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道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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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見到江凡那副風塵僕僕,面容憔悴的模樣。

  與一年前分別時更顯疲憊……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詫異與好奇,開口問道:

  「江行者,你……這是怎麼回事?何以如此疲憊?」

  江凡重重嘆了口氣。

  抬手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

  「唉,一言難盡,教務繁忙啊!」

  一旁的曹山河聞言,也是微微一愣。

  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那菩提教的教務,竟如此勞心勞力嗎?」

  他與陳陽一樣,算是掛名在菩提教下。

  更多是看好其未來,在東土立教後的潛在利益。

  並未深入參與具體事務。

  此刻見江凡這仿佛被抽乾了精力的模樣……

  不由得對那教務的繁重程度感到驚訝。

  江凡卻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頭道:

  「倒也並非所有教務都如此,只是……」

  「其中有一件棘手之事,一直未能妥善處理。」

  「耗費了極大心力,卻始終不見成效,反而惹來一身麻煩。」

  陳陽見他神色間似有心有餘悸之色,追問道:

  「是何棘手之事?」

  江凡深吸一口氣,壓低了些聲音道:

  「就是上一次,約莫一年半前……」

  「那位入教前死去的崔行者,他所上交的那尊十足噬魂爐!」

  「此爐……似乎不太對勁。」

  他眉頭緊鎖,繼續解釋:

  「我按照教中吩咐,尋了幾個對菩提教有些興趣的煉丹師,本想引他們入教,充作我教在東土的煉丹根基。」

  「可誰知……」

  「但凡接觸過那丹爐,或試圖以其煉丹的煉丹師,一個個都……」

  「橫死了!」

  他說到這裡,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

  聲音也更低了幾分:

  「這一年半時間裡,前前後後,已經莫名其妙死了七個煉丹師了!死狀各異,卻都透著邪門兒!」

  陳陽心中一凜,立刻想起了那尊造型詭異,氣息陰森的十足噬魂爐。

  當初在齊國皇宮初見時,他便覺得此物非同尋常。

  透著一股不祥之感。

  「莫非……是那煉丹爐本身被什麼厲害詛咒纏繞,或者內蘊邪靈?」

  他沉聲推測。

  江凡喃喃自語,臉上困惑與擔憂交織:

  「我也如此懷疑過。」

  「可仔細檢查多次,卻又看不出所以然來……」

  「唉,此事暫且不談了,說來徒增煩惱。」

  他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這糟心事暫時拋開:

  「眼下殺神道已經開啟數日,我們已算去得晚了,還是儘快動身前往要緊!」

  陳陽與曹山河見他不想多言,便也點頭稱是。

  江凡稍微振作精神,接著說道:

  「據我所知,此番殺神道開啟,我菩提教已聚集了不少三葉行者。」

  「其中不乏實力強悍之輩。」

  「教中之意……」

  「是打算趁此時機,在那些東土大宗的天驕弟子尚未大規模湧入,局勢未穩之際……」

  「先行揚威!」

  「打出我菩提教的名號!」

  「如此,阻力會小上許多。」

  三人計議已定,不再耽擱。

  一同離開了暫居的館驛,向城外走去。

  然而。

  剛走出城門不遠。

  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林地旁。

  陳陽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等我片刻。」


  他對江凡和曹山河說了一句。

  隨即雙目微闔。

  一股凝練的神識之力悄然蔓延開來。

  伴隨著一道無聲的傳音,向著林地深處某個特定方向而去。

  在距離他們約數百丈之外,一個看起來只有鍊氣期修為的少年,正坐在地上。

  看著一隻體型優美的仙鶴哀聲哭泣。

  那仙鶴躺在地上。

  四肢不住地抽搐,潔白的羽毛沾染了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更令人驚異的是……

  仙鶴的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遊走。

  鼓起一個不斷移動的小包,讓它發出痛苦的哀鳴。

  「我的仙鶴……你怎麼了……嗚嗚……」少年哭得傷心欲絕。

  就在這時。

  那仙鶴猛地張開長喙。

  一條通體赤紅,粗如拇指的小蟲猛地鑽了出來。

  懸浮在半空,發出一種尖銳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意念波動:

  「哭什麼哭!」

  「小子,通爺我這是在給你的仙鶴擴充經脈,疏通氣血!」

  「天大的造化,別人求都求不來!」

  「你今天走運遇上了,怎麼還擺出一副哭喪臉?」

  「真是不識好歹!」

  這紅色小蟲,自然便是那喜好鑽洞的通竅。

  與過去在青木門被散養時一樣,陳陽來到這凌霄宗地界後,也將它放了出來。

  任其自行活動!

