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不認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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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聽說沒?昨兒夜裡,李大人在太子府里!」京都一家雅致酒樓二樓雅座上,幾名大周將士圍坐飲酒,一名年輕校尉壓低嗓門,卻又剛好讓鄰桌聽得清清楚楚。

  這酒樓素來接待達官貴人,來往賓客非富即貴,漢語張口就來,有些甚至比本地話還溜。

  在扶桑、高麗,通曉漢語本就是身份象徵,一如歐陸貴族以法語為榮——誰若只會講土話,反倒會被譏為粗鄙鄉紳、暴發戶一流。

  滿座賓客一聽是在嚼皇室舌根,紛紛側耳,連斟酒的手都頓住了。

  同席另一名校尉搖搖頭,故作不信地嗤笑:「老沈,這話可懸!皇室再弱,也是百年宗廟;德川康明再橫,也不敢碰這雷區。再說李大人一向端方持重,豈會幹這等腌臢事?你莫哄我們啦!」

  「趙兄,我沈某人幾時打過誑語?」姓沈的校尉一拍案,神情肅然,「昨夜宴會,我親自陪李大人赴席,一步都沒離身!」

  「當真?」趙校尉挑眉,臉上寫滿「驚疑」。

  「字字屬實!」沈校尉點頭,眼神銳利,「我親眼見花子皇后倚在他左臂,立筱太子妃貼他右肩……!」

  他講得活靈活現,連衣褶如何晃動、燭光如何映臉都描摹得纖毫畢現,叫人想不信都難。

  嘖嘖!趙姓校尉搖著頭,咂嘴道:「李大人在咱們大周可是出了名的鐵面青天,誰見了都得豎個大拇指。可這一腳踏進扶桑,骨頭縫裡都透出軟來——嘖,真應了那句老話:畫皮好畫,人心難描!」

  「也不能全怪李大人!」沈校尉咧嘴一笑,壓低嗓門:「您細想,立筱太子妃,一個是儲君正妻,身份貴比日月。這等人物,誰心裡不癢?再說了——光是想想,就讓人血脈賁張,李大人一時失守,倒也不算太出格。」

  「更絕的還在後頭!」沈校尉湊近半寸,眼皮一跳一跳地:「德川康明眼瞅著,李大人哪肯分杯羹?結果德川康明硬是把李大人哄得鬆了口。」

  「等等!」趙校尉眯起眼,手指敲了敲桌沿:「李大人和德川康明在太子府里這般胡來,松仁太子和那位天皇陛下,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裝瞎罷了!」沈校尉嗤笑一聲,指尖蘸酒在桌上劃了道歪斜的線:「松仁太子就在屏風後頭站著呢,手攥得指節發白,卻連咳都不敢咳一聲。至於德川康明——早把花子皇后當自家後院的海棠,把立筱太子妃當新摘的嫩芽,折了不止一回兩回了……」

  話音未落,沈校尉卻沒察覺,方才還人聲鼎沸的酒樓,早已空得只剩幾隻空碗、半盞殘酒。食客們聽罷張、趙幾人的閒話,早悄悄起身,連帳都沒結,埋頭便走。

  見四下無人,趙、沈等人相視一笑,仰脖干盡杯中酒,抹嘴起身,晃晃悠悠朝碼頭去了。

  這般情形,並非獨此一家。京都城裡數十家酒肆茶樓,上午辰時剛過,便接連上演同樣的戲碼……

  靠著第一艦隊將士不動聲色的穿針引線,未到申時,整座京都城的街巷坊間,已傳遍了昨夜太子府里的秘辛。

  李廣泰對此,渾然不覺。

  而德川康明、明倍、松仁太子父子三人,午膳剛用到一半,消息便如刀鋒般劈進耳中,正急著調人封口、遣心腹滅火。

  可流言這東西,偏生不認國界,不講尊卑,更不買權勢的帳。

  京都城中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早對德川康明與花子皇后之間的曖昧耳熟能詳。原以為不過是又一樁遮遮掩掩的舊聞,誰知這一回,竟把立筱太子妃也裹了進去。

  本還不算大事——貴族圈裡,床笫私密向來是茶餘飯後的佐酒料。可一旦叫市井百姓嚼爛了舌頭,事情便陡然變了味。

  往常關起門來做的事,如今滿城孩童都在巷口哼著順口溜;從前只在密室傳閱的緋聞,如今連挑擔賣豆腐的老漢都能繪聲繪色講上半炷香。

  他們想捂,可捂得住嗎?全城百姓,少說二十萬張嘴,難不成挨家挨戶堵住喉嚨?

  更糟的是,疏忽之下,消息第二日便順著商隊車轍、驛馬蹄印,一路淌向大阪、長崎、仙台……再想鎖死京都四門、斷絕內外音訊,已是痴人說夢。

  德川康明暴怒拍案,下令徹查源頭。

  一查之下,冷汗涔涔——泄密的火種,竟是從大周皇家海軍第一艦隊營帳里燃起的;散播的柴薪,則是京都各府權貴家的少爺、公子、世子們。

  這還得了?

  大周艦隊他惹不起,可這些膏粱子弟,他有的是法子敲打。


  若僅是一家兩家膽大包天,他還能拎出來杖責、奪爵、流放,以儆效尤。

  可眼下牽扯進去的,是幾十家、上百戶,府府帶刀,門門養士,哪家不是蓄著幾十上百號敢豁命的武士?

  德川康明雖執掌扶桑實權,但京都的貴胄們聯手抬一抬眼皮,山河都要抖三抖——畢竟,誰家廳堂里,沒供著幾把寒光凜凜的太刀?

  這還遠不是最棘手的,真正要命的是——消息一旦在扶桑全境瘋傳,各地大名、藩主、武士團聞風而動,必掀新一輪政壇地震,德川幕府怕是連根基都要被震松,傾覆只在旦夕之間。

  德川康明正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泄,那邊李廣泰也早已被攪得心神不寧。

  他是在太子府宴席結束後的次日入夜,才猛然撞上這樁「醜聞」的。

  起初李廣泰壓根兒不知風聲,可傍晚回第一艦隊駐地時,忽見將士們三三兩兩聚在營帳口,朝他擠眉弄眼、交頭接耳,甚至有人捂嘴偷笑。他心頭頓時打了個突。

  他下意識摸了摸臉,又低頭掃了眼袍子——既沒沾灰,也沒濺酒漬,衣冠齊整得很。可眾人那眼神,活像他剛從脂粉堆里打了個滾出來。

  他隨手拽住一個年輕水兵,沉聲問:「怎麼回事?」

  「李大人還不曉得?」那兵卒瞪圓了眼,「昨兒夜裡您幹的好事,早傳遍碼頭了!」

  「昨夜?」李廣泰一愣,「老夫只赴了松仁太子的家宴,筷子都沒多動幾下,能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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