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銜尾追擊,降者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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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中別說英吉利語,連法蘭西語都說不出一個字。

  因此,冒充英軍運糧兵混進中樞,本就是險中之險。

  可山地營,還是這麼幹了。

  山地營在崇山峻岭間設伏,一舉圍殲了一支五百來人的英軍運輸隊,剝下他們的制服,火速換裝,隨即押著幾輛滿載火藥與手榴彈的馬車,直撲英軍後勤中樞。

  夜色如墨,這支「歸營」的英軍小隊悄然抵近後勤中樞營門。

  月光微茫,守門哨兵眯眼打量——那群人披著熟悉的卡其布軍裝,肩扛空麻袋,步履疲憊,活脫脫是剛從前線卸完補給返程的自家隊伍。

  他們信了,毫不意外。

  本地土著穿的是寬袍長褂,大周將士著的是立領短甲,唯有英軍這一身束腰闊肩、銅扣鋥亮的行頭,在整片大陸上獨此一家。

  可等那支隊伍真走到崗哨跟前,例行盤查還是免不了。

  誰知哨兵剛張嘴喊話,對方只聽得一串含混洋文,壓根沒一個字入耳。

  忽聽一聲粗吼:「老子是你太爺爺!」話音未落,槍口已抬。

  其餘士兵早攥緊槍托、咬緊牙關,見頭兒發難,齊刷刷掀開衣襟,抄起藏好的步槍便朝哨兵猛掃。

  子彈如雨潑去,幾個英軍連驚叫都來不及,胸口就綻開七八個血窟窿,軟塌塌栽倒在地。

  緊接著,頭輛馬車被狠抽一鞭,直衝營門。車尾一名士兵反手甩出一枚火鐮,「啪」地擦亮引信,旋即扣動扳機——

  轟!整輛車炸成一團赤紅烈焰,鐵皮、木屑、火藥塊裹著氣浪劈頭蓋臉砸向營門。

  厚實的橡木大門當場炸飛半扇,鉸鏈扭曲,門軸崩斷,焦黑殘骸翻滾著砸進營內。

  營地霎時炸鍋。

  酣睡中的英軍從鋪蓋里彈起來,褲腰帶沒系、靴子倒穿,抄起步槍就往外沖,光腳踩在碎石地上也渾然不覺。

  火把、油燈次第亮起,映出營門前那三五百號人——灰布軍服、短刀插腰、眼神冷得像山澗寒水。

  「就這點蝦兵蟹將,也敢踹老子營門?」留守副將冷笑一聲,手按佩劍,正要下令絞殺。

  可話音未落,腳下大地突然震顫,他猛地抬頭——遠處山脊線上,黑壓壓的人潮正奔涌而來,蹄聲如雷,旌旗翻卷,少說一萬五千人!

  副將臉色驟變,嘶聲咆哮:「快推重炮!架霰彈!全軍列陣!」

  一刻鐘後,炮口泛冷光,步兵排成三列橫陣,刺刀森然林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鎖住前方:再往前五百步,那些灰布影子,就將盡數吞進開花彈的火舌里。

  可就在那時,山地營卻戛然而止,原地肅立,紋絲不動。

  副將一怔,還沒想明白,身後猝然爆響一連串急促槍聲——清脆、密集、帶著大周制式步槍特有的膛音。

  「狗日的大周崽子!」他額角青筋暴跳,終於醒過味來:

  前面那萬把人,全是煙幕!是誘餌!是釘在眼皮上的假靶子!

  真正的刀,早從後山溝里摸到了營寨屁股後面——而此刻,營內精銳全調去了正面,後牆只剩十幾號新兵把守。

  再調兵?晚了。

  山地營的刀鋒已經捅破營牆,火把已點著糧垛,手榴彈正一顆接一顆砸向帳篷、馬廄、彈藥箱……

  「火藥庫在哪兒?英夷的火藥庫到底在哪兒?」一名滿臉硝煙的校尉揮刀劈開一頂軍官帳,厲聲怒吼,「誰先炸開它,賞百兩!活剮都值!」

  這話一出,沒人再開槍。

  人人解下腰間手榴彈,拔掉保險銷,閉著眼往黑處扔——

  管它是火藥堆還是草料棚,管它是軍械所還是炊事房,只要冒煙,就往裡砸!

  轟——!!!

  一聲巨震撕裂夜空,火光沖天而起,映得半邊山頭如白晝般慘亮。

  英軍火藥庫,炸了。

  爆炸掀起的狂瀾,如巨錘砸向大地,百丈之內,房倒樹折,砂石橫飛。

  靠近軍火庫的英軍與山地營士兵,無論站得多穩、躲得多巧,全被掀得人仰馬翻——活著的十不存一,僥倖未死也多半斷肢殘臂。

  「完了……全完了……」


  遠處高坡上,英軍駐守主將眼見軍火庫騰起沖天烈焰,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只剩這四個字在齒間反覆碾磨。

  軍營里頓時亂作一鍋沸粥:有人提桶潑水,有人拖拽傷兵,有人舉槍警戒……可火勢瘋長,傷員哀嚎,號令失序,一切奔忙都像往滾油里潑涼水,徒勞無功。

  主將昏厥的剎那,英軍士氣轟然崩塌,仿佛堤壩潰口,洪水傾瀉而下。

  更糟的是,群龍無首之下,將士們如同蒙眼奔馬,撞牆的撞牆,亂跑的亂跑,連方向都辨不清。

  山地營統帥目光如電,當即拔刀劈空——

  「殺!趁勢壓上!」

  話音未落,山地營士卒已如黑潮決堤,從四面八方裹挾而至。英軍倉促結陣,不過撐了半炷香工夫,陣線便土崩瓦解。

  「銜尾追擊,降者不收!」

  山地營將領跨馬揚鞭,厲聲下令。

  駐守後勤中樞的英軍足有一萬五千之眾,山地營哪有餘力甄別俘虜?後頭還有硬仗要打,容不得半點遲疑。

  於是,但凡喘氣的英軍,無論跪地求饒,還是轉身逃竄,統統被一槍撂倒。

  一個時辰過後,後勤中樞方圓十里,屍橫遍野,血浸黃沙,連風裡都飄著濃腥。

  草草掩埋重傷員、清點繳獲,東方天際已泛出灰白。

  休整一日一夜,山地營即刻拔營回山,布防於隘口要道,專候潰退的英軍主力。

  此時天竺主戰場,尚有八萬餘英軍困於山中。

  這麼多人,每日吞下的彈藥,堆起來能壘起一座小山;一頓熱飯,竟成了奢望。

  如今後勤被端,別說子彈,連燒火的乾柴都難尋。

  更要命的是,天竺西北山嶺荒僻,村寨稀疏,百姓自家存糧尚且不夠餬口,哪經得起八萬人張嘴?

  就算撞上一座稍大的村鎮,那點粗糧雜麵,還不夠全軍塞牙縫。

  而翻山越嶺撤往波斯灣,少說也得五六日腳程。

  消息傳到前線,英軍將領雖當機立斷下令後撤,可一路饑寒交迫、腹背受敵,已是步步挨打。

  前有山地營扼守險隘,後有周軍銜尾疾追,八萬餓殍之師,想活命突圍?無異痴人說夢。

  正如孫定宗戰前推演——八萬餘英軍,最終僅不足萬人狼狽逃至波斯灣;三萬餘戰死或重傷棄於途中,餘下四萬盡數被俘。

  戰局至此,英軍再無翻身之力。孫定宗飛騎傳捷,天竺大局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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