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血債,必用血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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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火速稟報女王!」他抓起鵝毛筆,墨汁濺上袖口也顧不得,「大周這頭醒獅,帝國碰不得,更吞不下!」

  不到兩個時辰,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燒遍洛陽坊間。使館區各國公使聞訊,無不側目。

  法蘭西大使皮埃爾獨坐書房,親手啟封一瓶波爾多,琥珀色酒液傾入水晶杯,他舉杯對著窗外斜陽,輕輕一碰,唇角微揚。

  誰還記得,過去十年,英吉利商船在加勒比驅逐法貨、艦隊在好望角扣押法艦、連西非黃金海岸的貿易站都被他們強占三座?若非法蘭西陸軍橫壓歐陸,怕早被擠出全球棋盤。

  如今倒好——英吉利自己撞上大周這堵銅牆,南亞根基動搖,東南亞據點岌岌可危。

  英夷折翼,法蘭西的翅膀,自然就硬了三分。

  皮埃爾甚至暗自期待,大周與英吉利就此徹底撕破臉——唯有雙方反目成仇,法蘭西才能趁勢從大周手中攫取更多實利。

  可惜,這不過是皮埃爾一廂情願的盤算罷了。

  身為穿越者,沈凡心裡清楚得很:英吉利這支橫行大洋的海上勁旅,戰力究竟有多駭人。

  「日不落」三字,從來不是虛名。

  因此,除非萬不得已,沈凡絕不會主動對英吉利亮出全部底牌,更遑論全面開戰。

  但若英吉利真敢伸手觸碰大周的核心利益?那他也不介意親手教一教對方什麼叫進退有度——至少在東亞這片地界上,大周說話,仍算數。

  再者,英吉利水師固然冠絕天下,可陸上兵馬卻遠非神話。

  放眼歐洲,其陸軍充其量只配稱作二流勁旅。

  無論是法蘭西鐵騎、羅斯國重甲步卒,還是普魯士燧發槍陣,戰力都穩穩壓過英吉利一頭。

  而大周新整編的邊軍,已初具規模,沈凡有十足把握——單論陸戰之能,自家將士比英吉利那支常年蹲守要塞、疏於野戰的隊伍,強出不止一籌。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遣兵入緬,底氣十足……

  在沈凡看來,大周水師雖暫遜一籌,但陸軍早已悄然反超,故而這一道調兵令,下得斬釘截鐵、毫無遲疑。

  誰料,不過一月光景,噩耗猝然傳來:周軍在緬甸慘敗!雲貴總督沈廣之率五千精銳南下,竟折損逾千,屍骨散落異域。

  「沈廣之到底在幹什麼?」

  「此役英軍不過兩千出頭,我軍兵力翻倍,其中更有朕親點組建的山地營主力,他竟打得稀里糊塗,一潰千里?」

  正如沈凡所言,沈廣之呈上的請罪摺子,只寫了「兵敗失地」,至於如何敗、為何敗,卻語焉不詳,含糊其辭。

  其實連沈廣之自己也蒙在鼓裡——戰事原本順風順水,偏偏一夜之間,全軍如遭雷擊,頃刻崩解。

  「啟稟陛下!」督察院一名御史不顧頂頭上司李廣泰頻頻使眼色,挺身而出,「以雲貴子弟之悍勇,挾兩倍之眾,豈能被區區英夷擊垮?此中必有隱情,請陛下速派欽差徹查!」

  「這場敗仗蹊蹺不蹊蹺,朕難道看不出?」

  見此人火上澆油,沈凡怒火驟燃,「眼下最緊要的是什麼?還要朕替你們掰開揉碎講明白?」

  滿朝文武從未見過皇帝發這麼大的火,人人垂首屏息,連衣角都不敢動一下。

  這時,內閣首輔鄭永基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奏道:「陛下明鑑,其餘枝節皆可緩議,當務之急,是即刻調精銳再征緬甸,穩住西南大局;另須欽命重臣赴緬徹查敗因,給前線將士一個公道。」

