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學長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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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靖南武備學堂的校場上,已經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一!二!殺!」

  以李茂為首的第一批勛貴子弟,此刻正赤裸著上身,在刺骨的寒風中,與靖南營的老兵們一同進行著搏殺對練。他們的身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臉上也早已沒了初來時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嚴酷現實磨礪出的堅韌與悍勇。

  不遠處,徐增壽和李景隆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

  「守謙兄弟這手腕……真是神了。」李景隆咂舌道,「這才一個月,就把李茂這幫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治得跟綿羊一樣。」

  「這不是綿羊,」徐增壽的目光凝重,「這是正在磨礪爪牙的狼崽子。你沒發現嗎?他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的馬蹄聲和人聲,打破了這份肅殺的平靜。

  一支更加龐大、也更加華貴的車隊,在一眾錦衣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入了營地。為首的,依舊是那名宣旨的老太監,他身後,跟著三四十名衣著光鮮、神情倨傲的少年。他們是來自京城各大國公、侯爺府的第二批「天子門生」。

  「喲,這不是李茂嗎?怎麼混得跟個泥猴子似的?」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嘴角卻帶著一絲輕佻笑意的少年,翻身下馬,看清了校場上正在揮汗如雨的李茂等人,毫不掩飾地譏笑出聲。

  他叫鄧銘,乃是宋國公馮勝的外孫,在京城紈絝圈子裡的地位,比李茂還要高上一頭。

  他身後的一眾勛貴子弟也紛紛鬨笑起來。

  「早就聽說雲南這地方養人,沒想到是這麼個養法。」

  「李茂,你們這是在學農夫鋤地嗎?哈哈哈!」

  李茂聽到這些刺耳的嘲諷,臉色漲得通紅。若是半個月前,他早就衝上去跟對方干一架了。但此刻,他只是握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牙,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在這座軍營里,任何衝動,換來的都將是教官那根毫不留情的藤鞭。

  負責訓練的張信,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而朱守謙,則像是沒聽到這些噪音一般,緩步走到了那群新來的「天子門生」面前。

  「歡迎來到靖南武備學堂。」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仿佛一個好客的主人,「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學堂的第二期學員。」

  「張信。」他回頭吩咐道,「帶新學員們去營房,讓他們熟悉一下……我們這裡的規矩。」

  鄧銘等人跟著張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為他們準備的新營房。當他們看到那用木板搭成的簡陋床鋪,和床上那疊得像一塊四方豆腐乾似的、稜角分明的薄被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鄧銘用馬鞭戳了戳那床「豆腐塊」,滿臉都是嫌惡,「這也能叫被子?怎麼睡?」

  「這就是我們這裡的第一條規矩。」張信面無表情地說道,「內務整潔。每天起床後,半刻鐘之內,所有人的被子,都必須疊成這個樣子。做不到的,全隊,不准吃飯。」

  「什麼?!」鄧銘一腳踹翻了那床被子,怒笑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本公子立規矩?老子是奉旨來學習兵法的,不是來學怎麼當娘們兒疊被子的!」

  「就是!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老子寧願不吃飯,也絕不受這份鳥氣!」

  新來的勛貴子弟們群情激奮,紛紛效仿,將營房裡的被子踹得亂七八糟。

  張信沒有動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朱守謙的身影出現在了營房門口。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那群梗著脖子,一臉挑釁的少年,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看來,諸位對我們學堂的規矩,有些誤解。」

  「朱守謙,我勸你少來這套!」鄧銘上前一步,用下巴指著朱守-謙,傲慢地說道,「我們是陛下欽點,是未來的國之棟樑!不是你手下那些泥腿子!你若想用對付李茂那套來對付我們,我勸你……」

  「來人。」

  朱守謙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營房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度。

  「把第一期學員,都叫過來。」

  很快,以李茂為首的、剛剛結束了晨操的第一批勛貴子弟,列隊整齊地出現在了營房外。他們看著營房內的狼藉,又看了看那群一臉倨傲的「學弟」,眼神里都帶著一絲過來人的、複雜的憐憫。


  「李茂。」朱守-謙開口。

  「在!」李茂大聲應道,身姿挺拔如松。

  「我問你,我們靖南武備學堂的第一條軍規,是什麼?」

  「回將軍!」李茂目視前方,聲如洪鐘,「絕對服從!令行禁止!」

  「很好。」朱守謙點點頭,「那現在,有人,公然違抗軍令,藐視軍規,該當如何?」

  李茂的目光,轉向了營房內那群還在發愣的「學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他想起了自己半個月前,是如何被按在長凳上,在數百人面前被扒了褲子行刑的。那種屈辱,他永世難忘。

  而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回將軍!」李茂的聲音,鏗鏘有力,「按學堂軍法,當……就地鎮壓!」

  「那就去吧。」朱守謙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我不想看到,這間營房裡,還有一個站著的人。」

  「是!」

  李茂爆喝一聲,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第一個沖了進去!

  他身後,那十幾名同樣經歷過地獄式淬鍊的第一期學員,也紛紛抽出訓練用的木棍,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緊隨其後!

  鄧銘等人徹底懵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朱守謙竟然會讓他們這些「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茂!你敢!」鄧銘怒吼著,揮拳就朝李茂打去。

  然而,他那花拳繡腿,在經歷了半個月實戰搏殺訓練的李茂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李茂不閃不避,一個標準的擒拿手,就將鄧銘的胳膊反剪在身後,隨即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鄧銘「撲通」一聲,便狼狽地跪倒在地。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碾壓。

  第一期學員,雖然只有十幾人。但他們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用的全是朱守謙教的、專門用於制服和搏殺的招式。而那三四十名新來的學員,雖然人多,卻如同一盤散沙,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一炷香後,營房內,哀嚎遍野。

  所有新來的「天子門生」,都鼻青臉腫地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朱守謙緩步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鄧銘。

  「現在,你還覺得,這是狗屁規矩嗎?」

  鄧銘抬起頭,看著這個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手段卻比魔鬼還可怕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我錯了……」他聲音顫抖,終於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

  「很好。」朱守謙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轉向張信:「傳我軍令,靖南武備學堂第二期學員,不尊軍令,藐視軍規,罰全員……繞校場跑五十圈!跑不完的,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他又看了一眼那群面如死灰的少年,補充了一句。

  「李茂,你帶第一期學員,負責監督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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