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另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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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公,眼下知道這事的,只有你我三人。」沈凡「可萬歲爺您……」小福子剛開口,迎上沈凡一記淡淡掃視,立馬躬身改口:「奴才遵命!」

  這趟護送,在安樂侯府眼裡,分量重得驚人。

  小福子雖是內監,卻是司禮監掌印,天下太監第一人。這些年,除徐太后、王皇后外,他連皇子面前都未曾這般恭敬過。

  如今竟親送衛氏歸府,安樂侯府上下一時又驚又喜,又惶又懼。

  喜的是,衛氏分明恩寵未減;懼的是,此前眾人皆以為她失勢,冷言冷語、剋扣用度,世子更是日漸疏遠——如今翻盤在即,誰不怕她秋後算帳?

  所幸小福子登門時神色如常,言語平和,安樂侯暗鬆口氣,只當皇帝尚不知底細。

  誰知剛把心放回肚裡,傍晚時分,小福子又來了。

  他笑吟吟立在廳中,拱手道:「萬歲爺瞧少夫人身邊缺人照應,特命咱家挑了四名伶俐宮女、兩位穩重嬤嬤,即刻入府侍奉。」

  話沒帶刺,可安樂侯額角霎時沁出冷汗,背脊發涼。

  恭恭敬敬送走小福子,他轉身一腳踹翻紫檀腳凳,厲聲喝道:「來人!把世子給老夫拖來!」

  世子跪在堂下,挨了三十板子,又一路膝行至衛氏院中,伏地請罪,磕頭磕到額頭泛青,直到衛氏淡聲道一句「罷了」,安樂侯才敢喘勻這口氣。

  原來自打聽聞衛氏「失寵」,世子便日漸怠慢,幾個妾室更輪番吹風,今日嫌她妝容素淡,明日諷她衣料陳舊,連月例銀子也常被剋扣拖延。

  這些事,安樂侯心裡清楚,只是見皇帝多年未召,便默許縱容,只盼息事寧人。

  誰料風雲突轉——當晚,他不僅親手杖責世子,更下令將那幾個挑唆最凶的妾室連夜發賣,一紙文書,再不留情。

  宸安殿內,沈凡見小福子快步折返,抬眼便道:「安樂侯世子既已挨了板子,那些侍妾也盡數發賣出去,這事便翻篇了。你往後不必再盯著安樂侯府尋隙生事,聽清楚了?」

  「奴才謹遵聖諭!」

  小福子原是御前最伶俐的爪牙,早盤算著借題發揮,給安樂侯府挖個深坑、埋條暗線。可一聽沈凡語氣篤定,話里沒留半分餘地,那點心思頓時像被兜頭澆了瓢冰水,涼透了,散盡了……

  此後數日,沈凡獨自出宮閒逛,踏青賞燈、訪巷問肆,玩得盡興。直到街市看熟、酒樓吃膩,他才收住腳步,真正靜下心來。

  這幾日朝會免了,奏章也壓著不批。若非邊關告急或藩鎮異動這類大事,一概推給內閣首輔鄭永基處置。沈凡自己則日日鎖在宸安殿裡,伏案勾畫,朱墨紛飛,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跡與圖樣,誰也猜不透他在搗鼓什麼。

  第五日清晨,他喚來小福子,聲調平緩卻不容置疑:「即刻擬旨——召西寧侯馬進忠、寧國公孫定安,火速進京。」

  「寧國公?」小福子一怔。自打沈凡首次南巡,孫定安便與前首輔沈致遠一同辭官歸鄉,頤養天年去了。誰料沉寂多年,竟又被點名召回。

  「有話說?」沈凡眸光微斜,淡淡掃過去。

  「沒有沒有!」小福子忙垂首,「奴才這就去辦!」

  ……

  半月光陰轉瞬即逝。孫定安與馬進忠前後抵京,入宸安殿叩見。

  沈凡端坐案後,開門見山:「朕心中有個構想,須得請兩位老臣參詳。」

  二人互望一眼,齊齊抱拳:「恭請陛下明示!」

  沈凡將一疊謄寫工整的冊子遞出:「這是新擬的軍製革新章程,二位細細過目,若有疏漏、不妥之處,盡可直言。」

  「軍製革新?」兩人微愕,雙手接過,逐頁細讀。

  才看了幾頁,孫定安眉峰便緩緩攏起。

  章程中,舊式衛所體系將被徹底廢止,代之以七大戰區統轄制。

  西北戰區囊括陝、甘、寧、西疆、青海五地;西南戰區涵蓋雲、貴、川、藏四省;遼東戰區含遼東全境及高麗;華北戰區統管河北、山西並瓦剌諸部;中原戰區設於豫南、山東、安徽、荊北;華南戰區轄江浙、江西、福建;嶺南戰區則統荊南、兩廣及安南。

  另設中央軍事內閣與特設參謀廳,統籌全國戰事,直隸天子,繞開內閣議決。

  更在渤海灣、江南、廣東三處籌建北海、東海、南海三大艦隊,地位等同七大主戰區。


  海外事務亦單列一局——海外司,專理婆羅洲、緬甸、天竺等已控之地,及日後待拓疆域。

  洋洋灑灑數十頁,條分縷析,字字落地有聲。

  整整一個時辰,二人才合上最後一頁。

  孫定安指尖輕叩案角,沉聲道:「陛下,此策利弊皆彰。利在整肅軍紀、提升戰力;弊在權柄過重,戰區主將若生異志,恐成心腹大患。」

  馬進忠頷首接話:「正是。一區握三至四省兵權,倘有人擁兵自重……大周社稷,危矣。」

  這確是章程最棘手之處——戰區主官一旦手握重兵、久鎮一方,難保不生覬覦之心。

  沈凡卻朗聲一笑:「此節,朕早已反覆掂量,亦已有破局之法,二位不必懸心。」

  「敢問聖意?」

  「軍改啟動之前,朕要建一座大周皇家軍事學院,專訓中下級軍官,十年育才,十年布網。」

  孫定安略一思忖,眼中微亮,終是點頭:「妙啊——根子扎穩了,枝幹再粗,也不怕歪。」

  但凡能踏進大周皇家軍事學院門檻的學子,往後便是天子親授的門生。這批人一旦分赴各大軍區,充任中下層骨幹,哪怕軍區首長權勢再盛、胃口再大,也不敢輕易動歪念頭——否則,底下這群手握兵符、心向宮闕的「天子門生」,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沈凡打這個主意,正是從後世黃埔軍校的路子上琢磨出來的。

  當年老蔣靠一屆屆學生牢牢攥住軍權,沈凡自認不比他差;更關鍵的是,老蔣那時天下大亂、群雄割據,而沈凡坐鎮的,卻是承平已久、四海歸心的大周盛世——要穩穩掌住軍權,簡直易如反掌。

  「至於大周皇家軍事學院的院長人選,朕心裡已有盤算,兩位愛卿幫著參詳參詳!」沈凡話音落地,「朕思來想去,院長一職,由朕親自掛帥;而主持日常教學、操持院務的副院長,便請寧國公擔綱。」

  「老臣?」孫定安萬沒料到自己被點將,慌忙擺手推辭:「陛下明鑑!老臣齒搖發禿,力不從心,萬萬當不起這副重擔,還請陛下另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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