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弊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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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驗步法?

  這個理由讓陳陽心中的懷疑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深了。

  他從齊國皇城之行,本就帶著幾分避禍的意味,林洋的突然出現,實在太過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

  「林洋,你為何要如此幫我?傳授步法,如今又特意尋來檢驗……難道是……你與楊天明有什麼化解不開的恩怨?是因為……趙嫣然嗎?」

  「趙嫣然?」

  林洋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冷了幾分。

  那雙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陳兄,你未免太高看她了。我最厭惡的,便是趙嫣然這一類人,看似情深,實則……」

  他話語頓住,似乎不願多提,轉而道:

  「至於我為何幫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只要陳兄將來獲得掌門親傳弟子的位置後,幫我一個小忙即可。」

  「小忙?」

  陳陽心中疑惑更甚:

  「什麼忙?」

  「到時候再說。」

  林洋擺了擺手,一副現在不願多談的樣子:

  「只希望屆時陳兄不要拒絕才好。」

  陳陽沉默下來,心中飛快盤算。

  林洋此人神秘莫測,其目的絕不可能簡單。

  這小忙恐怕不小。

  但他此刻確實承了對方的情,兩次救命,加上傳授步法。

  現在翻臉,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好。」

  陳陽抬起頭,目光平靜:

  「若他日我真有幸成為掌門親傳,只要你所求之事不違背道義,不危及宗門,必當盡力。」

  他沒有把話說死,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林洋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嘴角微勾:

  「那就說定了。現在,還是先讓我檢驗你的步法吧。」

  「如何檢驗?」陳陽問。

  「簡單。」

  林洋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我來模仿楊天明,與你交手。」

  「模仿楊天明?」

  陳陽一愣,下意識道:

  「楊天明是鍊氣九層修為,你不過鍊氣八層,如何能模仿其神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只見面前的林洋,眼神驟然變了!

  那股常駐的陰柔之氣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

  那眼神,那姿態,甚至連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隱隱的壓迫感,都與那日在廣場上咄咄逼人的楊天明一般無二!

  這絕非簡單的模仿!

  陳陽心中劇震,這簡直就像是……楊天明本人站在了他面前!

  下一刻,不等陳陽細想,林洋動了!

  速度極快,如同猛獸,身形一閃便已逼近,一掌直劈陳陽面門,掌風凌厲,帶著鍊氣九層修士才有的強橫靈力波動!

  太快了!

  陳陽甚至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完全是憑藉這半個月觀摩築基時鍛鍊出的對靈氣流動的敏銳感知,以及身體在無數次練習驚鴻步後形成的本能。

  腳下步伐下意識地一錯。

  身形如同被微風拂動的柳葉,間不容髮地向後飄退半步。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掌。

  掌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幾縷髮絲。

  然而。

  攻擊並未停止。

  林洋一招落空,毫不停滯,左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直取陳陽下盤,攻勢連綿不絕,狠辣異常。

  陳陽心中凜然,再不敢有絲毫分神,全力運轉驚鴻步,身形在小小的院落中輾轉騰挪,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他不敢硬接,只能憑藉步法的精妙不斷閃避。


  對方的攻擊如疾風驟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靈力澎湃,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十個回合!

  僅僅十個回合!

  陳陽已是額頭見汗,呼吸急促。

  他終究是初入鍊氣八層,對力量的控制和速度的爆發,遠不如對方這模仿出的鍊氣九層來得圓融老辣。

  一個不留神,腳下步伐慢了半分,後背便「咚」的一聲,重重撞在了院牆之上。

  退路已絕!

  而林洋的手掌,已然緊隨而至,攜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眼看就要印在他的胸口!

  躲不過了!

