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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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王思銳在百花閣與一名進京赴考的舉子爭風吃醋,起因不過是個粉頭——那舉子言語刻薄,一句「紈絝也配談詩書」,當場激得王思銳暴跳如雷,抄起酒壺就砸過去,生生把人打得脊骨錯位,臥床不起,連科場都去不了。

  李廣泰聞訊,眼都不眨,連夜擬好彈章,次日早朝當庭擲出,字字如刀,句句帶血,直指王思銳目無法紀、倚勢行兇。

  依大周律,庶民毆傷舉子,本該枷號三月、流徙千里;王思銳雖曾是勛貴,可爵位早革,如今不過白身,按理更該從嚴。

  可沈凡終究念著他是王皇后親弟,只罰銀千兩,賠給傷者養傷,草草結案。

  千兩銀子,對王國威府上不過是九牛一毛;可這口惡氣,卻像燒紅的鐵塊,燙得父子倆喉頭冒煙。更難堪的是,臉面又被李廣泰當眾抽了一記響亮耳光,火辣辣地疼。

  後宮裡的王皇后聽罷,指尖緩緩掐進掌心。她比誰都清楚——這不是碰巧,是李廣泰存心打她的臉,才專挑她家的人下手。

  若論京中紈絝鬧事,誰家沒幾樁捅破天的醜聞?偏生李廣泰視而不見,獨獨盯死王思銳,圖的什麼?

  「你先動的手,就別怪我回敬得狠。」王皇后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明著拿李廣泰沒法子,可李如月已入宮為嬪,既進了她的地盤,便是捏在掌心的一粒棋子。

  她在後宮浸淫多年,整治一個新人,哪用得著動刑動杖?端茶遞水是客氣,立規矩是尋常。她只悄悄撥了幾個「格外懵懂」的宮女太監去李如月宮裡當差——嘴上稱主子,背地裡故意摔碗砸盆、半夜哼曲、窗下跺腳,還專挑李如月合眼時,在廊柱陰影里壓著嗓子笑一聲:「咯咯……」

  李如月出身名門,閨中也曾學過調教下人的手段,可宮裡這些奴才,哪個不是背後牽著幾條線、頭頂罩著幾重蔭?皇后一個眼神,比聖旨還管用。

  得罪一個新來的嬪妃?還是得罪執掌六宮的皇后?這帳,誰不會算?

  不過十來日,李如月竟瘦脫了相。飯菜寡淡發餿,夜夜被吵得睜眼到天明;剛眯一會兒,窗外忽有指甲刮門聲,或是枯枝敲瓦聲,陰嗖嗖地鑽進耳朵里。

  如今她整日頂著兩團烏青,眼下泛青,臉色泛黃,連走路都虛浮發飄。

  每日晨起去長春宮請安,一眾妃嬪目光掃過來,似笑非笑,竊竊低語,有人甚至掩袖輕嗤。李如月每每低頭攥緊帕子,指甲深陷進肉里,恨不能原地化煙散去。

  這日恰逢命婦入宮問安,李夫人一早梳妝齊整,滿懷歡喜進宮探女。

  可一見李如月,她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眼前這女子眼窩深陷、麵皮蠟黃,哪還有半分昔日閨秀的清麗模樣?

  李如月一見母親,終於繃不住,撲進懷裡放聲慟哭,抽噎著把半月來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李夫人何等精明,一聽便懂:女兒受這番折辱,根源就在自家老爺咬住王國威父子不放,才招來王皇后的雷霆反撲。

  她心裡又疼又怒——疼女兒遭罪,怒丈夫莽撞。若非他執意撕破臉,人家又怎會把火撒到自己閨女頭上?

  哄勸半晌,李夫人回府後直奔書房,撲通跪在李廣泰面前,邊哭邊說,字字錐心。李廣泰聽完,額上冷汗涔涔,悔意翻湧,當即立誓,從此再不主動尋王國威父子的晦氣。

  這些事,遠在乾清宮批閱奏章的沈凡,自然一無所知。

  最近朝中事務紛繁,開年二月,三年一屆的會試再度拉開帷幕;緊接著春意漸濃,駐守長城沿線的大周將士便要揮師西進,直撲瓦剌西北,迎擊羅斯人的突襲。

  軍械調度、糧秣籌措、戰陣謀劃——樁樁件件,全壓在沈凡這位帝王肩上,哪還有餘力顧及後宮瑣事?

  前些日子,遠在歐洲的摩西兄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摸清了羅斯今年東征大周的兵力總數,連他們在西西伯利亞的營壘布防、兵站分布都打探得一清二楚,火速遣密使將密報快馬送抵京城。

  沈凡接到急報,當即傳召孫定宗、馬進忠等一干宿將入宮議事。

  反覆權衡後,他拍板定策:不等敵至,主動出擊,把戰場推到國門之外。

  可惜西伯利亞距京城數千里之遙,人馬未動,糧草先愁。單靠大周自家運補,怕是未見敵影,士卒已餓得提不動刀。

  這一環,非得倚仗瓦剌不可。

  畢竟人家世代馳騁草原,若得瓦剌人牽馬馱貨、引路護運,大周后勤至少能卸下半副重擔。

  瓦剌可汗聽聞羅斯今年捲土重來,哪敢遲疑?立刻點派心腹,抽調精幹人手,幫著押運軍械、轉運糧秣。

  去年那一仗他還記得真真切切——不到千人的羅斯偏師,就把瓦剌主力殺得丟盔棄甲。如今對方拉出三萬鐵甲,若無大周撐腰,瓦剌亡國,不過是早晚的事。

  嘴上喊著「東征大周」,可羅斯大軍必經瓦剌腹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乾清宮內,一面牆上掛著摩西兄弟送來的西西伯利亞軍事布防圖。

  馬進忠抬手點著圖上幾處紅圈,朗聲道:「陛下,依臣之見,我大周五萬精銳當刻日起程。等趕到西西伯利亞東部,羅斯主力怕才剛翻過烏拉爾山。他們抵達前線,至少還要一個月。這一個月,足夠我們大做文章。」

  「臣以為,不如先燒光羅斯人在東部的所有哨所、兵屯、聚落,逼他們撲個空。等他們深入草原,咱們再藏進密林深處,時時騷擾,步步誘敵,把他們一步步引向瓦剌西北那片開闊草甸。待其立足未穩,咱們突然斷其糧道,再請瓦剌鐵騎從側翼狠踹一腳——這一仗,十拿九穩!」

  「臣附議馬將軍!」孫定宗接口道,「不過臣另有一策:陛下不妨修書致猶太人,請他們往羅斯軍中安插耳目,隨時遞送敵情。如此一來,敵軍一舉一動盡在掌握,圍殲之勢,更添三分勝算。」

  沈凡頷首又搖頭,沉聲道:「二位所謀甚妙,但莫忘了——一旦咱們提前端掉西西伯利亞的據點,羅斯大軍豈會毫無察覺?他們還會按咱們畫好的道兒,老老實實往陷阱里鑽?這點,須得掂量清楚。」

  「那陛下以為該如何?」孫定宗與馬進忠互望一眼,異口同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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