  此地靈氣遠比青木門充沛,各種靈獸,妖獸也多,通竅簡直是如魚得水。

  興奮異常!

  再也不提收陳陽做小弟的事情。

  畢竟這裡有更多,更優質的小弟可供它疏通。

  不過陳陽也與它約法三章。

  讓它尋找小弟時儘量遠離城池和人煙稠密之地。

  最好是在城外荒山野嶺。

  陳陽也怕它哪天不開眼,招惹到某些大能修士的坐騎或寵獸。

  到時候連累自己一起遭殃。

  好在通竅似乎天生懂得察言觀色,欺軟怕硬……

  至今還未捅出過大簍子。

  此刻。

  陳陽要離開此地前往殺神道,自然要傳音將它召回。

  通竅正忙得不亦樂乎,感受到陳陽那不容置疑的召喚意念,這才戀戀不捨地停止了治療。

  對著那仙鶴傳遞了一道聲音:

  「唉,小鶴啊,今日緣分已盡,只能做這一刻的露水兄弟了。」

  「莫要想念通爺……」

  「他日有緣,我們再尋一處洞天福地,來個桃園結義!」

  說罷。

  它化作一道幾乎微不可見的紅光,嗖地一聲破空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少年見那可怕的紅蟲終於離開,這才敢撲上前去。

  抱著依舊昏迷不醒的仙鶴,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地呼喚著。

  另一邊。

  江凡和曹山河只見陳陽駐足傳音,隨即一道細微的紅光自遠方林中疾射而來。

  瞬間沒入陳陽腰間的儲物袋中。

  因其速度太快,以他們的眼力,竟也未看清那究竟是何物。

  「陳行者,方才那是……」

  江凡按捺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曹山河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不過是一件尋常的法寶罷了。」

  陳陽面色平靜。

  隨口答道。

  「法寶?」

  江凡眨了眨眼,回想那驚人的速度:

  「這速度著實不凡,莫非有何特殊妙用?」

  陳陽聞言,只是淡淡搖頭,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沒什麼大用,偶爾用來傳訊罷了。」

  顯然。

  他並不想過多談及通竅的存在。

  因為……

  實在不便對外人啟齒。

  江凡見他語焉不詳,心知這恐怕是對方的隱秘手段。

  便也很識趣地不再多問。

  只當是陳陽不願暴露的寶物之一。

  三人不再停留。

  由江凡引路,很快來到城外一處看似普通的山坳中。

  此地已預先布置好了一座簡易的傳送法陣,陣紋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江凡指著法陣道:

  「進入殺神道,主要憑藉此物。」

  說著。

  他再次取出了那邊緣磨損,帶著一道刺目血線的暗沉色銅片。

  分別遞給了陳陽和曹山河各一塊。

  「這傳送陣只是輔助定位,關鍵是這銅片中的引子,也就是這條血線。」

  陳陽接過銅片。

  入手依舊是一片冰涼。

  他仔細看了一下腳下陣法的布置,將其紋路與節點默默記在腦海中。

  同時。

  他也想起了自己儲物袋中,當年師尊歐陽華所贈的那塊銅片。

  那上面同樣有著血線,且是三道。

  據說花費了三萬上品靈石……

  擁有三次進入殺神道的機會。

  「此物似乎……十分珍貴?我記得聽聞,一塊需近萬枚上品靈石?」

  陳陽掂量著手中的銅片,問道。

  江凡聞言一愣,隨即失笑道:

  「陳行者,你說的是殺神道開啟後期,或者某些特殊時期的價錢了。」

  「如今剛剛開啟,進入門檻最低。」

  「這等基礎銅片,大概一千枚上品靈石左右,便可入手一塊。」

  陳陽微微一怔。

  若如此說來,自己手中那塊銅片的價值,豈不是暫時……

  跌價了?

  一旁的曹山河見狀,出言解釋道:

  「銅片的價值並非固定。」

  「一萬靈石,那通常是殺神道開啟後期,內部道途衍變較多,機緣價值凸顯時的價格。」

  「具體價值,要看此次殺神道百年間,能衍生出幾條道……」

  「道越多,機緣越盛……」

  「銅片自然水漲船高!」

  江凡點頭附和:

