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悶、堵、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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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畫卷展開,沈凡只一眼,唇角便浮起一絲淺笑:果真如傳言所言——眉宇間是古力的英氣,眼波里藏熱巴的柔韌,兩股神韻各占一半,渾然天成。

  「她幾時到京?」沈凡合上畫軸,隨口問。

  「昨日剛報,人已抵涼州。照腳程,年前必至京城。」孫勝低聲答道。

  見皇上神色鬆快,孫勝試探著道:「要不要奴才傳個信,催一催護送的隊伍?」

  「不必。」沈凡擺擺手,語氣輕鬆,「這般人物,朕怎忍心讓她顛簸受累?

  只管按原定行程來,年前進京便是,莫急。」

  眼下才十月,離年關足足三個月。再慢的馬,三個月也跑到了。

  「對了——」沈凡忽又喚住轉身欲退的孫勝,「派人細細打聽古力熱八的飲食起居、忌諱喜好,宮裡提前備著,別失了禮數。」

  「奴才遵旨!」孫勝退出養心殿,心裡卻暗暗嘀咕:人還沒進門,皇上眼底已有笑意,往後這深宮,怕是要比往年更添幾分熱鬧了。

  涼州通往雍州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不疾不徐向東而行。

  打頭那輛飾著銀鈴的馬車裡,坐著個異域少女,正是哈薩克部送來的古力熱八。

  去年與大周一戰,哈薩克潰不成軍,牛羊折損過半,牲畜牲口被周軍牽走大半不說,此後年年還得向大周納貢。

  昔日西疆第一大部,如今連草場都瘦了一圈,威望日衰,連鄰近小部都開始另尋靠山。

  族中頭領心裡透亮:若再不示好,別說霸主之位,怕是連立足之地都要動搖。這才咬牙割愛,將最疼的小女兒送往京城,只為換大周一句寬待,換哈薩克幾年喘息之機。

  古力熱八雖遠在西疆,也早聽過沈凡風流多情、後宮粉黛如雲的傳聞。

  這般男人,在她眼裡,不過是個貪圖皮相的俗物。

  可為了族中老幼溫飽、為了牧場上尚未斷奶的羔羊、為了父親一夜白頭的鬢角,她還是親手繫上了那條象徵獻祭的紅綢帶。

  她再年少,也懂一個理:哈薩克全族的命脈,此刻正攥在千里之外那個男人的掌心裡——輕重緩急,只在他一念之間。

  現在只要沈凡一句話,壓根不用大周鐵騎出征,西疆各部就會像聞到血腥的狼群,一齊撲向哈薩克部。

  所以當哈薩克部主動提出——願將古力熱八獻給大周皇帝為妃時,族長古力熱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當場應允。

  她是哈薩克草原上最灼目的火棘花,多少年輕獵手夜裡夢見她翻身躍馬的身影,白日裡又為她爭得頭破血流。

  可她點頭了,那些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卻不買帳,一個個攥著彎刀跳上馬背,嚷著要再跟大周拼個你死我活。

  「拼?」族長冷笑,「拿什麼拼?咱們的弓弦斷了,箭囊空了,連戰馬都瘦得能數清肋骨,還拿什麼去拼?」

  可他們偏不聽,偷偷繞過哨崗,直撲百里外的大周營寨。

  結果呢?潰不成軍,屍橫荒野。活著回來的,不足出發時的一半。

  哈薩克部只得咬牙湊出上千頭肥羊壯牛,才勉強堵住大周將士的怒罵聲……

  這個月,沈凡新添了兩子兩女,後宮霎時人聲鼎沸,笑語喧譁。

  熱鬧本就該如此。

  有了龍種的嬪妃,腰杆挺得筆直,再也不用絞盡腦汁爭寵鬥心眼;

  可那些肚子遲遲沒動靜的,心裡卻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堵、燒得慌。

  別人懷胎尚且說得過去,可高貴妃有孕也就罷了,曹妃、賀妃、嚴妃三人可是同日入宮的姐妹!

