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根骨天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東土大宗修士離去後的第二天。

  赫連洪與赫連卉也來向陳陽和沈紅梅辭行。

  赫連卉看著眼前兩人,眼中帶著一絲不舍,輕聲道:

  「此去一別,不知何日方能再見。將來若是在東土遇見了,定要傳訊於我,我必當盡力照拂一二。」

  旁邊的赫連洪聞言,斜睨了自己這孫女一眼,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開口道:

  「小卉啊,你這般牽掛……該不會是對那歐陽華……」

  赫連卉連忙搖頭,打斷道:

  「三爺爺!你胡說什麼呢!並非如此。」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

  「只是那日妖王肆虐,我們幾人同歷生死,也算是……共過患難了。這份情誼,總是不一樣的。」

  赫連洪聽了,也是感慨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說起來也是奇妙。」

  「老夫好歹也曾是元嬰修士,竟會與你們幾個築基,鍊氣的小輩一同在妖王手下掙扎求存,這算不算是……」

  「生死之交?」

  他自嘲的語氣中,卻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

  沈紅梅站在陳陽身側。

  望著赫連洪,語氣中帶著惋惜,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話題:

  「只是……終究是可惜了。陳陽未能把握住機緣,入那天地宗,成為梁海大師的藥園雜役。」

  赫連卉卻看向陳陽,眼中帶著信任與鼓勵,說道:

  「沈道友,陳陽小友如此選擇,定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與考量。」

  「他不願屈居人下,想要憑藉自身本事拜入天地宗,這份志氣是好的。」

  「說不定,將來他的成就,能超越那位梁大師呢?」

  一旁的赫連洪聽聞,卻是習慣性地哼了一聲,習慣性地打擊道:

  「哼,這小子……志向是不小,可天賦嘛……也就那樣啊,小人物,小角色的命!」

  陳陽聽得多次,終於忍不住皺起眉頭,開口問道:

  「赫連前輩,你總說我天賦不行。」

  「晚輩愚鈍,至今不明,這天賦究竟是何物?」

  「是血脈優劣,還是悟性高低?」

  赫連洪瞥了他一眼。

  忽然伸出手。

  那乾瘦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如同鐵鉗般瞬間捏住了陳陽的肩胛骨!

  「嘶——!」

  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

  陳陽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覺肩骨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疼嗎?」

  赫連洪鬆開了手,看著陳陽齜牙咧嘴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

  「這就是天賦的一部分,是你的根骨!」

  「你就算經脈再強韌,丹田再廣闊,能夠容納海量靈氣……」

  「可若沒有一副足夠堅實的根骨作為支撐,就如同華屋建在流沙之上,根本承受不住這身力量的反噬!」

  「鬥法時的衝擊,功法運轉的負荷,甚至修為突破時的靈力沖刷……」

  「都需要根骨來承載!」

  陳陽揉著發痛的肩膀,愣愣地聽著。

  這倒是他從未仔細想過的層面。

  「那……這根骨,該如何淬鍊提升呢?」

  「經脈能通過功法拓展淬鍊,丹田也能隨著修為增長慢慢穩固。」

  「可這根骨……」

  赫連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淬鍊?」

  「哪有什麼普適的法子能輕易淬鍊根骨?」

  「這東西,很大程度上就是你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是先天根基!」

  「除了某些特殊的血脈傳承能略微改善,尋常修士,根骨幾乎註定。」

  「就算你僥倖找到某種強悍血脈,想要融入己身……」

  「若根骨太差,也根本無法承受那血脈之力帶來的衝擊,只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他說著。

  又打量了陳陽幾眼。

  隨口問道:

  「小子,你爹娘是修士嗎?」

  陳陽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不是。」

  「晚輩是自山下俗世上山修行的。」

  「至於爹娘……」

  「在我十來歲時,便已相繼病故了。」

  赫連洪聞言,輕輕皺了皺眉。

  看著陳陽那平靜中帶著一絲追憶的神情。

  原本到了嘴邊的更多打擊話語,終究是咽了回去,沒有再說什麼。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緩和了語氣道:

  「罷了……」

  「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這樣吧,看在你我共歷生死的份上,將來若是在東土地界遇見了,老夫便照拂你一二。」