  「曹行者說得不錯。」

  「現在還是早期,屬於測試道基,登記名諱,適應環境的階段。」

  「機緣未顯,價格自然最低。」

  說完。

  他便示意陳陽和曹山河手握銅片,站到傳送陣中央。

  隨著三人靈力微微注入。

  手中銅片上的那一條血線,仿佛活了過來般。

  開始緩緩蠕動。

  最終如同血色的墨汁,一點點從銅片上剝離下來。

  融入了腳下的陣法紋路之中。

  嗡——

  一陣低沉的空間波動響起。

  陣法光芒大盛,將三人身形徹底吞沒。

  陳陽只覺周身被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包裹。

  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

  陷入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之中。

  這感覺持續了約莫兩、三息的時間。

  待到四周景象逐漸穩定下來。

  那股空間撕扯感消失,陳陽才看清了他們所處的新環境。

  腳下依舊是一座類似的傳送陣。

  但周圍已不再是城外山坳,而是一個略顯潮濕,光線昏暗的山洞。

  洞壁爬滿了不知名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某種古老蒼涼的氣息。

  「還好,坐標沒錯。這裡是我之前記下的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江凡鬆了口氣,解釋道:

  「想要離開殺神道,同樣需憑藉銅片激發陣法。不過每次進出,銅片上的血線都會消耗,需更換新銅片。」

  他一邊說著。

  一邊率先向山洞外走去。

  「因為我們耽擱了十日……」

  「教中聚集的其他三葉行者,恐怕早已到達預定地點會合完畢了。」

  「我們會晚到一些。」

  走到山洞口。

  江凡揮手散去了洞口處偽裝的一些藤蔓與枝葉。

  外界的光芒頓時照射進來,有些刺眼。

  陳陽放眼望去。

  只見洞外山巒起伏,林木蔥鬱。

  天空呈現出一種略顯蒼白的色調。

  四周的靈氣確實比外界濃郁不少。

  但除此之外,一眼望去,似乎與普通的山野並無太大區別,甚至……

  顯得格外安靜。

  連鳥獸蟲鳴之聲都稀稀疏疏。

  陳陽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這便是凶名在外的殺神道?

  看起來似乎……

  頗為平和?

  江凡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慮,轉頭解釋道:

  「陳行者是第一次來,有此疑惑正常。」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

  「此地之兇險,並非流於表面,尤其是對初次進入的修士而言。」

  「不過,具體的危險程度,也要看此次殺神道會衍生出何種道途,而且……」

  「現在還未開始真正演化呢!」

  陳陽想起方才關於銅片價值與道途的討論,心中好奇更甚。

  江凡對曹山河道:

  「曹行者,你為陳行者詳細解釋一下吧,我需要先溝通一下教中信物,方便稍後與其他行者匯合,並在殺神道中登記名號。」

  說著。

  江凡便走到山洞一角。

  取出一枚樣式奇特的玉佩,開始閉目凝神,以秘法溝通起來。

  曹山河點了點頭,對陳陽道:

  「那銅片的價值波動,核心便在於這殺神道的衍變。」

  「如今我們所在的,只是最初始的狀態。」

  「可以稱之為無序之域……」

  「修士間多是普通廝殺,爭奪資源,機緣不顯。」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按照曹山河的說法,這持續百年的築基試煉之地,絕非一成不變。

  「那……究竟會生出何種變化?」

  陳陽問道。

  「三善三惡,六道輪迴。」

  曹山河緩緩吐出這八個字,開始耐心解釋:

  「並非所有道途都會出現,但根據過去出現的次數,普遍認為是這六種可能。」

  「三善道為,天神道,修羅道,人間道。」

  「三惡道為,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每次殺神道開啟,會隨機衍生出其中幾條道途。」

  「可能一次出現,也可能隨著時間推移,逐次顯現。」

  曹山河舉例道:

  「比如上一輪,最終出現了兩善兩惡。」

  「兩善道是修羅道和人間道,兩惡道是畜生道和餓鬼道。」

  「而且它們並非同時出現,比如那最強的修羅道,便是在最後十年才演化而出。」

  「那位南天鳳家的鳳梧,便是在修羅道中……」

  「最終奠定了其百年第一的順位!」

  陳陽仔細聽著,心中漸漸明晰。

  如此說來,宗主歐陽華當年買下銅片時,恐怕是殺神道內部已經衍變出了至少三條道途。


  機緣價值極高。

  故而價格才飆升到了一萬靈石。

  而眼下。

  殺神道剛剛開啟。

  道途未顯,前途未卜。

  價格自然低廉。

  至於這些銅片的來歷,陳陽從曹山河口中知曉,也著實古怪。

  明明每次使用後血線耗盡便會化作廢銅。

  但每隔十年休整期後,又會有新的帶血線銅片……

  莫名出現在東土各處坊市!

