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永絕邊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待孫定安、鄭永基坐定,尚未來得及開口,沈凡已含笑問道:「兩位此來,想必是為昨夜之事?」

  二人頷首,鄭永基隨即拱手進言:「陛下,此事關係社稷安危,萬望三思,收回成命!」

  沈凡轉向孫定安:「孫老,你意下如何?」

  孫定安肅然起身,抱拳道:「陛下昨夜言語雖簡,老臣卻也揣摩出幾分深意。只是龍體所系,非同小可,草原風沙險惡、人心難測,萬一有失,悔之晚矣!依老臣之見,不如擇一忠謹重臣,待明年秋高馬肥之際,代天子赴土木堡與瓦剌大汗相會。若陛下信得過,老臣願親往一行——既全朝廷體面,又保萬乘之尊,豈不兩便?」

  沈凡擺了擺手,神色從容:「兩位愛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決,莫再勸了。」

  昨夜酒意雖濃,他卻從未醉語失態。那番話,並非酒後狂言,而是反覆權衡後的決斷。

  早在瓦剌小王子初抵京城那日,沈凡心中便已埋下伏筆:要讓瓦剌自此俯首稱臣,永絕邊患。

  只是這盤棋局太大,縱使他此刻剖心以告,孫定安與鄭永基怕也一時難以參透其中機鋒,索性不提。

  歸根結底,他敢開此口,底氣不在刀弓,而在火器——確切地說,在於炸藥。

  此時的火銃仍屬火繩之流,射速慢、易受潮、殺傷有限,論實戰,遠不如長槍利刃順手。

  沈凡從不曾指望它決勝千里。

  真正讓他握緊底牌的,是那尚未列裝、卻已試爆成功的炸藥——威力更猛、工藝更簡、見效更快。

  至於西洋諸國,眼下尚未染指東土。大周四鄰安穩,海疆平靜,正說明歐陸尚無工業勃興之勢。若真已掀起巨變,周邊早該烽煙四起、亂象紛呈。

  想到即行,向來是沈凡的作風。

  待孫定安、鄭永基黯然辭出,他當即傳召東廠提督馮喜、錦衣衛指揮使韓笑、御馬監掌印太監小福子三人入宮。

  三人立定,沈凡目光沉定:「朕擬設火器司,專司研製操演新式火器。錦衣衛負責遴選匠才、查訪奇人;東廠專管密防,不容絲毫疏漏。另,皇店與銀行自御馬監劃出,此後御馬監只轄龍驤、虎驤二衛,專責禁廷守衛。再設商務監,統理皇商、皇店、銀號等一切營生事務。」

  錦衣衛名曰天子親軍,實則執刑獄、察百官;而龍驤、虎驤二衛才是真正的貼身鐵壁,只聽天子號令,任免不由朝議,糧餉亦不出戶部,全由內帑支應。

  兩衛各三千精銳,規模遠遜京營。

  可京營久為勛貴盤踞,兵權如磐石難撼。縱為九五之尊,沈凡想抽刀斷鏈,也須步步為營,徐圖而進。

  於是,沈凡打定主意,要把龍驤衛和虎驤衛徹底鍛造成一支純火器勁旅。

  「還有!」他目光一掃立在一旁的孫勝,語氣沉穩道:「速派人南下,趕往江南、廣東、福建這些靠海的地方,把那些西洋商人請進京來——朕有要事相詢。」

  「奴才/臣遵旨!」

  話音剛落,小福子眼底掠過一抹黯然,像被風掀動的燭火,倏地暗了半分。

  馮喜卻眉梢微揚,眸中霎時迸出一道亮光,仿佛久旱逢甘霖。

  孫勝與韓笑則面色如常,波瀾不驚。

  御馬監早年能穩坐宮中第二權衙的寶座,全憑手裡攥著龍驤衛與虎賁衛這兩支硬邦邦的兵馬。

  如今權柄已分,小福子哪還能笑得出來?