  「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

  說罷。

  他不再多留。

  周身靈光涌動,便欲帶著赫連卉離去。

  赫連卉對著陳陽和沈紅梅揮了揮手,道別道:

  「陳小友,沈道友,保重!」

  「保重!」

  陳陽與沈紅梅齊聲回應。

  目送著赫連爺孫二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青木門這片廢墟,顯得愈發冷清與空曠。

  ……

  時間飛速流逝,又是兩個多月一晃而過。

  殘存的數十名弟子每日聚在一起商議,最終決定,即便宗門不在,也要維繫一個名號。

  將青木門改為青木幫,依附於齊國皇室。

  畢竟。

  對於這些大多只有鍊氣低階的弟子而言。

  放棄「仙人」身份,重新淪為凡人,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憑藉過往的餘威,在齊國境內撈取一些世俗的好處,倒也足以讓他們維持生活。

  甚至活得比以往更滋潤。

  這期間。

  齊國國君,宋堅還來過青木門廢墟一次,拜見陳陽。

  他見到消失的青雲峰,嚇得大驚失色。

  從陳陽口中,聽聞到了宋書凡下落不明,宋佳玉前往東土大宗修行的消息,更是沮喪萬分。

  於是便邀陳陽入齊國皇宮,願意世代供奉。

  陳陽看著這位年輕國君,跪拜在地的崇敬模樣,卻是拒絕了好意。

  顯然對此並無興趣。

  ……

  陳陽日常除了打坐修煉,便是拿出梁海大師所贈的多葉草種子,反覆練習催化之術。

  然而。

  令他感到困惑的是。

  無論他如何嘗試,調動乙木精氣,那多葉草生長到第十七片葉子後,便仿佛達到了某種極限。

  再也無法生出第十八片葉子。

  「梁大師說,需要感悟大地生機……可這該如何感悟?」

  陳陽有些苦惱。

  他甚至嘗試過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感受其間的氣息,卻不得其法。

  總不至於真要像傳說中那般去吃土吧?

  至於在梁海的藥園中做上百年雜役,慢慢磨礪。

  他自問確實缺乏那份耐心。

  這一日。

  他將那隻喜歡鑽洞的蚯蚓通竅從儲物袋中喚了出來,戳著它軟糯的身體問道:

  「通竅……」

  「那一日妖王黃吉肆虐,你為何不挺身對敵?」

  「平日裡在後山,你不是天天橫行霸道嗎?」

  通竅被問得身子一僵,支支吾吾地扭動起來:

  「這個……那個……時機未到!」

  陳陽看它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明了。


  這傢伙的實力恐怕有限。

  當年面對楊家一個結丹修士,就被打得粉碎……

  不過。

  他還是故意嘆了口氣:

  「我看你就是實力不濟,怕了吧?」

  通竅仿佛被踩到了尾巴。

  頓時激動起來,身體扭成了麻花:

  「胡說!」

  「我……我那是尚未修養夠!」

  「待我恢復昔日萬分之一的實力,區區妖王……」

  「何足道哉!」

  ……

  「哦?那你要修養多久?」陳陽追問。

  通竅再次語塞。

  憋了半天,才強自爭辯道:

  「就……就等你築基!」

  「到時候,陶碗裡我那個小弟就能醒過來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厲害得很,只聽我的話!」

  陳陽被它這找補的話逗笑了:

  「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可能?連那妖王黃吉都不怕?」

  「不怕!」

  通竅昂起小腦袋,語氣篤定:

  「我怕了……他都不會怕!」

  陳陽一愣,倒是生出幾分好奇:

  「那你這小弟,叫什麼名字?」

  「年糕!」

  通竅得意地宣布。

  「年……糕?」

  陳陽聞言,頓時失笑。

  這名字著實古怪,哪有人或生靈會叫這種名字?

  聽起來倒像是某種食物。

  不過他還是在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

  此外「年糕」這兩個字,還勾起了陳陽塵封的兒時記憶。

  那是還在山下凡人村莊的時候。

  每到過年,家中便會將秋收得來的新米,細細研磨成極細的米粉。

  用水一點點潤濕。

  小心翼翼地捏成方方正正的塊狀,再放到大鍋里去蒸煮。

  那便是年糕。

  是只有豐收之年,在過年時才能嘗到的稀罕物。

  他記得……

  每次年糕出鍋,他總會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那份,跑去敲隔壁趙嫣然家的門。

  而趙嫣然則會偷偷從家裡拿出珍藏的沙糖。

  兩個小人兒便湊在一起。

  你一口我一口。

  小心翼翼地蘸著那甜滋滋的沙糖,分食著那塊軟糯香甜的年糕……

  可後來……

  為何一切都變了呢?

