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直取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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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沒法子,沈凡只得下令調撥幾處皇莊改種藥材,才勉強穩住局面。可皇莊賺得盆滿缽滿,銀子卻落不到百姓口袋裡,日子照樣緊巴。這正是他眼下要動真格的原因。

  西南多是崇山峻岭,種糧填不飽肚子,但山上放養雞鴨牛羊,根本不用爭口糧。幼畜本錢也不用發愁——大周皇家銀行就擺在那兒,只管去貸。偏生過去沒人往這處想,問題便年復一年懸著。

  山東的事,早先就點過:根子不在地薄,而在吏懶。只要把官風正過來,民生自然活絡。再者,膠東半島那些天然深水港,本就該像江南、廣東那樣,熱熱鬧鬧做起海上生意。

  不過北方海貿有它的路數——高麗、扶桑、琉球才是近便的買賣對象。若硬要學南方跑南洋?一則遠得磨人,二則拼不過人家。絲綢、瓷器、茶葉這三樣拳頭貨,全是南方水土養出來的,山東拿什麼去比?

  所以山東破局,還得從吏治下手,一寸一寸把民生托起來。

  回京路上,沈凡腦中翻騰著千頭萬緒,最後只理出幾條主幹脈絡,便火速下旨讓地方官照章辦差。至於結果如何,他心裡沒譜,也懶得強求。

  在他看來,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八月間,沈凡踏進京城。宮裡歇了數日,過了個清簡的中秋,轉眼就被堆成小山的奏報壓得喘不過氣。

  頭一件,是皇家海軍急報:所有戰艦整備完畢,水手操練純熟,炮火校準無誤。沈凡提筆蘸墨,硃批三個大字——即刻出征,直取扶桑。

  第二件,瓦剌可汗遣使遞來降表,懇請內附。朝堂上頓時分成兩股勁兒:贊成派說這是鐵板釘釘的歸心,邊關從此太平,每年省下的軍費糧秣夠養活半個州;反對派則引前朝舊事,咬定胡人入主中原必釀大禍,五胡亂華的血淚教訓就在眼前。

  沈凡聽罷,既未點頭,也未搖頭,只淡淡道:「此事留待三日後大朝會再議。」話音未落,拂袖退朝。

  回到養心殿,他立刻召來錦衣衛指揮使韓笑:「最近瓦剌那邊,可有新動靜?」

  「回陛下,密報已整飭妥當。」韓笑早有準備,雙手呈上幾份加急文書。

  沈凡逐頁細讀,忽而抬眼:「照這麼說,瓦剌內部,也撕成兩半了?」

  「正是。」韓笑躬身答,「左賢王一系力主歸順,右賢王等人橫豎不鬆口。雙方在金帳里吵得掀了案幾,最後還是小王子回了趟瓦剌,一番陳情,可汗才拍板定案。」

  「小王子?」沈凡微微一頓,「他不是還在國子監念書?」

  「消息傳到京城那天,他就連夜啟程回了漠北,連行李都沒收拾齊整。」

  「嗯,你去吧。」沈凡揮了揮手,韓笑無聲退下。他靠在紫檀椅背上,指尖按著眉心,眉頭卻始終沒鬆開……

  三天後的大朝會,鐘鼓剛歇,百官便為瓦剌一事唇槍舌劍。

  左都御史李廣泰出列,聲音沉穩:「臣以為,瓦剌此番俯首,未必全然虛偽。可防人之心不可無,五胡之禍,絕非危言聳聽。」

  吏部尚書陳一鳴:「李御史此論失之偏頗!瓦剌不過彈丸之地,自大周立國至今兩百餘年,屢戰屢潰,數十場大戰盡皆慘敗,早已元氣大傷,再難掀風作浪。

  更不必說,陛下登基以來乾綱獨斷、威震八荒,不僅遣鴻儒赴瓦剌設館授業,教化其王公貴胄,更親調邊軍助其擊退羅斯鐵騎。

  瓦剌感念恩義,主動請附,實乃情理之中,李御史何故橫加阻撓?」

  刑部尚書曹睿:「陳尚書此話,本官不敢苟同。想當年五胡叩關歸順魏廷,也是伏地稱臣、俯首聽命,連眼神都不敢稍有閃躲——可結果呢?百年之後,魏室骨肉相殘、朝綱崩裂,五胡卻趁勢裂土割據,與魏廷隔江對峙!

  可見,縱然應允瓦剌內附,也萬不可掉以輕心。」

  戶部尚書朱開山撫須一笑:「曹尚書自己都說了『可以應允』,那不過是添些戒備罷了,有何難處?」

  「朱尚書怕是故意曲解老夫本意!」曹睿冷眼掃去,聲音陡然沉了幾分,「若瓦剌歸附之後安分守己,我朝防備勢必日漸鬆弛;幾十年下來,恐怕連邊軍將領都要仰其鼻息而動!

  倘若那時恰逢內憂外患,而瓦剌又驟起異心——莫非真要學那魏廷,倉皇南渡,偏安一隅?」

  朱開山搖頭哂道:「曹尚書口口聲聲『倘若』『萬一』,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陰差陽錯?還不都是您憑空推演?」

  「推演未必成真,但禍患常起於忽微!」曹睿轉身朝龍椅深深一揖,「啟稟陛下,為防不測,微臣懇請駁回瓦剌內附之請!」


  李廣泰:「臣附議曹尚書所奏!」

  陳一鳴:「臣力主應允!瓦剌內附,北疆從此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豈非萬世之利?臣以為,此事當速定!」

  朱開山:「臣亦贊成。瓦剌一旦歸附,北地百姓終可安枕,長城沿線也不必再屯重兵。陛下深知,光是戍邊糧秣一項,每年便耗銀如海。如今朝廷正籌備遷都洛陽,屆時北線駐軍必然大幅裁撤——此時應允內附,既免後顧之憂,又省傾國之力,還望陛下三思!」

  ……

  殿內六部九卿爭得面紅耳赤,各執一詞,沈凡聽得眉頭越鎖越緊,終於拍案而起:「夠了!都給朕住口!」

  他重重吐納一口,壓下胸中翻湧的躁意:「爾等皆是廟堂棟樑,怎的吵起來倒像市井婦人拌嘴?」

  見滿殿肅靜,沈凡緩聲道:「諸卿的意思,朕已盡知。依朕之見,瓦剌內附,准了!」

  李廣泰剛欲張口,沈凡抬手止住,接著道:「你們的顧慮,朕心裡清楚。不如聽朕講幾句實在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朕且問幾位:三年前,朕命翰林院諸學士攜典籍入瓦剌,專授四書五經。如今那些瓦剌子弟,可已能背誦《大學》《中庸》?可會寫策論、通禮法?你們誰去查過?」

  「臣等未察。」

  「瓦剌素以弓馬嫻熟著稱,卻在羅斯千人火器隊面前一觸即潰——火器之利,可見一斑。而今我朝已盡得其術,更牢牢掐住瓦剌火藥、鉛子、銃管的來路。試問:若瓦剌真敢反水,沒了火器,他們拿什麼跟我大周精銳對陣?」

  「可陛下,瓦剌亦可向別國購器啊!」李廣泰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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