  源源不斷,仿佛自有其循環規則。

  就在這時。

  一旁溝通完畢的江凡忽然開口道:

  「好了,信物已激發。」

  「就是一直沒等到回信啊,到時候直接找過去。」

  「我們可以先在殺神道中登記名號了。」

  陳陽循聲望去。

  只見在山洞中央的空地上。

  不知何時,凝聚出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這虛影身著樣式古樸,紋路華麗的袍服。

  面容模糊不清。

  透著一股非生非死的詭異氣息……

  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江凡率先走到那虛影下方站定。

  頓時。

  那虛影空洞的眼眶中。

  亮起了兩團幽白色的光芒,掃過江凡全身。

  同時發出一道冰冷,機械,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

  「修為,築基中期。道基,道石之基。」

  竟是瞬間便探查出了江凡的修為與築基品質。

  隨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試煉者,報上名字,以及來自何方勢力。」

  江凡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

  「江逐流。來自西洲,菩提教!」

  他話音一落。

  那虛影眼中光芒微閃。

  隨即。

  在江凡的胸前,憑空凝聚出了一塊巴掌大小,似木非木的虛幻令牌。

  上面清晰地浮現出江逐流與菩提教的字樣。

  江凡走了回來,對陳陽低聲道:

  「這虛影是殺神道中的判官,數量很多,負責登記,發布事務,維持某種基礎秩序等。」

  「千萬不要試圖攻擊或挑釁它們。」

  「現在只是初始狀態,僅僅登記名號而已。」

  「我用了化名,本名不便暴露,以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為菩提教揚名,個人名號反在其次。」

  陳陽點了點頭,看來這判官雖有探查修為之能……

  卻不會強行搜魂。

  否則也無需多此一舉詢問姓名和勢力了。

  接著。

  曹山河也走上前去。

  判官眼中幽光掃過:

  「修為,築基後期。道基,道石之基。」

  同樣的問題響起:

  「試煉者,報上名字,以及來自何方勢力。」

  曹山河略一沉吟,回答道:

  「曹二牛。來自西洲,菩提教!」

  他胸前也立刻浮現出了,刻著曹二牛和菩提教的令牌虛影。

  曹山河走了回來。

  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造型簡單的黑色面具戴上,一邊解釋道:

  「我尚在凌霄宗內修行,真實名號不便外泄。」

  他戴好面具,轉向江凡問道:

  「這樣……應該看不見臉了吧?」

  江凡打量了一下,點頭道:

  「放心!」

  「這殺神道只有築基修士,築基神識強度有限。」


  「加上這特製面具的干擾,除非面對面仔細打量,否則難以看清真容。」

  說著。

  他也取出一個同樣款式的黑色面具戴上。

  並遞了一個給陳陽。

  陳陽接過面具,入手感覺材質普通,做工甚至有些粗糙。

  他下意識地看向已經戴上面具的江凡和曹山河。

  雖然面具確實遮擋了大部分面容,帶來一些模糊感。

  但若他凝神細看……

  依舊能清晰看出對方的五官。

  這面具……

  未免有些粗製濫造之感!

  陳陽心中暗自腹誹。

  對於菩提教這統一標識的實用性,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江凡見陳陽拿著面具猶豫,便說道:

  「陳行者,這面具既能統一標識,也能稍作遮掩。不過……你若覺得暴露面容問題不大,不戴也無妨。」

  陳陽想了想。

  初次進入此地,此行前途未卜。

  菩提教內部人員也尚未熟悉,還是先謹慎為上。

  而且。

  他在館驛中也聽聞此次殺神道開啟,凌霄宗會有劍主親傳級別的天驕進入。

  只是不知具體時間。

  若能遇到……

  或許能探聽到關於沈紅梅的蛛絲馬跡?

  戴著面具,反而便於觀察。

  雖說之前為了揚名,但這殺神道中的名聲,曹山河前幾日曾提醒過,多為……

  惡名!

  想到這裡。

  陳陽最終還是將那張略顯粗糙的黑色面具戴在了臉上,先看看情況再說。

  就在他戴好面具的瞬間。

  那道判官虛影,已然無聲無息地飄至他的面前。

  冰冷的幽光自上而下掃過陳陽全身。

  「修為,築基初期。」

  判官那機械的聲音響起,隨即開始判定道基:

  「道基,道……道……道……」

  然而。

  這一次。

  那冰冷機械的聲音卻如同卡殼了一般。

  對著陳陽的道石之基,發出了連續,重複的單音節。

  仿佛遇到了某種無法識別,無法理解的異常狀況!

  陳陽頓時愣住了。

  一旁的江凡和曹山河,也同時露出了驚愕與不解的神情。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陽身上。

  又看向那似乎陷入某種邏輯循環的判官虛影。

  這……

  是怎麼回事?

  然而。

  下一刻。

  判官並未對道基做出最終判定,那卡殼的聲音戛然而止。

  轉而開始了下一個流程。

  冰冷地詢問道:

  「試煉者,報上名字,以及來自何方勢力。」

  陳陽壓下心中的驚疑。

  依言回答:

  「陳陽……西洲,菩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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