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雷雨夜殺機,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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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蟾島的夜,濕潤而沉悶。

  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氣息,穿過錯落有致的棚戶區,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聲。

  天空陰雲密布,不見星月,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鍋扣在眾人頭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氏雜貨鋪的後院密室內,燭火搖曳。

  陳平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他手中把玩著那枚散發著淡淡幽藍光暈的「海月珠」,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涼圓潤的表面,眼底卻是一片森寒的殺意。

  「那血鯊盜執事,名為厲虎,乃是厲血魂的遠房族弟,平日裡仗著血鯊盜的凶名,在金蟾島外圍作威作福。」

  蘇玉卿跪坐在下首,一身素白羅裙,神色恭謹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

  她微微低垂著臻首,語速極快地匯報著剛探聽來的消息,

  「此人貪財好色,今夜拿了您的靈石後,並未回血鯊盜的駐地,而是去了東街的『醉紅樓』。據說……他還點了兩名紅牌姑娘作陪。」

  說到此處,蘇玉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覷了一眼陳平的臉色。

  只見這位平日裡偽裝成佝僂老朽的前輩,此刻身軀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氣息,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唯唯諾諾的模樣?

  「醉紅樓……」

  陳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聲呢喃。

  「拿了我的靈石,還敢覬覦我的內院,更是出言羞辱於你。」

  陳平緩緩收起海月珠,目光落在蘇玉卿身上,語氣平淡,

  「此人不死,我心難安。更何況,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今日我在店鋪內那一瞬間的殺意。」

  修仙界中,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陳平深知「苟道」並非一味的忍讓。真正的苟,是在觸及底線時,以雷霆手段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且不留任何首尾。

  那厲虎既然已經對雜貨鋪起了疑心,又是個貪得無厭之輩,今日一百靈石能打發,明日便是一千,後日或許就要那長青丹的丹方,甚至雲娘的性命。

  這種隱患,決不能留過夜。

  「前輩,那醉紅樓乃是金蟾島上幾大銷金窟之一,背後有築基修士坐鎮,且人多眼雜……」

  蘇玉卿雖然恨極了那厲虎,但此刻也不免有些擔憂,

  「若是強行動手,恐怕會引來巡邏衛隊,屆時……」

  「誰說我要強行動手?」

  陳平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他並未解釋,只是隨手一揮,一道靈光打在蘇玉卿身上。

  「你且在此守好店鋪,護住雲娘。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陳平的身影已然一陣模糊。

  在蘇玉卿驚駭的目光中,陳平原本挺拔的身形瞬間佝僂下去,面容扭曲變化,頃刻間便化作了一個面色蠟黃、滿臉麻子的中年散修模樣。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改變,從築基後期跌落至練氣六層,顯得平平無奇,混在人群中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這正是《無形訣》的高深運用,易容縮骨,改換氣息,除非是金丹修士親至,否則無人能看破他的偽裝。

  「是,妾身遵命。」

  蘇玉卿心中大定,連忙叩首。

  待她再抬頭時,密室中早已空無一人,唯有那搖曳的燭火,證明著方才有人在此駐足。

  ……

  東街,醉紅樓。

  雖已是深夜,但此處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脂粉與靈酒的香氣。

  三樓的一間豪華雅座內。

  厲虎滿臉通紅,衣襟大敞,懷中左擁右抱,正對著兩名嬌媚的女修上下其手。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和空了的酒壺,顯然已是喝得半醉。

  「哈哈!那陳氏雜貨鋪的老不死,倒是識相!」

  厲虎打了個酒嗝,從懷中摸出一塊靈石,在女修面前晃了晃,眼中滿是貪婪與得意,

  「隨便嚇唬兩句,便乖乖奉上一百靈石。這等肥羊,過幾日還得再去宰上一刀!」


  「厲爺威武~」

  懷中女修嬌滴滴地奉承道,

  「那老頭也就是個畫符的廢物,哪敢得罪您這血鯊盜的貴人呀。」

  「哼,那是自然!」

  厲虎得意忘形,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可惜那蘇家的娘們兒,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風韻猶存……還有那內院,老子總覺得裡面藏著什麼好東西。等過些時日,尋個由頭,把那老東西做了,這店鋪和女人,還不都是老子的?」

  正當厲虎暢想未來之際,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驚雷。

  「轟隆!」

  雷聲炸響,震得窗欞瑟瑟發抖。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窗戶無風自開,一股夾雜著雨絲的陰冷寒風猛地灌入屋內,瞬間吹滅了房中大半的燭火。

  「誰?!」

  厲虎畢竟是築基修士,雖在醉酒之中,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瞬間警覺。他猛地推開懷中女修,周身靈力激盪,一件龜殼狀的防禦法器瞬間浮現在身前。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道悽厲的破空聲。

  黑暗中,一點幽藍色的寒芒如流星趕月,瞬間穿透了重重雨幕,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直奔厲虎面門而來!