  陳陽蹙起眉頭,努力回想。

  記憶似乎有些模糊,只記得好像是某一天,趙嫣然突然對他說,想要上山修行……

  想到這裡,陳陽下意識地用指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那裡傳來一絲隱隱的抽痛。

  他索性不再去深究那些模糊的過往。

  只是,趙嫣然……

  她如今,在做什麼呢?

  想必,正和那楊天明一起,在南天楊家安心修行吧。

  而自己……

  陳陽腦海中又浮現出赫連洪那句……根骨不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胸膛。

  試圖感受那所謂的根骨。

  卻一無所獲。

  他也曾問過通竅。

  但這傢伙自己連骨頭都沒有,自然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若這天賦,真就是指這先天帶來的根骨,那……倒真是沒有辦法了。」

  陳陽搖了搖頭,將這股無奈的思緒壓下,不再去想。

  隨後,他便起身去找沈紅梅。

  如今的青木門廢墟,人煙稀少,偌大的地方,兩人時常牽手漫步,也碰不到幾個人影。


  有時,他們便尋一處高地,並肩坐著。

  看那天際從朝霞噴薄,到夕陽沉落。

  一看便是一整天。

  偶爾。

  沈紅梅也會繼續指點陳陽修行。

  只是陳陽如今已是鍊氣十層,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

  一旦築基,便與沈紅梅同處於築基大境界。

  沈紅梅所能指點的,關於鍊氣期的種種關竅與經驗,已然傾囊相授。

  雖然兩人修為差距依舊明顯。

  但前路更多需靠陳陽自身去探索了。

  這一日。

  兩人信步來到了後山祖師祠堂外,那間求羽化真血的石室前。

  沈紅梅取出那枚代表掌門權限的青木令,嘗試著為陳陽開啟石門。

  陳陽的儲物袋,靈石,還有歐陽華的三件禮物,都在裡面。

  甚至……陶碗,也在其中。

  然而令牌貼在石門上,石門依舊毫無反應。

  如同之前嘗試過的無數次一樣。

  「應該是還需要配合特定的開啟法訣。」

  沈紅梅回憶道,眉頭微蹙:

  「只是這法訣,歷來只有掌門親傳,師兄他似乎……還未曾來得及傳授給我……抱歉陳陽……」

  陳陽看著她低頭愧疚的模樣……

  心中的介懷頓時煙消雲散,只是輕淺一笑,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道:

  「前輩,該不會……是你害怕我拿到銅片,去殺神道歷練,遇到危險,所以故意打不開這石門吧?」

  沈紅梅輕輕瞪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我是那般不分輕重的人嗎?」

  「我看就有可能啊!」

  陳陽笑著上前一步。

  伸手輕輕攬住了沈紅梅纖細而有力的腰肢,將她拉近自己。

  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那豐潤的唇瓣。

  看了許久。

  直看得沈紅梅臉頰微紅。

  眼神有些閃躲。

  然後。

  他低下頭。

  輕輕地,帶著試探地吻了上去。

  沈紅梅身體微微一僵,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隨即便軟化下來,閉上了眼睛,任由他索取。

  過了許久。

  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緩緩分開。

  沈紅梅臉頰緋紅,輕輕拍了拍陳陽的胸膛,嗔怪道:

  「吃夠了嗎?我嘴上又沒抹蜜糖。」

  陳陽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眼中帶著笑意,語氣認真地說道:

  「比蜜糖還要甜,比過年時吃的年糕,還要香軟呢。」

  沈紅梅被他這奇怪的比喻逗得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比喻……」

  陳陽只是笑了笑。

  沒有解釋這比喻背後,那段屬於童年和另一個女子的記憶……

  安靜地相擁片刻後,沈紅梅將頭靠在陳陽肩上,輕聲道:

