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難道是他不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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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六十三萬兩啊——堆起來怕是要漫過養心殿門檻!

  前陣子國庫乾癟,他一次次從內帑往外撥銀,心都在滴血。

  如今銀山陡起,他只覺渾身輕快,連呼吸都透著一股爽利勁兒。

  剛踏進養心殿門檻,沈凡便揚聲喚道:「孫勝!快過來——朕的內帑里,現在到底有多少錢?」

  「回萬歲爺,眼下內帑里實存現銀八百萬兩,若再算上馮喜不日即將呈繳的款項,總數可達一千三百萬兩齣頭。」孫勝不假思索,張口便答。

  「怎地只剩八百萬兩?朕分明記得,半年前內帑尚有千萬兩之巨!」一聽短短半年竟憑空少了二百萬兩,沈凡眉頭驟然擰緊,語氣陡然沉了下去。

  「萬歲爺!」孫勝忙躬身解釋:「先前內帑確有千萬兩之數,可您不是親口吩咐小福子,撥一百萬兩置辦酒樓、整修鋪面麼?」

  「確有其事!」沈凡頷首,可旋即又搖頭,「可這仍不對勁!」

  「酒樓購置與裝潢,耗去一百萬兩不假;可另有一百萬兩,又去了何處?再者,小福子賣那廚神大賽請帖,明明白白入帳六十五萬兩——單這兩筆加起來,便有足足一百六十五萬兩,無聲無息就沒了蹤影。」

  「更何況,宮中另有雜項進益。如此推算下來,這半年裡,未經朕過問、悄然流出內帑的銀錢,何止二百萬兩!」

  「孫勝,你給朕老實說——是不是有人膽大包天,把手伸進了朕的私庫?」沈凡目光如釘,直刺孫勝雙眼。

  「萬歲爺!」

  孫勝心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萬歲爺您細想:後宮每月開銷,少說二十萬兩,半年便是一百二十萬兩;養心殿重修,又支走二十萬兩;黃河潰口,您自掏腰包撥五十萬兩賑災,另撥十萬兩補發百官俸銀;還有禮部尚書趙濟奉旨赴徐州修繕皇陵,又從內帑划走十萬兩……樁樁件件加起來,光是您親自批過的支出,已逾二百萬兩!」

  「哦……倒也是!朕這半年,花得確實不算少。」經孫勝這麼一捋,沈凡才恍然——原來那些銀子,全是他自己點頭、自己女人使喚、自己下旨花出去的。

  聽他這般輕描淡寫,孫勝喉頭一哽,差點喘不上氣——這哪是「不算少」,分明是流水般淌出去,連個水花都不帶響!

  可這話,他一個奴才,如何敢說出口?

  這時,沈凡語氣一軟,帶著點商量勁兒道:「孫勝,朕聽說戶部剛收上一批秋稅,你看——之前撥給戶部的那六十萬兩,能不能先挪回來?那本就是朕的體己錢啊。」

  「嗯,催債這事,倒真可行!」沈凡越琢磨越覺得理所當然,乾脆拍板:「孫勝,這事就交給你辦。半月之內,務必把戶部欠朕的六十萬兩,一分不少地討回來。」

  「……」孫勝嘴唇一抖,險些當場昏厥。

  天子向戶部討債?別說大周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翻遍歷朝實錄,怕也找不出第二例!

  可他不敢推辭——身家性命、滿門榮辱,全繫於萬歲爺一念之間。

  於是咬緊後槽牙,聲音發顫:「奴才……遵命!」

  見孫勝應下,沈凡這才略略舒展眉宇。

  他豈不知此舉必惹朝野譁然?可正因如此,才非做不可——防的就是將來。

  戶部缺銀,天子貼補,一時情急,尚可體諒;可若開了這個口子,往後每逢國庫吃緊,大臣們豈不人人盯著內帑,等著伸手討要?

  所以這一回,他偏要撕破臉皮,把話挑明:內帑不是公帑,是沈凡自己的錢袋子,誰也別想動一文!

  當然,他也沒指望真能把銀子要回來——再糊塗,他也明白,讓戶部從國庫往皇帝私庫里倒錢,純屬痴人夢話。

  但態度必須擺足:朕的錢,你們,一個子兒都別惦記!

  「且慢!」沈凡忽又抬手,叫住轉身欲走的孫勝,「等選秀落幕,再辦此事。」

  他是怕剛派孫勝上門催債,朝堂上立馬炸了鍋。

  其實沈凡倒不是真怕大臣鬧事,而是怕他們在選秀當口節外生枝。

  畢竟這一輪選秀,沈凡可是實實在在落進了不少銀子……

  收了錢就得把事辦妥,沈凡也不例外——否則下回再開選秀,銀子可就沒人搶著往宮裡送了。

  所以暗中遞個話:只要銀子到位,初選這關,鐵定放行。


  當然,最終能不能入眼、留牌子,還得沈凡親自點頭。

  說到底,這些姑娘一旦選上,就是他的人了。

  他自然容不得品行有瑕、容貌平庸之輩混進來。

  其中幾人,更是他早早劃在心頭的重點人物。

  徐婉茗——徐太后的親侄女,趙宸熙的表妹,如今也頂著沈凡「表妹」的名分。

  她性子溫潤,眉目清麗,挑不出半點毛病。

  唯獨一點讓人犯難:年紀太小。

  才十六歲,擱沈凡眼裡,還是個沒長開的孩子。

  他骨子裡到底是現代人,對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毫無興致。

  可他也清楚,這一屆參選的,本就是這個歲數的閨秀。

  「先養著吧!」他翻著花名冊,看著一排排稚嫩的年歲,低聲嘆了一句。

  有徐太后坐鎮後宮,徐婉茗想落選都難。

  除她之外,沈凡還格外留意寧國府孫定安家的兩位小姐、內閣首輔沈致遠家的兩位姑娘,還有兩江總督、川蜀巡撫、荊北巡撫府上送來的幾位千金。

  孫定安與沈致遠手握實權,得穩住;那三位封疆大吏,則是銀子砸得最響亮——銀響到哪兒,名額就落到哪兒。

  其餘人家的女兒,則全憑姿容、談吐、儀態、家教,一項項過篩。

  上千名閨秀應選,最終能進終選的,不過百餘人……

  能站上最後一輪的,個個身段勻稱、氣度從容、眉眼端方。

  否則,哪怕塞給馮喜再多銀子,他也不敢硬往中選里推。

  馮喜心裡門兒清:聖眷才是他的命根子,只要龍椅上那位始終信他用他,還愁日後沒機會撈?

  正因如此,這一趟選秀收來的銀子,他一分沒截,全數呈了上去。

  難道是他不愛錢?

  顯然不是!

  史書上確有不貪財的宦官,但那是鳳毛麟角;絕大多數太監,見了銀子比見了親爹還親。

  馮喜也不例外。

  但他更明白:有些錢燙手,收了反倒燒身。唯有把銀子原封不動捧到御前,才能讓皇上覺得他忠心、識趣、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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