  「築基後期?!」

  感受到那股靈壓的瞬間,厲虎酒意全消,嚇得亡魂皆冒。

  他想要呼救,想要逃竄,但那寒芒速度太快,快到他的神識都難以捕捉。

  「噗!」

  一聲輕響。

  那引以為傲的龜殼法器竟如紙糊一般,被那幽藍寒芒輕易洞穿。緊接著,厲虎只覺眉心一涼,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識海。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與驚恐凝固在臉上。

  直到死,他都沒看清殺他的人是誰。

  「啊——!殺人啦!」

  兩名女修被濺了一臉溫熱的鮮血,呆愣了片刻後,才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然而,就在她們尖叫出聲的前一瞬,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入屋內。

  來人正是易容後的陳平。

  他面無表情,手指輕彈,兩道指風精準地擊中女修的昏睡穴,讓她們軟倒在榻上。

  隨後,陳平動作行雲流水,一把抓起厲虎腰間的儲物袋,神識蠻橫地沖入其中掃視一圈,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

  緊接著,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塊刻有「海沙」二字的令牌,隨手丟在厲虎那死不瞑目的屍體旁。

  這塊令牌,正是當初他在蘇家門前,斬殺海沙幫嘍囉時順手牽羊得來的。

  「沙幫主,這口黑鍋,便勞煩你替陳某背一背了。」

  陳平看著地上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從窗口躍出,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從進屋殺人,到布置現場,再到撤離,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樓下的喧囂依舊,無人知曉,在這短短的瞬間,一位築基初期的血鯊盜執事,已然殞命。

  ……

  回到陳氏雜貨鋪時,雨勢已漸漸小了。

  陳平散去易容,恢復了原本老朽的偽裝,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密室。

  蘇玉卿依舊跪坐在原地,見陳平歸來,身上衣衫甚至未曾沾濕半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敬畏。

  「前輩……」

  「厲虎已死。」陳平淡淡開口,將一隻儲物袋丟在桌上,「這是他的遺物,你且拿去處理了。記住,裡面的東西,能銷毀的銷毀,不能銷毀的,便通過黑市渠道散出去,莫要留下首尾。」

  蘇玉卿聞言,嬌軀一顫,眼中滿是震驚。

  這就……殺了?

  那可是血鯊盜的執事啊!

  「前輩,那血鯊盜那邊……」蘇玉卿顫聲問道。

  「無妨。」陳平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靈茶,輕抿一口,神色淡然,「我留了海沙幫的信物在現場。近日海沙幫與血鯊盜在碼頭份額上本就有摩擦,厲虎一死,血鯊盜只會認為是海沙幫下的黑手。」


  「這幾日,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照常開店便是。」

  陳平放下茶盞,目光深邃,「這金蟾島的水,越渾,我們才越安全。」

  蘇玉卿看著眼前這位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前輩,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深知,自己這次是賭對了。

  這位陳前輩,絕非池中之物。跟著他,或許真能在這亂星海中,博出一線生機。

  「是,妾身明白。」蘇玉卿恭敬叩首,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妾身定當守口如瓶,誓死追隨前輩。」

  陳平微微頷首,揮了揮手,「去吧。」

  待蘇玉卿退下後,陳平重新盤膝坐好,目光落在那枚懸浮在身前的海月珠上。

  方才一擊,他動用了海月珠三成的威能,配合他築基後期的神識鎖定,那厲虎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這法寶雛形果然不凡,穿透力極強,且帶有破法之效。」

  陳平心中暗自點頭。

  有了此寶,再加上他如今的修為,即便是面對那假丹境的厲血魂,若是有心算無心之下,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不過,陳平並不打算此時就與厲血魂硬碰硬。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將《碧海潮生訣》參悟透徹,並藉助那降塵丹,嘗試衝擊結丹瓶頸。」

  陳平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結丹,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至於外界的風風雨雨……

  那是沙通天該操心的事,與他陳平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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