提醒:

  「花道友小心!這是九華宗的鎖靈……」

  他的提醒,甚至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那九人法訣將成未成,陣法雛形剛顯的剎那……

  花曉動了。

  不。

  她似乎根本沒動。

  只是那雙結印的素手,印訣倏然一變!

  纏繞在破碎光罩殘骸上的巨蟒虛影,猛地一抖。

  龐大的身軀如同真正的活物般靈動一甩!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那九名正欲結陣的九華宗修士,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齊齊口噴鮮血。

  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砸落在谷中堅硬的地面上。

  濺起一片塵土。

  其中幾人甚至直接撞塌了身後的石屋一角,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

  剛剛凝聚起的那點陣法靈光,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下。

  徹底熄滅。

  山脊上。

  再次陷入死寂。

  陳陽後面半句「絕殺陣」,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張著嘴。

  看著下方。

  那九名瞬間失去戰鬥力的九華宗修士。

  又看了看前方。

  那道依舊籠罩在黑袍中,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的纖細身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明悟。

  湧上心頭。

  原來……

  破解這令他和江凡都頭痛不已,一度陷入絕境的鎖靈絕殺陣,還有如此簡單、如此粗暴……

  高效的方法。

  根本不用去硬抗陣法成型後的絞殺與禁錮。

  只需在對方結陣完成之前。

  以絕對的速度,絕對的力量。


  雷霆一擊。

  將其徹底打散!

  這……

  便是道韻築基的實力與眼界嗎?

  不待他細想,下方山谷已徹底炸開了鍋。

  更多的九華宗弟子如同受驚的蜂群,從各處湧出。

  喊殺聲,怒喝聲,靈力波動聲亂成一片。

  粗略看去,不下四五十人,且後續還在不斷增加。

  面對下方洶湧而至的敵潮,花曉卻仿佛視若無睹。

  她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練,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靈力波動,以她為中心。

  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並非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的……

  靈力威壓與衝擊!

  嗡——!

  無形的波紋掃過山谷。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九華宗弟子,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身形猛然僵住。

  臉上瞬間失去血色,護體靈光應聲破碎。

  隨即慘叫著向後倒飛。

  稍遠一些的弟子,也被這股威壓衝擊得東倒西歪,陣型大亂,靈力運轉滯澀。

  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一時竟無法起身。

  僅僅一個氣勢外放,便讓數十名築基修士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陳陽看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呆滯的江凡。

  透過面具的眼孔,他能看到江凡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與他如出一轍的震撼。

  以及一種近乎荒謬的……

  驚詫!

  江凡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在幾人耳邊響起。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劉、劉行者……你、你到底是從哪裡……找來這麼一位預備行者的啊?!」

  「這……這……絕對是東土某個大宗的……」

  「天驕領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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