  陳陽瞳孔驟縮。

  眼睜睜看著那手掌在眼前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掌紋間流動的細微靈光。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準備硬扛這一擊。

  預想中的重擊並未到來。

  那隻手掌在觸及他胸前衣襟的瞬間,力道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指尖輕輕點在了他的胸口。

  隨即。

  那隻手越過他的肩膀,輕輕按在了他背後的牆壁上。

  陳陽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眸子。

  那屬於楊天明的傲慢眼神已經褪去,重新變回了林洋那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

  「你……」

  陳陽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林洋保持著揮掌的姿勢,嘴角微揚,帶著審視的意味看著他。

  半晌。

  陳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頹然,喃喃道:

  「我輸了。」

  他甚至沒能做出一次有效的反擊,全程都在被動地狼狽閃躲。

  「不,你合格了。」

  林洋收回按在牆上的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平淡地評價道。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和挫敗感,苦笑道:

  「哪裡合格?我連還手都沒能做到。」

  他心中清楚,即便自己第一時間就全力應對,恐怕也最多多支撐幾十個回合,落敗是遲早的事。

  林洋卻搖了搖頭,道:「不,你能在楊天明手下躲開這幾次攻擊,已經合格了。」

  「什麼意思?」陳陽不解。

  「我又不指望,你真的能憑現在的實力,正面勝過楊天明。」

  林洋看著他,目光深邃:

  「我教你步法,本就不是為了讓你與他纏鬥,而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創造出那麼一個還手的瞬間。」

  「還手的瞬間?」

  陳陽更加迷惑了。

  在彼此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個瞬間的還手機會,又能改變什麼?

  林洋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放心,我既然來找你,自然有辦法幫你。我可以幫你……作弊,勝過楊天明。」

  作弊?

  陳陽心頭一跳。

  修仙之路,步步荊棘,靠作弊取勝,終究是旁門左道,而且風險極大。

  他正想追問,卻感覺林洋靠得有些過近了,那帶著淡淡清冽氣息的呼吸幾乎拂在他的臉上,讓他有些不自在。

  「林洋,你先讓開些。」陳陽微微側頭,開口說道。

  林洋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地後退了兩步,輕輕咳嗽了兩聲,掩飾住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此刻夕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也即將被墨色吞噬,一輪皎潔的明月悄然爬上了枝頭。

  「今天晚上月色很美。」

  林洋忽然轉移了話題,聲音變得輕緩:「陳兄,有沒有興趣,和我去海上賞月?」

  「賞月?」

  陳陽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楊天明和朱大友的威脅,哪有這等閒情逸緻,當即搖頭拒絕:

  「沒有。我還要打坐靜修,鞏固修為。」


  林洋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眸色暗了暗,沉默片刻後,語氣變得有些疏離: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說完,他竟真的作勢欲走。

  「等等!」

  陳陽連忙叫住他:

  「你……你不是說有勝過楊天明的辦法嗎?這……」

  林洋停下腳步,默默轉過身,一雙眼睛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就那樣靜靜地盯著陳陽,似乎在等待一個回答。

  陳陽看著他這副模樣,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或許並非真的只是想賞月……

  他想起林洋之前的種種幫助,以及剛才那番作弊的言論。

  心中權衡再三,最終還是妥協了。

  「……賞月嗎?」

  陳陽嘆了口氣:

  「也罷,修行之道,張弛有度。去走走也好。」

  聽到這個回答,林洋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容重新綻開,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

  「那便隨我來。」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躍上院牆,隨即化作一道青影,向著西方疾馳而去。

  陳陽不敢怠慢,體內靈力運轉,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齊國皇宮,掠過燈火闌珊的城池,飛過寂靜的田野和山巒,一路向西。

  夜風在耳邊呼嘯,不知飛了多久,陳陽忽然嗅到了一股獨特的,帶著咸腥氣息的濕潤空氣。

  他精神一振,目光向前方望去。

  翻過最後一道高聳的山嶺,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無邊無垠的深藍色水域,在皎潔的月光下,靜靜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波濤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捲起細碎的白色浪花。

  月光如練,灑在海面上,映出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與星空融為一體。

  陳陽看到海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怔怔地望著前方。

  「這……真的有海……」

  他喃喃自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時候聽村子裡的老人說過,齊國的西邊有大海,但因為隔著連綿的高山,路途艱險,從未見過……原來,山的那邊,真的……是海。」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開闊感充斥著他的心胸。

  他自幼生長在山下,所見不過是群山環繞,何曾見過如此壯闊無邊的景象?