  「陳陽,要不……我乾脆不去那凌霄宗了,就留在此地陪你……」

  「不可!」

  陳陽神色驟然一變。

  語氣變得格外嚴肅與認真。

  他雙手扶著沈紅梅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

  「前輩,此事絕不可兒戲!」

  「前往凌霄宗修行,是你畢生所願,亦是難得的劍道機緣,怎能因我而輕易放棄?」

  「我絕不會同意!」

  沈紅梅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心中既感動又有些失落。

  最終只能點了點頭。

  低聲道:

  「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反問道:

  「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其他弟子大多選擇留下,組建那青木幫……」


  陳陽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正在規劃幫派未來的弟子們,搖了搖頭:

  「我見到了。」

  「他們捨不得那點高高在上的地位,還有齊國皇室可能給予的供奉。」

  「但那些,非我所求。」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打算離開齊國,去東土更繁華,更廣闊的地界遊歷修行。」

  「然後……」

  「想辦法參加天地宗的入門試煉。」

  「試一試能否憑自己的能力,拜入其中。」

  「修行需要天賦,需要根骨,或許我在這方面有所欠缺。」

  「但那煉丹師之道,講究的是對草木藥性的感悟,對火焰的掌控,對丹道的理解。」

  「總該和先天根骨關係不大了吧?

  沈紅梅聞言,輕輕點頭:

  「出去闖一闖也好。東土浩瀚,機緣無數。」

  然而。

  陳陽沉默了片刻。

  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低聲問道:

  「前輩,你說……我是不是,其實並不適合修行?」

  沈紅梅一愣,詫異道:

  「為何突然這麼說?」

  陳陽組織著語言,緩緩道:

  「我總覺得,自己對於修行界的許多事情,了解得並不透徹。」

  「甚至……有些天真。」

  「我修行至今,雖歷經爭鬥,但這雙手,似乎從未真正沾染過……」

  「血腥!」

  沈紅梅寬慰道:

  「你在後山獵殺的妖獸可不少,那些不也是血腥嗎?」

  陳陽輕輕搖頭,目光深邃:

  「不,我說得不是妖獸。而是……人。」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確實,即便是當初與楊天明,李炎結下那般仇怨。

  或因環境限制,或因其他考量,他最終都未曾真正對二人下過死手。

  甚至在後來遭遇李炎,見對方似有悔意,他還贈出了一瓶丹藥。

  但這修真之路,本就是一條充滿爭端的路。

  爭鬥不僅僅來自於妖獸。

  更多的……

  是源於人與人之間複雜的利益,情感,恩怨,愛恨情仇……

  往往只在一念之間,便可能引發生死相搏。

  這些天,陳陽時常反思自己過往的行事風格。

  他甚至做了一個可怕的假設:

  如果時光倒流,回到青木門覆滅那日。

  自己擁有了足以碾壓妖王黃吉的力量,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滅殺嗎?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赫連洪在談及求取羽化真血時,所提到的心性。

  「前輩,或許我這優柔寡斷,不夠殺伐果斷的心性……本就不適合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沈紅梅看著他。

  眼中充滿了溫柔。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柔聲道:

  「沒關係。」

  「你修行時日尚短,心性並非一成不變,它需要經歷來打磨,需要時間來沉澱。」

  「莫要過早給自己下定論。」

  聽到沈紅梅的安慰,陳陽心中稍暖,點了點頭。

  然而。

  下一刻。

  沈紅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懊惱道:

  「糟了!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想起了開啟石門的方法:

  「怎麼了?是想到開啟石門的法訣了?」

  「不是石門!」


  沈紅梅說著,將手中的那枚青木令塞到了陳陽手中:

  「這石門我暫時無法開啟。」

  「你日後可以自行查閱宗門遺留的典籍,看看有無相關記載。」

  「或者……」

  「等我修為高了,從凌霄宗學成歸來,直接幫你把這石門轟開!」

  她快速解釋完,緊接著說道:

  「我說忘了的,是要教你一些……在外行走時,必備的手段!」

  陳陽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手段?什麼手段?」

  「就是一些……防身的,或許在名門正派看來,算不上多麼光明正大,但卻極為實用的手段!」

  沈紅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恐怕沒有幾日,秦劍主便會從紅膜結界返回,接我前往凌霄宗。時間緊迫,我現在就開始教你!」

  她看著陳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首先,便是……搜魂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