  沈凡深深吸氣,壓下胸中翻湧,沉聲道:「便依鄭卿所奏。小福子,傳旨——擢孫定宗為征緬主將,統皇家陸軍三千銳士,即日開拔,整合緬地駐軍及當地藩屬武裝,務必於年內收復失土。」

  「微臣領旨!」孫定宗聞召即出,抱拳應諾。

  「另,督察院既存疑慮,朕便命左都御史李廣泰為欽差,隨軍赴緬,詳查此戰始末,不得推諉敷衍!」

  「微臣……遵旨。」李廣泰目光掃過方才出列的那位御史,才緩緩邁步出班,垂首應下。

  他並非畏難避暑,實因洛陽新都初立,城中勛貴子弟舊習復萌,私鬥橫行、侵占民田之事接連不斷。

  他正卯足勁兒盯梢整治,一旦離京赴緬,這些棘手案子只能暫且擱置。

  況且,欽差人選本不必非他不可——刑部老吏斷案如神,大理寺審讞更是滴水不漏。


  沈凡執意點他,自有深意。只是此刻箭在弦上,由不得推脫,只得咬牙接下。

  下朝之後,沈凡特意把孫定宗和李廣泰叫住,沉聲道:「此役關係社稷安危,孫定宗,你務必旗開得勝,一鼓蕩平。」

  又頓了頓,目光如刃:「緬甸那邊,也須盯緊些——尤其提防大王子,明白麼?」

  「陛下這話……」李廣泰與孫定宗齊齊一怔,彼此飛快交換眼色,眉宇間浮起驚疑。

  沈凡負手踱了兩步,聲音低而沉:「朕倒盼著是虛驚一場。可錦衣衛埋在緬甸的暗樁密報——近來那位大王子頻頻調動親信、密會邊將,行跡反常。朕思來想去,這場仗,極可能是他泄了我軍動向。」

  「臣等謹遵聖命!」

  見二人應得斬釘截鐵,沈凡才略略頷首,神色稍緩。

  ……

  三軍出城,旌旗蔽日,甲冑鏗鏘。

  沈凡親自立於城樓,目送三千皇家陸軍踏著晨光遠去,直到人馬化作地平線上一道灰影,才轉身回宮。

  誰知不到一個時辰,急報再至——

  兵部尚書馮左良幾乎是撞進宮門,袍角沾泥,喘息未定:「啟稟陛下!廣東八百里加急:婆羅洲佛郎機人突襲我大周僑居聚落,屠戮無度!據確鑿線報,已確認罹難者逾千,散落未及統計者,恐以萬計!」

  沈凡猛地攥緊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喉頭一緊,寒氣直衝後頸。

  「小福子——傳令皇家海軍,即刻整裝!命韓良率全軍東渡婆羅洲,只有一道旨意:佛郎機人,片甲不留!」

  那話音壓得極低,卻像鈍刀刮過青磚,一字一頓,咬牙迸出。

  宮外新華閣內,內閣首輔鄭永基剛接到塘報,眉頭擰成死結,半晌未展,隨即甩袖疾步入宮。

  「鄭愛卿何事匆忙?」沈凡斜倚御案,語氣淡得發冷。

  鄭永基垂首拱手:「臣聞婆羅洲慘事,特來叩問聖意。」

  「血債,必用血來償。」

  話音未落,鄭永基脊背一僵,汗毛乍起。

  他硬著頭皮續道:「陛下,臣斗膽揣測——佛郎機人此舉,背後怕有英吉利人的影子。」

  「細說。」

  「陛下不覺得蹊蹺麼?」鄭永基抬眼,「向來龜縮在港口的佛郎機人,怎突然撕破臉皮,對我僑民大開殺戒?臣推斷,定是英吉利人在緬甸占了上風,暗中煽風點火,佛郎機人才敢鋌而走險,拿我大周子民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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