  一時間,他竟有些痴了,沉浸在這月下大海的磅礴與靜謐之中。

  「走吧。」

  林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打破了陳陽的沉醉。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海邊停泊的一艘小木船旁,正目光淡淡地看著陳陽。

  陳陽回過神來,走到船邊,猶豫了一下,說道:

  「林洋,我們……就在這海邊賞月吧?海上風大,而且……聽說很危險。」

  「危險?」

  林洋挑眉:

  「有何危險?你已是鍊氣八層的修士,還怕凡俗間的風浪不成?」

  「不是風浪。」

  陳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孩童般的心有餘悸:

  「是我原來聽村子裡老人講的,說這大海深處,通往西方妖域,海里有很多妖怪,又丑又嚇人,會從西邊跑過來,專門吃人肉。」

  這是他從小聽到大的故事,齊國的孩童幾乎無人不知。

  他甚至還記得。

  小時候趙嫣然晚上鬧著不肯睡覺,他就拿這個故事嚇唬她,直把趙嫣然嚇得小臉煞白,躲進被子裡瑟瑟發抖,最後還真暈了過去,為此他還被長輩責罰了一頓。

  這故事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林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妖怪?你又真見過妖怪嗎?」

  「沒見過。」

  陳陽老實回答:

  「但也怕。」


  這是他的實話,對於未知的,被描繪得猙獰可怕的事物,心存畏懼是人之常情。

  就在陳陽磨磨蹭蹭,心中掙扎之際,林洋卻已輕巧地躍上了小船,站在船頭,月光將他身影拉得修長。

  他回過頭,目光冷冷地看著陳陽,語氣明顯帶上了不悅:

  「你愛來不來。」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理會陳陽,自顧自地走進了船艙。

  陳陽看著那隨波輕輕晃動的小船,又看了看眼前這片在月光下顯得神秘而幽深的大海,咬了咬牙。

  必須勝過楊天明!

  不僅僅是為了洗刷過去的屈辱,更是為了應對來自朱大友的巨大壓力。

  他必須拿下那個掌門親傳弟子的位置,否則,真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林洋口中的作弊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想到這裡。

  他不再猶豫。

  縱身一躍,也落在了船板上。

  他剛站穩,船艙里就傳來林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的口吻:

  「愣著幹什麼?去划船啊。」

  陳陽「喔」了一聲,走到船尾,拿起那裡的船槳。

  這時他才看清,林洋已然在船艙中間的小桌旁盤膝坐下,桌上不知何時竟擺上了幾碟精緻小菜和一壺酒。

  他正自斟自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陳陽頓時有些無語,搞了半天,自己是來當苦力的,對方倒是瀟灑。

  林洋似乎察覺到他目光,也不看他,只是端起酒杯,又仰頭喝了一杯,仿佛在生悶氣一般。

  隨後才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往那邊劃。」

  陳陽無奈,只得按照他指示的方向,奮力划動船槳。

  小船破開平靜的海面,向著月光流淌的深處駛去。

  他身為修士,體力遠超凡俗,划船自然不在話下,小船速度頗快。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海域越發空曠,離岸邊已遠。

  就在這時,陳陽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似乎出現了一道奇異的景象。

  一道肉眼可見的,如同巨大幕布般的紅色光膜,憑空立在海天之間,向上看不到頂,向左右望不到邊際,仿佛將整個世界都分割成了兩半。

  光膜表面流光閃爍,隱隱有複雜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浩瀚而又令人心悸的威壓。

  小船在光膜前停下,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陳陽看著這超乎想像的奇景,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這裡會有一道結界?我們過不去了。」

  林洋不知何時已從船艙中走出,站在陳陽身邊,望著那紅色的光膜,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是東土大能布置下的結界,用以阻隔東西兩片大陸。」

  「阻隔東西大陸?」

  陳陽心中震撼更甚:

  「為何要布置如此龐大的結界?」

  林洋抬起頭,看向陳陽。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處,似乎有兩簇幽紅色的光芒在隱隱閃爍,如同暗夜中的鬼火。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縹緲感,緩緩說道:

  「因為……結界的那一邊,西域……真的有妖怪啊。」

  陳陽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梁骨。

  他下意識地回頭,正好對上林洋那雙閃爍著幽幽紅光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和驚悚。

  他嚇得心頭狂顫,手一抖,差點將握著的船槳掉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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