  如今她們膝下已各自抱上了小阿哥、小格格,自己呢?

  小腹平平坦坦,連一絲脹意都欠奉。

  急得她們坐立不安,茶飯不思。

  也不知誰先帶的頭,近來後宮颳起一陣「爭光」風:胭脂抹得比朝霞還艷,裙裾曳地似雲錦,人人爭著往養心殿鑽。

  從前還扭捏著不敢穿沈凡親自畫樣、尚衣局趕製的窄袖短褂與高腰襦裙;如今倒好,誰還顧得羞怯?

  不單把那身利落衣裳穿得妥帖服帖,連抬臂回眸、俯身斟茶的姿勢都練得又颯又媚。

  進步之快,連沈凡都忍不住拍案咋舌:「真扛不住了!」


  扛得住才怪——他不是銅澆鐵鑄的金剛,也是血肉長成的凡人啊!

  這幾日,他走路略顯虛浮,腰眼發沉,連打個哈欠都拖著懶音,精神頭明顯蔫了一截。

  夜深人靜,望著枕邊人眼波流轉、欲言又止的模樣,沈凡有時真會怔住,低聲自問:「莫非……朕真熬不住了?」

  這晚用罷晚膳,徐太后遣了徐婉茗,捧著一碗溫潤的蓮子羹,款步踱至養心殿外。

  「皇上歇下了麼?」她望向守在階前的孫勝,輕聲問。

  孫勝躬身,搖頭道:「請徐嬪娘娘安,萬歲爺還在燈下批摺子。」

  徐婉茗頷首示意他不必通稟,端穩瓷碗,悄然步入殿中。

  昏黃燭光搖曳,沈凡伏在紫檀案前,正盯著一幅攤開的山川輿圖蹙眉沉思,指尖蘸墨,在幾處險隘反覆勾畫。

  聽見細碎腳步聲,他抬眼一瞧,見是徐婉茗,便含笑招呼:「愛妃來了?」

  徐婉茗福了一福,柔聲道:「聽說皇上這幾日『操持』國事辛苦,臣妾親手熬了碗蓮子羹,給您潤潤喉、養養神。」

  「操持」二字,她尾音微揚,字字如珠落玉盤,沈凡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

  他苦笑搖頭:「難為你這份心。」

  接過瓷碗,他仰頭飲下一口。

  剛滑入喉,眉頭便倏地一擰,擱下碗,望著她道:「愛妃,這羹里……添了什麼?怎麼一股子苦香?」

  徐婉茗垂眸淺笑:「沒旁的,只放了些核桃仁、甜杏仁、當歸片、枸杞子、茯苓塊,還有少許何首烏。」

  沈凡臉一僵,心頭暗嘆:「果然是『養神』的好方子。」

  可到底是她親手所熬,再苦也得咽下去——這些日子,他確確實實是「操持」得狠了。

  於是他閉了閉眼,屏住呼吸,三口兩口灌盡。

  放下空碗,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眼下泛起淡淡青影。

  徐婉茗默默上前,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皇上乏了?讓臣妾替您按按肩頸吧。」

  見他微微點頭,她抿唇一笑,繞至身後,十指纖纖,不輕不重地落在他緊繃的肩頭,緩緩揉按起來……

  不知是手法太熟稔,還是夜色太溫柔,不過片刻,沈凡的眼皮便開始發沉,眼皮直往下墜。

  雖站在身後,徐婉茗卻悄悄側過臉,將他眉間倦意、嘴角鬆懈盡數收進眼底。

  想起臨行前姑母徐太后耳提面命的話,她耳根一熱,臉頰悄然飛起兩朵緋雲。

  徐婉茗牙關微緊,從沈凡背後悄然退開,在屋內掃了一眼,拎起一隻蒲團塞進書桌底下,隨即垂眸斂息,紅著臉蜷身鑽了進去……

  昏沉中,沈凡忽覺下腹一涼,褲帶已被悄然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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