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最後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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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聞言一愣!

  「搜魂術?」

  他自然是聽聞過這門手段的。

  其名頭在修真界可謂響亮。

  但也因其過程酷烈,極易導致被施術者神識受損,變成痴傻,而被許多自詡正派的宗門視為禁忌。

  至少……

  在過去的青木門中,明面上是絕無此類法門記載的。

  沈紅梅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錯,這手段是有些陰邪,不為正道所容。」

  「但今時不同往日,青木門已不復存在,那些陳規舊矩,也該放下了。」

  「日後你獨自在外闖蕩,難免會遇到需要獲取關鍵信息,或是辨別敵友真偽之時,此術……」

  「或可救你性命。」

  說著。

  她示意陳陽凝神靜氣。

  隨即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在了陳陽的眉心。

  指尖微涼。

  一股蘊含著特殊法門信息的神念波動,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注入陳陽的識海之中。

  陳陽只覺腦海中微微一脹。

  無數關於神識運用,靈力滲透,記憶碎片剝離與讀取的玄奧法訣紛至沓來。

  他不敢怠慢。

  立刻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全力消化理解這搜魂術的精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陳陽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習得了嗎?」

  沈紅梅問道:

  「這搜魂之法雖然後果嚴重,被視為陰邪,但修煉法門本身其實並不算艱深晦澀。」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感覺其中的關竅已大致掌握。

  沈紅梅見他點頭,忽然上前一步。

  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實踐的冷靜,說道:

  「既然習得了,那便試一試吧。」

  「試?怎麼試?找誰試?」

  陳陽愕然。

  沈紅梅指了指自己光滑的額頭,神色坦然:

  「找我啊。」

  「啊?」

  陳陽嚇了一跳:

  「前輩,這術法不是極為兇險嗎?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神魂……」

  「自然兇險。」

  沈紅梅打斷他,解釋道:

  「尤其是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施展,神識強度差距過大,極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我修為高於你,神識強度自然也遠勝於你。」

  「我會收斂自身神識防禦。」

  「你只需小心控制,以你目前的神識力量,即便有些許差錯,也絕無可能傷到我分毫。」

  她說著。

  又上前一小步。

  輕輕撩起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將自己光潔飽滿的額頭完全顯露在陳陽面前。

  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鼓勵:

  「來吧。放心施為。」

  陳陽看著她坦然的目光,心中稍定。

  深吸一口氣。

  將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沈紅梅的額頭上。

  指尖傳來她肌膚溫潤的觸感。

  「不過……」

  就在陳陽準備運轉法訣時。

  沈紅梅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你……還是小心一點。我也是第一次……從未被人施展過搜魂之術。」

  陳陽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定會萬分小心。」

  他收斂心神。

  依照腦海中剛剛領悟的法訣,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自身的神識之力。


  如同最細微的觸鬚。

  緩緩探入沈紅梅毫不設防的識海之中。

  起初是一片朦朧的光影。

  隨即。

  一些破碎的畫面,斷續的聲音,模糊的片段開始浮現……

  他看到了一幕:

  沈紅梅坐在燈下,手中針線穿梭。

  正在縫製一件男子的衣袍,神情專注而溫柔。

  陳陽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共鳴,仿佛在複述看到的景象:

  「前輩……那衣衫是……」

  沈紅梅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平靜地回答道:

  「我要前往凌霄宗修行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臨行前,想為你多做幾件衣衫備用。」

  他又看到了一幕:

  晨曦微露中,沈紅梅在靈劍峰頂演練煌滅劍訣,劍光凌厲,身形翩若驚鴻。

  「這煌滅劍訣,前輩還是每日都不忘勤修。」

  「劍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豈敢一日懈怠。」

  接著。

  畫面一閃。

  竟是一處氤氳著熱氣的山間清泉。

  水波蕩漾間,一抹白皙的玉背若隱若現……

  陳陽心神一盪,神識波動險些失控。

  他連忙穩住,聲音帶著些許尷尬:

  「前輩你……這是?」

  沈紅梅依舊閉著眼,臉頰卻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語氣卻故作鎮定:

  「怎麼?我昨日沐浴時的景象,你也要看得這般仔細嗎?」

  陳陽聞言,如同被燙到一般。

  慌忙收回了手掌,切斷了神識的連接。

  臉上也有些發燙,連連道:

  「夠了夠了!這搜魂之術,我已經大致習得了!」

  沈紅梅緩緩睜開眼。

  美眸中波光流轉。

  看著陳陽那窘迫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但隨即又輕輕蹙起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並未在此事上多作糾纏,轉而說道:

  「既然搜魂術你已初步掌握,我再與你說一些東土修真界約定俗成的規矩,以及行走在外需要注意的事項,你需牢記於心。」

  兩人於是離開了祖師祠堂,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安靜山崖。

  沈紅梅隨意坐下。

  陳陽則放鬆地枕在她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腿上。

  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耳邊是她輕柔而清晰的敘述聲。

  從各大宗門的勢力範圍,禁忌……

  到坊市交易的潛規則,與人鬥法後的痕跡處理……

  再到一些常見陷阱的識別……

  沈紅梅將自己百年來積累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

  陳陽靜靜地聽著。

  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沈紅梅低垂的臉龐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感覺沈紅梅的臉,似乎與當年第一次在玉竹峰下見到時,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媚,與鮮活氣色。

  「方才我說的那些規矩,都記住了沒有?」沈紅梅說完一段,低頭問道。

  陳陽連忙點頭:

  「記住了,記住了。」

  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她臉上。

  沈紅梅察覺到他專注的視線,微微挑眉: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陳陽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困惑道:

  「沒有。只是覺得前輩的臉,似乎和第一次見面時……不太一樣了。」

  「哦?哪裡不一樣?」

  沈紅梅饒有興致地問。


  「就是……說不太出來……」

  陳陽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似乎……更加明媚動人了些。」

  沈紅梅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卻沒有接話。

  只是輕輕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

  待所有需要注意的規矩和事項都交代完畢,沈紅梅的神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看著陳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你需謹記!」

  陳陽見她如此鄭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是什麼?」

  「便是——毒!」

  沈紅梅沉聲道。

  陳陽目光一凝。

  沈紅梅詳細解釋道:

  「修真界中,兇險莫測。」

  「除了明刀明槍的爭鬥,暗地裡的陰損手段防不勝防。」

  「其中,各種劇毒之物尤為可怕。」

  「或是天生帶毒的奇異草木靈藥,或是煉丹師精心煉製的無色無味之毒丹。」

  「即便你再過小心,也難保不會中招。」

  陳陽神色凝重起來:

  「那若是……不幸中毒,該如何應對?」

  沈紅梅見狀,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的應對之法,大致有三種。」

  陳陽立刻露出願聞其詳的神情。

  沈紅梅卻頓了頓,說道:

  「空說無益,最好能尋些實例。」

  「我先找找看……」

  「這宗門廢墟之內,是否還有遺留的毒丹之類。」

  說著。

  她便帶著陳陽御空而起,飛向了已成廢墟的丹霞峰。

  然而。

  昔日丹霞峰的殿宇樓閣早已坍塌。

  存放丹藥的庫房,更是被掩埋在亂石之下。

  一片狼藉。

  陳陽看著眼前的景象,嘆了口氣道:

  「恐怕找不到什麼毒丹了。朱大友和他那些丹藥,想必也一併被擄去了西洲。」

  沈紅梅也是面露無奈:

  「看來是如此。那我再想想,何處還能尋到些具備毒性的草木……」

  她目光游移。

  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忽然。

  她眼睛一亮。

  直勾勾地看向陳陽:

  「我想起來了!琴谷那邊,應該還有一些!」

  「琴谷?」

  陳陽一愣。

  不等他多問,沈紅梅已化作一道劍光,向著琴谷方向疾馳而去。

  陳陽連忙跟上。

  片刻後。

  兩人落在了同樣淪為廢墟的琴谷之中。

  沈紅梅運轉靈力,袖袍揮動,將一片區域的碎石斷木清理開來。

  很快。

  一片生機勃勃,呈現出詭異幽綠的藤蔓,便出現在陳陽眼前。

  這些藤蔓相互纏繞,葉片形狀奇特,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異樣氣息。

  「這……這是……情蠱草!」

  陳陽瞪大了雙眼,感到一絲本能的警惕。

  沈紅梅看著這片藤草,語氣複雜地說道:

  「此物名為情蠱草。」

  「你……應該也知曉……」

  「今日,便用它來為你演示,如何應對這類能引動人情慾,迷亂心智的奇毒。」

  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異樣。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說著。

  沈紅梅緩緩走近那片情蠱草。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


  那些原本靜靜匍匐的幽綠色藤蔓,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如同一條條靈活的毒蛇,驟然彈起。

  一圈接著一圈。

  迅速纏繞上了沈紅梅伸出的手腕。

  並且越收越緊!

  沈紅梅身體微微一顫,並未運功震開這些藤蔓,而是任由它們纏繞。

  很快,她的手腕處便被勒出了一道清晰的青紫色淤痕。

  「差……不多了。」

  沈紅梅開口,聲音似乎比剛才更加勉強。

  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臉頰也飛起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陳陽也愣住了,緊張地看著她:

  「前輩,你……」

  沈紅梅深吸一口氣。

  強行穩住氣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對陳陽說道:

  「這第一種解毒辦法,便是服用對症的解毒丹。」

  「高品質的解毒丹能化解大部分已知毒素。」

  「這瓶丹藥,是朱大友早年煉製的,對情蠱草之毒……」

  「應該有些效果。」

  她說著。

  還晃動了一下玉瓶。

  然而。

  她並沒有打開瓶塞服用。

  反而一揚手,將玉瓶丟給了陳陽。

  陳陽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愕然道:

  「前輩,你……」

  「你不吃解毒丹嗎?」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對!」

  此刻的沈紅梅,已是雙頰緋紅如霞。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平日裡,絕不可能出現的媚意。

  她強自鎮定地說道:

  「這……這便是情蠱草的毒性開始發作了。」

  「我也沒辦法,如今青木門內,找不到現成的毒丹來做演示,只能尋這情蠱草……」

  「讓你親身體會一番。」

  她的話語間,已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

  「這瓶解毒丹,你拿著備用。」

  她指了指陳陽手中的玉瓶。

  腳步有些虛浮地向前走去。

  那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極力克制,卻依舊流露出的異樣扭動:

  「我……我暫時不用。正好……為你演示另外兩種解毒辦法。」

  陳陽見狀,心中擔憂。

  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能緊緊捏著那玉瓶,快步跟上沈紅梅明顯不穩的步伐。

  ……

  「妖……妖獸呢?難道都死絕了?」

  沈紅梅四處張望,語氣帶著焦灼。

  「妖獸?」陳陽不解。

  「我……我快撐不住了……」

  沈紅梅呼吸愈發急促。

  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跌坐在地。

  她扶住旁邊一塊殘破的山石,急促地說道:

  「快!快些去尋一些低階妖獸來!記住,一定要靈智未開,修為在三階及以下的!」

  陳陽見她狀態越來越差,急忙道:

  「前輩!要不你還是先吃一枚解毒丹吧!」

  「不!」

  沈紅梅倔強地搖頭,眼神卻已有些迷離:

  「你……你想想,若是你獨自在外,身上解毒丹用完了,又當如何?」

  「快……快去!」

  「這是……命令!」

  陳陽見她態度堅決,無奈之下,只能點頭。

  他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廢墟間。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拎著一隻不斷掙扎,眼中充滿驚恐的低階影狼回來了。

  還是一隻母狼。


  沈紅梅見到妖獸,眼中強打起一絲清明。

  她運轉靈力,化作數道無形的繩索,瞬間將那母狼牢牢束縛住,使其無法動彈。

  那影狼感受到危險,發出悽厲的哀嚎,劇烈掙紮起來。

  接下來……

  便是極為駭人的一幕!

