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敬遠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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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合笑眯眯地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說話時口齒不甚清晰。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怕我的小理央太久沒見我,想我想得夜不能寐啊。」

  「……」

  理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腦子還好嗎?

  河合被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逗樂了,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嗨嗨~開個玩笑。」

  「是我想你了,行了吧?特地來給你加油的,感不感動?」

  京谷已經懶得聽這人油嘴滑舌了,他沖理央低聲說了句。

  「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地抬腳離開。

  「哦!」

  理央應了一聲:「路上小心。」

  京谷的腳步沒有停頓,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走出了一段距離,卻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四合的街角,高個子的黑髮少年垂著眼,皺著眉頭伸出手,將那個紅髮青年叼在嘴裡的那根煙抽走。

  而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紅髮青年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一臉燦爛明媚。

  仰頭看著少年,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種輕鬆又旁若無人的氛圍,莫名有些怪異的和諧。

  京谷「嘖」了一聲,心底無端冒出一股燥意。

  他擰著眉扭過頭,像是要甩掉什麼似的,加快了腳步。

  另一邊,河合還在不滿地抱怨。

  「喂喂,小理央你怎麼跟你哥越來越像了?我就是叼著玩玩,成年人抽菸又不犯法吧!」

  理央斜睨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不喜歡煙味。」

  「是是是,我的錯。」

  河合聳了聳肩,從善如流地道歉。

  隨即從車身上站直,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麼,四月一日少爺,請上車吧,今天就由我這個代理執事為您提供全方位的服務。」

  理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饒了我吧。

  回到家,正在玄關準備拖鞋的鳴宮看到跟在理央身後的河合,臉上閃過一瞬的驚訝。

  「河合少爺?您怎麼會在這裡?靜少爺他……」

  「鳴宮叔,好久不見啊。」

  河合笑著上前,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鳴宮的肩膀上,親熱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這不是閒得沒事幹嘛,來看看我們小理央,順便在宮城逛逛。」

  「過兩天就回去了,不用特意勞煩別人。」

  鳴宮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恭敬地退到一旁。

  「我明白了。晚餐馬上就好,您和理央少爺先去客廳休息吧。」

  理央看著他們倆跟打什麼啞謎似的對話,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自顧自換了鞋,徑直上樓洗漱去了。

  雖然家裡臨時多出一個人,但鳴宮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一頓豐盛的晚餐安排得妥妥噹噹。

  精緻的九宮格小菜,晶瑩剔透的鯛魚刺身,剛出鍋的松茸土瓶蒸,還有滋滋作響的和牛鐵板燒……

  香氣在溫暖的餐廳里瀰漫開來。

  理央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下樓,看著滿桌的菜,轉頭讓鳴宮先去休息。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掀起眼皮,看向對面那個正在興致勃勃研究酒櫃的男人。

  「說吧,你到底為什麼現在過來。」

  什麼想他了,來給他應援,這種鬼話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河合從酒櫃裡拿出了一瓶看起來就年份不淺的紅酒,熟練地用開瓶器打開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不緊不慢地晃著手裡深紅色的酒液,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在水晶燈下卻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笑嘻嘻地舉杯隔空和理央碰了一下。

  「別這麼不解風情嘛,小理央。」


  「第一件事,當然是先祝賀我們青城的大功臣,成功拿下春高的入場券。」

  「希望你們在春高也能一路順利,再次登頂哦~」

  理央看著他那副還沒喝就已經有些微醺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到底怎麼了?」

  河合這個人,看著像個四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實際上比誰都活得清醒理智。

  私生活乾淨,也從來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表露真實的自己。

  可今天從見到他開始,理央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人身上,竟然也有憂鬱的氣質了?

  別逗了啊公子哥,你的人設不是這樣的。

  「噗嗤。」

  河合突然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看向理央。

  「你剛才肯定在心裡吐槽我了,是不是?」

  說完也不等理央反駁,自顧自地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嘛~看在你今天贏了比賽的份上,哥哥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抿了一口酒,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炸彈。

  「反正,過幾天我就要去英國了。」

  「誒?」理央拿筷子的手一頓。

  河合像是沒看到他的驚訝,繼續說道。

  「本來年初畢業後就該過去的,這不是……要等你哥解決完終身大事嘛。」

  「你說說,小理央,上哪兒找我這麼講義氣的兄弟?」

  理央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淡紫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那這半年,你怎麼還在國內?」

  河合拿起叉子,無意識地在餐盤裡劃拉著,聲音輕飄飄的。

  「怎麼說呢,要告別故鄉,遠赴他鄉去流浪……總得讓我好好做做心理準備,跟這片土地好好道個別呀。」

  理央也沉默了。

  餐廳里只剩下和牛在鐵板上細微的滋滋聲。

  半晌,他才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事兒,他知道嗎?」

  那個「他」,不言而喻。

  河合臉上的笑容不變,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輕聲回道。

  「他會知道的。」

  這一晚,鳴宮精心準備的菜,河合幾乎沒怎麼動。

  只是那瓶不知道在酒窖里放了多少年的香貝丹,倒是被他一個人喝了個精光。

  第二天一早。

  理央床頭的鬧鐘剛響了兩聲,窗外就傳來一陣跑車那聒噪又囂張的發動機轟鳴。

  像是要把沉睡的清晨徹底撕裂一般,呼嘯著遠去。

  理央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晨光熹微,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

  在窗邊站了足足一分鐘,理央才轉身走進更衣室,換上了運動服。

  別人的情感糾葛,愛恨情仇什麼的。

  他不想摻和。

  也最好,別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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