  馮喜歡喜,也正因御馬監而起。

  這一年裡,隨著沈凡接連鋪開商路、設廠建棧,御馬監跟著水漲船高,油水厚了,腰杆也直了。

  小福子更借勢上位,在宮裡隱隱壓了馮喜一頭。

  東廠聽著威風,可再怎麼耀武揚威,也架不住人家既管銀錢進出,又握刀槍實權啊!

  眼下御馬監一拆為二,馮喜心頭那塊石頭,總算轟然落地。

  至於孫勝?御馬監翻天覆地,也撼不動他半分根基。

  司禮監掌印太監手握批紅大權,那是連皇帝硃筆都繞不開的緊要關口,旁人眼熱也夠不著。

  所以對御馬監日漸膨脹的勢頭,他向來睜隻眼閉隻眼。

  韓笑呢?更是懶得搭理。

  錦衣衛跟這事八竿子打不著——御馬監哪怕劈成八瓣,也分不到他一粒米、一寸土。


  幾人臉上那一瞬的神色,沈凡盡收眼底,毫釐不差。

  不等馮喜嘴角的笑意完全綻開,沈凡已開口:「小喜子,即日起升任御馬監掌印太監,專管龍驤衛與虎賁衛。」

  頓了頓,他略作沉吟:「小福子——調任東廠提督太監,接替小喜子舊職。」

  說罷,他眼尾輕輕一挑,帶點促狹意味。

  「奴才叩謝萬歲爺天恩!」小福子先是一愣,旋即狂喜湧上臉龐,撲通一聲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馮喜卻僵在原地,麵皮微抽,片刻後才猛然回神,急忙隨之一同伏地:「奴才叩謝萬歲爺隆恩!」

  這時,孫勝微微蹙眉,試探著問:「萬歲爺,新設的商務監,總管太監一職,該由誰擔綱為宜?」

  「小吳子。」沈凡脫口而出,毫不遲疑。

  此前小吳子一手盤活漕運、打通南北貨道,手段利落,眼光毒辣,沈凡早將此人記在心裡。

  一聽這名字,馮喜與小福子頓時心頭一緊——又是羨慕,又是酸澀。

  好在小吳子此刻不在殿內,否則怕是連站姿都要侷促三分。

  畢竟從前,他見了馮喜得躬身垂首,遇著小福子也得退步讓道。

  如今倒好,平起平坐不算,論聖眷,竟還隱隱高出一截。

  若說小福子是丟了芝麻撿到西瓜,馮喜便真如從雲頭栽進了泥潭。

  沈凡又斜睨馮喜一眼,唇角微彎:「火器局的事,也一併交由小喜子兼管。」

  「奴才叩謝萬歲爺隆恩!」這一聲謝恩,比方才響亮十倍,馮喜聲音發顫,肩膀微抖,眼裡全是滾燙的實誠。

  「若無別事,你們便退下吧。」沈凡揮袖示意。待幾人退出殿門,他獨坐龍椅,指尖輕叩扶手,細細推敲方才安排,唯恐漏掉一星半點疏漏。

  之所以點馮喜執掌龍驤衛與虎驤衛,其實另有深意——宮中眾宦里,唯他身形魁梧、筋骨紮實,肩寬背厚,步履生風。

  龍驤衛與虎驤衛雖非百戰精銳,卻是天子親軍,最講一個「服」字。

  若派個弱不禁風的去統率,底下將士怕是要嗤之以鼻。

  軍營向來信奉強者為尊,拳頭硬、嗓門亮、氣場足,才能鎮得住場子。

  馮喜雖淨了身,可一身橫練功夫卻不含糊。沈凡信他壓得住這支隊伍。

  況且,他此前就做過御馬監掌印太監,對兩衛兵員、裝備、營制熟門熟路,接手起來毫無滯礙。

  諸事落定,已是日頭當空,午時三刻。

  沈凡踱步回到養心殿時,高貴妃與鄭貴妃仍留在殿中未走。

  人還沒跨過門檻,便聽見殿內傳來一陣清脆嬌俏的笑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