  只見沈紅梅猛地俯身,一口咬在了那母狼的脖頸處!

  她並非撕扯皮肉,而是周身隱隱有煌滅劍氣的銳芒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沈紅梅便鬆開了口,直起身子。

  陳陽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紅梅。

  只見她唇角沾染著些許妖獸的血污,眼神卻恢復了些許清明,只是臉上的紅潮仍未褪去。

  「前輩,你這是……?」

  沈紅梅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語氣恢復了部分的冷靜,解釋道:

  「這是我在殺神道中,為了活命而習得的一種保命手段,推宮過血泄掉體內異毒,叫毒噬之法。」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事後的微喘:

  「當年我在殺神道得到煌滅劍種後,也曾中過奇毒,身邊沒有解毒丹,情急之下,便悟出了這法門。」

  「以煌滅劍氣為引,強行將體內毒素逼至一處。」

  「然後如同毒蛇之蝰齒,連通目標妖獸的經脈氣血,將毒素傳導渡送過去。」

  她指了指地上那隻似乎安靜下來的母狼:

  「我早年也中過類似情蠱草,這般能引動情慾的邪毒,在沒有解毒丹時,便是用這辦法暫解危機。」

  「今日看來,這情蠱草的毒性……」

  「比我想像的還要霸道幾分。」

  她說著。

  目光落在那隻母狼身上。

  此刻。

  那母狼不再驚恐掙扎。

  反而發出一種奇怪的,帶著某種渴求意味的低嚎聲。

  身體也開始不安地扭動。

  陳陽看著那母狼的異狀,面露疑惑。

  沈紅梅淡淡道:

  「是情蠱草的毒性,隨著我的推宮過血,有一部分渡入了它的妖丹與氣血之中。」

  「我過去未親身中過情蠱草之毒,但據典籍記載,和如今體驗,以及這妖獸的反應來看。」

  「此毒確實……非同一般。」

  她頓了頓,強調道:

  「不過你需記住,使用這第二種辦法,對象一定要選擇沒有開啟靈智的低階妖獸!」

  「為何?」

  陳陽追問。

  「妖獸本就血氣旺盛,經脈強橫。」

  「若其已開靈智,在毒素和本能的雙重衝擊下,極易狂性大發,甚至可能反噬施術者!」

  「一旦血氣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沈紅梅解釋完畢,緩緩站起身。

  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許方才的血腥氣。

  她看向陳陽,目光複雜。

  帶著一絲自嘲問道:

  「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種解毒辦法。是不是覺得……很血腥,很不堪?」

  陳陽輕輕皺起了眉頭,坦誠道:

  「的確……頗為酷烈。」

  他難以想像,沈紅梅當年在殺神道中,是經歷了何等絕境,才會悟出並被迫使用如此手段。

  沈紅梅神色黯淡了幾分,低聲道:

  「這便是殺神道,一個弱肉強食,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地方。」

  「無數沒有背景依靠的普通修士進入其中,為了那一線機緣,往往會變得……」

  「不像自己。」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森然:

  「當然,我這第二種辦法,在殺神道中,也算得上是較為陰邪的一種。」

  「為什麼?」陳陽不解。

  「因為這推宮過血的毒噬之法,本質上是以他人氣血為載體,轉移自身毒素。」


  「妖獸氣血旺盛,且靈智低下,是較好的選擇。」

  「但……」

  沈紅梅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但此法最為合適,效果也最好的載體,其實並非妖獸,而是……人。」

