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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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雖鎮壓了南方豪族的起事,可那不過是掀開風暴的第一道驚雷。往後,只怕各地暗流涌動、藩鎮躁動、士紳反彈,亂子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烈。

  到那時,皇帝哪還有餘力顧及緬甸那邊的邊角小事?

  所以,我斷言:大周朝廷此刻根本騰不出手來管緬甸!」

  主戰派議員話音剛落,議會廳內頓時嗡嗡作響,不少人頻頻點頭,眼神發亮,仿佛已看見戰旗插上緬甸城頭。

  另一位議員隨即起身,語氣篤定:「閣下所言極是!此時大周自顧不暇,就算真想與帝國翻臉,能調出幾支像樣的兵馬?依我看,帝國不妨趁勢試探一番——既摸清大周軍備虛實,又壓一壓他們的氣焰……」

  他滔滔不絕講了許久,威爾遜額角青筋直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連抬手擦一擦都顧不上。

  他猛地站起,聲音陡然拔高:「諸位!你們只談攻緬之利,可曾記起——帝國上月才同大周正式開通商路?若此刻揮兵南下,大周必然斷絕一切往來!到那時,各位手裡的訂單、船期、關稅紅利,又該往哪兒找?」

  「大周絕不敢斷貿易!」主戰派議員嗤笑搖頭,「皇帝對帝國的蒸汽機、火炮圖紙、精鋼車床眼熱得很!真要翻臉,他連一台新式紡機都拿不到!」

  「省省吧!」威爾遜冷笑打斷,「就算大周買不到我們的機器,法蘭西、普魯士的使團已在路上——人家帶的是全套圖紙、現成技師,甚至還有樣機!諸位別忘了,這些國家可比我們更早盯上了大周這塊肥肉!再拖下去,咱們怕是要賠了買賣、丟了面子、空手而歸!」

  「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大周可是世上人口最多、銀庫最滿的國度。咱們的棉布、煤鐵、玻璃鏡,賣得出去嗎?賣不出去,誰來填各郡工廠的虧空?誰來養活碼頭上千名裝卸工?」

  絲綢、茶葉、青花瓷運到歐洲能賺多少?別人不清楚,可座上諸公心裡門兒清——他們自家礦場、織坊、船行,哪個沒靠大周訂單撐著半年?

  真要撕破臉,最先捂不住口袋的,恐怕就是這些穿燕尾服、坐紅木椅的大人們。

  所以威爾遜話音未落,已有不少議員悄悄收回了伸向贊成票的手指。

  議長抬眼看了看壁鍾,抬手示意安靜:「時間到了,開始表決。」

  「贊成進攻緬甸者,請舉手!」

  威爾遜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全場——只見近半數人垂著手,紋絲不動。他心頭一松,肩頭微卸。

  「反對開戰者,請舉手!」

  隨著議長話落,又有一小片手臂緩緩抬起。

  最後,議長翻開記錄簿,朗聲宣讀:「本次會議應到三百二十三人,實到三百二十三人。其中一百三十二人贊成,一百二十三人反對,六十八人棄權。贊成票未過半數,決議無效!」

  威爾遜長長吁出一口氣,後背衣料已被汗水浸透。

  但他也清楚,這只是第一場較量。往後日子還長,隨著大周消息不斷傳來,這類會議,少說還要開上十回八回。

  到那時,結果還會不會這樣?他不敢斷言。

  只是心底有個聲音越來越響:帝國和大周之間,遲早要見真章。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大周境內,已是深秋十月。

  歐洲使團攜著大批貨物啟程返航後,捷報便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先是雲貴總督沈廣之徹底肅清苗疆叛亂,改土歸流全面鋪開;接著湖廣兩省風調雨順,稻浪翻金、倉廩豐實;不久戶部呈上今年錢糧帳冊——入庫白銀三千二百八十三萬兩。

  去年尚不足千萬,今年卻猛增三倍有餘。

  消息傳開,紫宸殿裡龍顏大悅,六部衙門喜氣盈門。就連素來沉穩的沈凡皇帝,也多飲了兩杯溫酒,連道「天佑大周」。

  大臣們臉上堆著笑,可心底幾分真歡喜,怕是連自己都難說清!

  幾乎同一時間,高貴妃、曹妃、嚴妃、賀妃接連誕下皇子與公主,宮中喜氣翻湧,一浪高過一浪。

  高貴妃所出的二皇子,賜名趙晗;曹妃所出的三皇子,賜名趙旭;嚴妃所出的長公主,封號趙簪;賀妃所出的二公主,封號趙曚。

  母憑子貴——雖未加封晉位,但兩位妃子的寢宮門檻,早被絡繹不絕前來道賀的命婦踏得發亮。曹妃被擾得眉頭緊鎖,高貴妃卻笑得眼角生花,端的是志得意滿。


  朝堂之上,高貴妃之父、刑部尚書高霈,聲勢隨之猛漲。登門投效者車馬不絕,門庭若市,竟隱隱壓過了戶部、吏部兩處重地。

  沈凡對此不置一詞,權當耳旁風。

  左都御史李廣泰卻坐不住了。

  「二皇子背後有這般硬扎的岳家,未必是福,倒可能是禍根!」他想起前朝諸皇子爭位時血雨腥風的舊事,心頭直打鼓。

  「與其等野心滋長,不如趁早掐滅!」思忖再三,他暗中聯絡督察院一眾御史,接連向沈凡遞上密折。

  只議一事:立儲!

  立誰?

  當然是嫡長子趙昊,毫無爭議……

  養心殿內,沈凡盯著案頭那幾日疊起的奏本,靜默片刻,轉向孫勝:「傳內閣首輔鄭永基、寧國公孫定安,六部九卿,即刻入宮!」

  「奴才遵旨!」

  孫勝剛轉身,又被沈凡喚住:「再召定國公姜誠、安國公王國威一同進宮!」

  這三人,如今皆無實職在身——孫定安早已交卸差事,姜誠因子獲罪閉門謝客,王國威更是多年不問政事。表面看,全是空銜在身,手無寸權。

  可話也不能說得太死。

  孫定安雖退居幕後,軍中老將提起他名字,仍要肅然起敬;他堂弟孫定宗手握兵符,親弟孫定武正為天子辦差,兒子孫啟承更是一方封疆大吏。哪怕他只端坐家中,一句話,照樣能攪動半壁朝局。

  姜誠雖閉門思過,但當年執掌宗人府時,斷事如鐵、處事如秤,皇族宗室、勛貴世家無不服氣。這份威信,不是官印能蓋出來的,而是實打實攢下的。

  至於王國威,確是個酒肉堆里長大的主兒,可架不住他有個好女兒——王皇后所出的嫡長子趙昊,穩穩托起了安國公府的門楣。再加上沈凡與世子夫人沈氏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舊情,不少人心照不宣,早把王國威當成了可攀的高枝。

  真正從刀尖上滾出來的老勛貴,瞧不上他;可更多靠祖蔭混日子的勛貴,卻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說是狐朋狗友也好,沆瀣一氣也罷,王國威身邊,確實聚攏了一群人。這些人雖無實權,可湊在一起,分量也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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