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滿朝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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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他已轉向孫勝:「把所有附議議罪銀的地方官名姓,一條不落地記下來。再速召錦衣衛指揮使韓笑入宮。」

  孫勝不敢遲疑,一邊差人飛馬傳旨,一邊提筆蘸墨,一筆一划錄下那些名字。

  韓笑進殿時,沈凡隨手將名單甩進他懷裡:「查!查這些人這些年在地方上有沒有伸手、有沒有瞞報、有沒有借勢斂財。記住——鐵證在手,也得等朕親口下令,錦衣衛才能動一根手指頭。」

  「臣遵旨!」

  韓笑低頭一看,滿紙都是手握一方生殺大權的封疆大吏,一時有些發懵。

  孫勝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全是上書力挺議罪銀的。」

  韓笑眼睛一亮,拱手謝過,轉身大步流星出了宮門……

  再說這議罪銀的事。

  雖說李廣泰帶著清流咬住不放,死磕到底,可架不住鄭永基這邊六部齊聲應和,更關鍵的是——龍椅上的沈凡,明明白白點了頭。

  於是哪怕唾沫星子濺到金鑾殿頂樑上,這制度還是穩穩釘進了大周律例里。

  既已定案,那就該動真格了。

  沈凡親自定了規矩:

  斬立決的罪,繳十五萬兩,改流三千里;

  若真家底厚實、銀子多到燙手?行,五十萬兩砸下去,本人罪名一筆勾銷;

  連帶家裡人的案子?另加銀子,另立帳目;

  不過從此往後,三代之內,子孫不得應試科舉。

  至於原本判了流放的士紳,只要肯掏二三十萬兩,立馬開釋,當庭放人。

  原先,這些士紳別說二三十萬兩,就是翻倍,咬咬牙也能湊出來。

  可如今呢?

  宅子早被錦衣衛掀了個底朝天。

  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藏銀子?比在鷹隼爪下藏活兔還難——再深的地窖、再厚的夾牆、再隱秘的佛龕,最後全被扒得乾乾淨淨。

  銀子都沒了,拿什麼贖命?

  哪怕有人早把「狡兔三窟」刻進骨頭裡,敗露前就悄悄把家底拆成七八處,藏得嚴嚴實實。

  可這些人樹大根深,族中人丁興旺,你自個兒咬牙湊錢贖了命,那老父老母、髮妻幼子呢?

  不照樣得掏銀子去贖?

  這麼一算,手頭那點碎銀子,連塞牙縫都不夠。

  事到如今,憋屈又無奈,可誰不想活命?

  那就只能厚著臉皮,找從前稱兄道弟的同僚、推杯換盞的朋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借!

  可昔日那些點頭哈腰的人,如今見了他們躲都來不及,哪還肯伸手?

  親戚也一樣,嘴上喊得親,腿腳卻溜得快。

  不過嘛,家大業大也有家大業大的好處——親戚多,總有一兩個講情義的,願意掏出些體己錢來搭把手。

  當然,沒人會拿全部身家去賭一把。

  一家掏不出多少,就找兩家、三家……十家、二十家,東拼西湊,總算把銀子湊齊了!

  可這之後的日子,才真正叫生不如死。

  人是放出來了,可官職沒了、功名廢了,祖宅田產全被朝廷抄得一乾二淨。

  往後既沒地可落腳,又欠下幾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不能當官,也沒了田產,這些士紳就像折翅的鳳凰,連只野雞都不如。

  更要命的是,他們從小捧書本、坐轎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五穀長在哪兒都分不清,想出門當個短工混口飯吃,都沒人敢收。

  他們的慘狀,朝中大佬們壓根懶得過問。

  眼下國庫正因「議罪銀」充盈得冒泡。

  鄭永基一牽線,戶部尚書朱開山大筆一揮,各部拖欠多年的銀子,一分不少,全數到帳。

  這一下,滿朝皆喜。

  兵部不用再摳著銅板練兵;工部終於能重修黃河堤壩;吏部有了銀子發俸祿、翻新貢院和天壇;刑部也能把順天府大牢的漏雨房頂補嚴實了。

  戶部自己更是樂開了花——一口氣撥出近五百萬兩,國庫非但沒癟,反倒多出上千萬兩盈餘!

  六部尚書哪個不拍手叫好?哪個不眉開眼笑?


  因江南士紳叛亂攪局,沈凡原定派翰林院「大儒」出使瓦剌的差事,拖了又拖,遲遲未動。

  如今風波稍平,他立刻盯上了翰林院。

  還有那位帝師——周鶴祥。

  本已告老還鄉,在老家安享清福。

  偏生撞上趟渾水,硬是被裹挾進來。

  若一刀殺了,天下人必罵沈凡冷血寡恩——周鶴祥可是侍奉過兩朝天子、親手教過趙宸熙讀書的帝師!

  可若留著他,憑他德高望重的名頭,只要在朝堂上咳嗽一聲,沈凡這龍椅怕是都要晃三晃。

  反覆權衡後,沈凡拍板:讓周鶴祥領著翰林院那幫「大儒」,一塊兒去瓦剌,教當地娃娃讀《論語》《孟子》,講聖賢道理。

  順便,也把大周如何開疆拓土、如何萬邦來朝的故事,一五一十講透。

  讓瓦剌的孩子從小就知道:大周不是他們能比的,更不是他們能撼動的。

  等十幾年過去,草原上的孩子張口閉口都是「大周好」,心甘情願學漢話、穿漢服、認大周為宗主,豈不水到渠成?

  嗯!

  就跟後來有人跪著求著要入美籍一個理兒。

  再說了,草原上的遊牧部族,從來就滅不乾淨。

  就算如今大周把瓦剌打得潰不成軍、元氣大傷,難保哪天草海深處又冒出一支更狠、更野的新勢力。

  漢武帝雄才蓋世,唐太宗氣吞萬里,不也始終沒能徹底摁住北邊那片蒼茫?

  沈凡心裡清楚,自己既非秦皇,也非漢武。

  要說治草原的法子,歷朝歷代里,最穩、最狠、最見效的,還得數滿青。

  咱可以恨它、厭它,但不得不服——對草原諸部的籠絡、分化、聯姻、設盟,滿青玩得滴水不漏。

  這點,史書白紙黑字寫著,誰也抹不掉。

  臨行前,沈凡把周鶴祥和一眾「大儒」全召進宮,板著臉訓了半日。

  自然少不了軟硬兼施:賞賜豐厚,規矩也鐵硬。

  畢竟,萬一這幫人到了瓦剌,不教書倒罷了,反倒鼓動那邊鬧事,大周邊境立馬就得烽煙四起。

  所以沈凡淡淡補了一句:「諸位的家眷,朕自會派人悉心『照看』。」

  怎麼「照看」?

  當然是由沈凡說了算。

  要是安分守己,這幾人這輩子吃穿不愁、榮華安穩。

  可若敢動歪心思、耍花招,錦衣衛詔獄那鐵門,眼下還敞著呢!

  沈凡篤定,經自己這一番敲打,他們在瓦剌必會老老實實「教化」草原少年——再不敢成日胡思亂想、心猿意馬。

  為防萬一,他更在其中悄悄埋下了錦衣衛的暗樁。

  單論守國門、查內務,錦衣衛確是大材小用。

  而沈凡早把目光投向了大周疆界之外——直指南洋那片膏腴之地。

  如今整個東南亞,除交趾、緬甸等寥寥幾個藩屬國尚存,其餘早已被歐洲列強割據為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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