  她終究沒有細說下去。

  但陳陽已然明悟,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想必在殺神道那等地方,用敵對修士來作為解毒工具,也並非不可能。

  就在這時。

  陳陽注意到,沈紅梅那被情蠱草纏繞過的手腕上,依舊殘留著一圈清晰的青色淤痕。

  並未因方才的毒噬之法而完全消散。

  「這……這是?」陳陽指著她的手腕問道。

  沈紅梅低頭看了看,眉頭微蹙:

  「是那情蠱草的毒性殘留。」

  「看來簡單的一次推宮過血,無法將其徹底清除。」

  「此毒似乎能依附於氣血深處,需要持續幾次方能根除。」

  「這情蠱草在青木門生長了數百年,我雖是第一次親身接觸,只以為它和那些尋常勾起人情慾的邪毒類似。」

  「如今看來,其毒性還要更為頑固和霸道一些!」

  她說完。

  忽然伸手,輕輕抓住了陳陽的手腕。

  不等陳陽反應,她便低下頭。

  在陳陽的手腕內側,輕輕咬了一口。

  陳陽只覺手腕微微一痛。

  隨即。

  一股奇異的熱流仿佛順著那小小的傷口,融入了自己的血脈之中,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丹田之下……

  仿佛有一團火焰被瞬間點燃。

  灼熱之感升騰而起!

  「光說無益,你也親自體會一下這毒性,以及解毒的過程。」

  沈紅梅抬起頭,看著陳陽瞬間變得有些潮紅的臉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的眼神也再次迷離起來:

  「現在,你也中了這情蠱草之毒,雖然量遠少於我,但感覺是相通的。」

  說著。

  她身形一閃。

  再次抓來一頭影狼,丟在陳陽面前。

  「運轉你體內的煌滅劍種……」

  沈紅梅指導道:

  「就像我當初為你種下劍種時引導你那般,將血脈中那躁動不安的異樣熱毒,強行匯聚起來。」

  「然後……張口。」

  「將其渡入這妖獸體內,泄出毒素!」

  陳陽強忍著體內那股陌生的燥熱與衝動,依言照做。

  他催動丹田內的煌滅劍種,一絲銳利而灼熱的氣息被引導出來,裹挾著那情蠱草的毒性,匯聚向喉間。

  下一刻。

  他仿效沈紅梅之前的動作,俯身張口,對著那影狼的脖頸處……

  過程很快完成。

  陳陽直起身。

  感覺體內的燥熱似乎消退了一些。

  但並未完全平復。

  沈紅梅看著完成毒噬的陳陽,說道:

  「這便是解毒第二法……」

  「毒噬之法!」

  「至於第三個法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

  身邊便傳來了那兩隻影狼一高一低,相互應和般的怪異嚎叫聲。

  兩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方才那兩隻,分別被沈紅梅和陳陽毒噬過的影狼,此刻竟糾纏在了一起。

  正在行那繁衍之事……

  沈紅梅輕輕蹙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冷厲。

  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指尖劍氣隱現。

  陳陽愣了一下,問道:

  「前輩,你要做什麼?」

  沈紅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我一般,藉助妖獸推宮過血之後,為防萬一,都是要直接將其滅殺,以絕後患。」

  陳陽看著那兩隻遵循著本能行事的妖獸。

  他過去妖獸殺了很多,這一次卻心中生出些許不忍……

  於是,勸阻道:

  「算了吧,前輩。」

  「它們也是受毒素影響,身不由己。」

  「我們換個清靜地方便是了,這裡……確實有些吵鬧。」

  沈紅梅看了陳陽一眼。

  見他眼中並無殺意,便緩緩放下了手。

  兩人於是御空而起,飛到了另一處更為僻靜的山崖上。

  落地後。

  陳陽回想起沈紅梅未說完的話,繼續追問道:

  「前輩,那第三種解毒方法,究竟是如何?」

  沈紅梅似乎被體內殘餘的毒性干擾,反應慢了半拍。

  嗯嗯了幾聲,才恍然道:

  「剛才說的第三法,便是……順其自然!」

  「有些奇毒,其毒性機理特殊,強行壓制或轉移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需根據毒性本身的性質來應對,不要逆反其道。」

  「比如這情蠱草……」

  她的話語再次停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陽。

  忽然。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過頭。

  直勾勾地看向陳陽。

  那雙迷離的眼眸中,仿佛蘊藏著兩團火焰。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沙啞與誘惑,輕聲問道:

  「這個解毒方法……我也可以為你……演示一下。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她的話語讓山崖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陳陽,你……願意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

  沈紅梅的臉頰徹底紅透,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與脖頸。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問題,問得怔在原地。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沈紅梅仿佛怕他拒絕,又連忙補充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輕顫:

  「你體內……」

  「應該也有那情蠱草的毒性在作祟吧?」

  「我能感覺到……它正在影響你。」

  「如果……」

  「如果你想要徹底解毒,就得快些決定。」

  「如果拖延下去,我怕毒素積攢在體內過久,會對根基……」

  「不太好。」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卻掩飾不住那話語底下,深藏的期待與羞澀。

  陳陽聞言。

  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果然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淤痕。

  只是比起沈紅梅手腕上那清晰可見的痕跡,要淺淡許多。

  畢竟他體內的毒素,只是通過沈紅梅間接沾染的。

  見到陳陽沉默猶豫,沈紅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尷尬,音調都變了些許:

  「你……你如果不願意,就……就自己服用那解毒丹吧。」

  「然後……我再去尋些妖獸……」

  「用煌滅劍氣,毒噬之法,自行推宮過血便是……」

  說完。

  她便直勾勾地看向陳陽,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那眼神中……

  既有期盼。

  也有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陳陽見狀,目光緩緩移向手中緊握的那個玉瓶。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然後。

  在沈紅梅緊張的注視下。


  他拔開瓶塞。

  倒出了一枚散發著清苦藥香的褐色丹藥。

  他沒有看沈紅梅。

  而是仰頭。

  將那枚解毒丹吞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

  一股清涼的氣息迅速化開,流轉全身。

  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色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終幾乎看不見了。

  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燥熱之感,也如同被冰水澆滅,迅速平復下來。

  陳陽的氣息,恢復了往常的平穩。

  沈紅梅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被濃重的失落所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帘。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與酸楚:

  「陳陽……原來你……不願與我……」

  然而。

  她的話還未說完。

  卻見陳陽緩緩地將那玉瓶的塞子,重新塞好。

  然後。

  鄭重其事地將整個玉瓶,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沈紅梅,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前輩。」

  「我服用解毒丹,並非不願。」

  「我只是……不想要被這情蠱草的毒性所左右。」

  他的目光熾熱而真誠,仿佛要將自己的心意完全傳遞過去:

  「如果是前輩願意……」

  「無論是因為需要解除這情蠱草之毒而選擇我……」

  「還是想要……」

  「我陳陽,我都願意!」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沈紅梅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

  眼中的失落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一步上前。

  陳陽還未反應過來。

  便感覺身子一輕。

  竟是被沈紅梅攔腰抱起!

  「好!好!好!」

  沈紅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喜悅。

  她將陳陽穩穩托在懷中。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脖頸,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感覺好像反過來了啊……」

  可當他抬頭。

  看到沈紅梅那近在咫尺的嬌顏。

  平日裡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眼波流轉,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春意與渴望。

  他忽然覺得……

  方才被解毒丹壓下的那股燥熱,竟如同野火遇風,再次從丹田深處悄然竄起。

  燒得他喉嚨有些發乾。

  ……

  沈紅梅將自己滾燙的心口,貼住陳陽的臉頰,用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的嗓音說道:

  「去……去我的洞府!我們……慢慢解毒。」

  話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抱著陳陽向著靈劍峰方向。

  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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