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叛將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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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錯了。」親信搖頭,「錦衣衛雖是天子親軍,韓笑雖是天子利刃,但判你生死,終究是朝廷說了算——錦衣衛,無權定罪。」

  「將軍,若您此刻歸順朝廷,便是立下大功!雖說不敢拍胸脯guarantee您一定平安,但周軍閣親口說了:只要您下令投降,他定保您全家老小毫髮無損!」

  「容我再想想。」

  吳三堯送走信使,回到營帳,坐立難安。思來想去,他把幾位心腹部將叫了進來,問:「信使的話,你們都聽見了。眼下這步棋,該怎麼走?都說說。」

  「是,指揮使大人!」一人立即應聲,「周軍閣的話,不可全信。他在朝中說話有分量,可真能判咱們生死的,是天子,是三法司。所以,他的話,信一半、留一半。」

  另一人搖頭:「我不這麼看。周軍閣既然開了口,總比硬扛強。哪怕不能保命,至少家人能活下來——總好過一起完蛋。」

  「對!」第三人接口道,「遼東軍敗局已定。再打下去,咱們腦袋不保,家裡人也逃不過懲罰。

  如今雖廢了誅九族,可男丁充奴、女眷入娼籍……這結果,誰敢賭?」

  「可咱們也不能不防啊!」有人壓低聲音,「別忘了——錦衣衛指揮使韓笑,差點死在咱們手上!朝廷若肯放過家人,韓笑呢?他會答應嗎?」

  營帳里頓時靜了下來。

  良久,吳三堯緩緩開口:「你們說得都對。但死守,只有死路一條;投降,還有一線活路。

  至於韓笑……老夫自有安排,你們不必多慮!」

  話音剛落,他猛地起身,朗聲下令:

  「傳令!升白旗!向周軍閣投降!」

  眾人領命而去。吳三堯獨自留在帳中,鋪開紙筆,反覆寫畫許久,才放下筆,走出營帳……

  一個時辰後,周安率錦州四衛抵達山腳,準備受降。

  他環顧一圈,不見吳三堯,便皺眉問道:「吳三堯人呢?」

  「回大人,我家將軍或有要事耽擱,末將這就去請!」副指揮使一拱手,得周安點頭後,快步奔向中軍帳。

  沒多久,他跌跌撞撞衝出來,臉色煞白,聲音發顫:「不好了!吳將軍……自盡了!」

  「什麼?!」周安一怔,笑容霎時凝住。

  半晌,他沉聲道:「帶老夫去看看。」

  進帳一看——空地上躺著一具屍體,胸前插著一把青鋒劍,血還沒幹透,正是吳三堯。

  周安眉頭緊鎖:「他為何要自盡?」

  此前他已密令親信傳話,必保吳三堯性命。

  他掃視帳內,目光停在書桌上——那裡靜靜躺著一封未封口的信。

  拆開細讀一遍,周安長嘆一聲:「可惜了。」

  他並不憐憫吳三堯。叛將該殺,天經地義。

  真正讓他搖頭的,是遺書里的理由:

  吳三堯怕韓笑日後報復,為保部下和家人不受牽連,才搶先自盡——想用死堵住韓笑的嘴,免得他借題發揮。

  可事實是:韓笑當時雖遇險,卻毫髮無傷;而韓笑本人,更不是斤斤計較之人。

  他是天子近臣,每日政務如山,哪會專記一個敗軍之將?

  朝廷對吳三堯的處置一旦落定,韓笑就不會再為難他本人,也不會牽連他的部將和家人。

  還有一點很關鍵:錦衣衛是皇帝親軍,一舉一動都代表天子顏面。

  要是吳三堯已按律受罰,韓笑再私下刁難,等於當眾打皇帝的臉——這誰也擔不起。

  所以,吳三堯死後,韓笑絕不會繼續找麻煩。

  吳三堯既已身亡,鐵嶺衛這些降兵就得立刻繳械,押回錦州府看管。

  若吳三堯還活著,周安本可把鐵嶺衛整編進錦州四衛,順勢東進,追擊遼東軍。

  可現在人死了,周安心下生疑:萬一再與遼東軍交手,鐵嶺衛突然倒戈,後果不堪設想。

  雖這種可能極小,但周安不敢賭。

  更麻煩的是——吳三堯之死,反倒讓鐵嶺衛上下覺得是周安手下留情、替他們免了後患,人人都心存感激。

  萬一有人誤以為吳三堯是被周安所殺,那真是跳進遼河也洗不清了。


  為防萬一,周安乾脆下令:鐵嶺衛全員繳械,就地看押。

  此時,在自在州城外,韓笑正焦躁不安。

  他不清楚遼東軍主力何時回援。

  戰壕一挖好,他手下的六衛騎兵就幾乎廢了一半——機動優勢全沒了。

  他更不可能讓三萬騎兵下馬步戰,去硬拼趙宸烽。

  原因很簡單:趙宸烽的遼東軍本就精於步戰,又熟悉本地地形;而韓笑麾下將士從小練騎射,壓根沒怎麼練過步戰,真拉出去打,勝算極低。

  所以戰壕成型後,韓笑再沒下令衝鋒。

  他把六衛指揮使全召到營中,開門見山:「我打算留建州衛完顏烈將軍在此阻截趙宸烽。我自己帶其餘六衛西進,搶在遼東軍主力回來前截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諸位意下如何?」

  完顏烈皺眉:「韓大人,趙宸烽手裡還有一萬五千精兵,我建州衛才五千多人。萬一他識破您的意圖,我恐怕攔不住。」

  韓笑擺擺手,笑道:「不必擔心。依我對趙宸烽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不會分兵急追。

  再者,你有騎兵,他沒多少騎兵——他一出戰壕,你就繞著他打,拖住他就是勝利。

  還有,自在州城裡還有上萬巡檢司的人,巡檢使鄭安民就在城裡。

  你隨時可派人入城求援。鄭安民手下雖不善打硬仗,但守城、擾敵、拖時間,完全沒問題。」

  完顏烈聽了,心頭大定。

  韓笑之所以單留建州衛,其實早有盤算。

  六衛指揮使里,完顏烈最沉穩、最懂分寸。危急時刻,他能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另一層考慮是:韓笑若率主力西進,留下其餘五衛中的任何一衛,他都不放心——怕他們趁機劫掠附近村鎮。

  唯獨建州衛不同。它是六衛中最靠南的一支,多年與遷來的漢人雜居,從無衝突,民風也最平和。

  剩下五衛,韓笑信不過。

  朝廷威嚴雖在,但他們若一時起意作亂,韓笑總不能把五千人都砍了。

  真出了事,他擔不起這個責。

  事情鬧大了,韓笑若不給遼東的漢人一個說法,遼東民心怕就要徹底散了。

  這點分量,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扛不住。

  洛陽城裡的沈凡,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這事若傳到他耳朵里,先不說怎麼處置,韓笑挨一頓當面訓斥是跑不了的。

  更要命的是,朝中那些早就看他不順眼的大臣,保准趁機踩上一腳——想到這兒,韓笑後背直發涼。

  遼河岸邊,韓笑迎面撞上正往東開拔的遼東軍。

  抬眼望去,對岸黑壓壓全是人馬,一眼望不到頭。他眉頭一皺,心裡嘀咕:「這仗,怕是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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