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肖申克的救贖
在老舅去韓國前，老舅還要去見一個人，那就是已經退休了的法院老院長。
在院長家樓下，苦苦守護了許久的老舅終於等到了老院長。
老院長看到老舅，也是一愣。
「不好意思，答應您的我沒做到，我又來了。」
院長點點頭，拍了拍老舅的肩膀。
「我完全理解，我也沒辦法，我也是離休了。不過，我離休以後，會繼續作為法律工作者跟進這個案子。」
「真的嗎？」
「現在我可以說出當時我的意見了。當時我的意見是，如果這案子能找到直接證據，那就應該立即槍斃郭大雷，如果找不到證據，那麼就應該立刻放人。現在這樣，判個死緩是個什麼意思？這是對法律的不尊重。」
「我沒有律師資格，我現在也沒錢，在這件事上我比較無能為力，今天本來是想請教您，結果你說願意繼續跟進這個案子，那我太開心了。」
「你能帶我見一下當事人家屬嗎？」
「當然能，那太好了！不過當事人家屬還未成年，目前住在我爸家。我算是監護人，我可以委託您，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現在才是一審，還會有二審。即使二審依然判郭大雷有罪，畢竟還沒直接判他死刑，咱們還可以繼續申訴！」
「太好了，那以後這事就交給您了。正好我也要去韓國了，沒法再關注這件事了。」
「你要去韓國幹什麼？在中國當不成律師了，你要去韓國當律師？」
「……不是。」
「那你要去做什麼。」
「……我目前也不太清楚。」
「啥？！」在院長几十年的職業生涯中，老舅絕對是他見過的印象最深刻的人。
那個年代司法系統就是這樣，在沒有特別紮實的證據的情況下，關押了幾年的重點犯罪嫌疑人也不能說放就放。到最後大概的結果就是判個死緩了事。這也不算是「葫蘆官判斷葫蘆案」，畢竟是死緩，還有翻案的機會。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老舅就準備去韓國了。在老舅新家門口，宏偉、劉野兩位老友送老舅上車。看得出來，劉野和宏偉都很擔心老舅。
「在國外遇到什麼困難，記得張口，畢竟你還有兄弟。」劉野說。
老舅斬釘截鐵的說：「等我衣錦還鄉！」
說完，老舅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看著老舅遠去的車，宏偉轉頭問劉野：「你怎麼不勸勸他？他在國內都混不明白，去了國外他能活下來嗎？在動物園裡他都不一定能打到獵，讓他進個森林去打獵，他能打到？」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電影，叫《肖申克的救贖》，裡面有句台詞：有些鳥是關不住的。」
「我也看了！因為它的羽毛太絢爛了，是嗎？」
劉野搖頭苦笑：「下一句應該是，有些鳥人更是關不住的。比如他……我們只能，祝他好運。」
二人一起望著遠去的計程車，搖頭嘆息。
劉野和宏偉的擔心非常有道理，因為連韓語都不會的老舅去了韓國能做什麼？只能幹最基本的體力勞動。基本上所有的粗重的工作，老舅全都幹過。但老舅的性格，絕不會跟人說他在韓國每天過得多苦。中介沒騙人，在韓國，的確是干體力活的賺的更多。
比如某一天，風中雨中，渾身是土的老舅在扛沙子。電話響起，老舅拿出纏著破塑料膠布的三星手機接電話，電話對面是劉野。
「你這個月的匯款我收到了，1萬2000塊。」
「收到就好！這個錢你收到以後一定分成5份啊！一份夢夢、一份二胖、一份小雪、一份小志，剩下的是還帳的。」
「我這針灸店生意還行，小志那份你就別付了，我來，等以後你在韓國穩定了再說。」
「那不行，我都說了我負責，就得負責到底。」
「咱們倆還較什麼勁？還有，等你把別人的債還完了，我的那個不用還了啊！」
「為什麼不還啊！不說這個了，你得隔2、3個月就去北京看看夢夢。」
「我都快一個月去一次了！」
「你得多跟她說點我的好話。」
「我知道。」
「現在二胖咋樣？」
「天天泡在網吧里。」
「也不錯，那小志呢？」
「滿地跑，比他爸還愛動……你那邊風聲太大，你在幹什麼呢？」
「我今天在外面拍電影呢，韓石圭主演的，我在裡面演一個香港人。」老舅順口胡謅，他不是想吹牛，只是不想讓親朋好友知道自己這麼艱苦。
「我靠！」劉野將信將疑。
韓國工頭走了過來，用韓文罵老舅：「你他媽的一個電話打多久，還幹活不幹活了？」
「導演喊開工，催場呢！先不和你說了。」放下手機，老舅趕緊扛起沙袋。
老舅在韓國也換了無數的工作，但是這應該不算是窮折騰，因為他是什麼賺錢幹什麼。每天出苦力，就是為了賺到錢把幾個孩子養大。每次姥爺問老舅，老舅總是說在三星、SK之類的大財閥工作。對於老舅說的話，姥爺多數時間是比較信任的，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絕對有能力在這些地方工作。
在這段時間裡，霍東風被判了15年，夢夢學習成績和舞蹈成績都優異，被保送了舞蹈學院。小雪成績優異，有很大的可能考上政法大學。就數讀了中專的二胖成績最差，但是他好像很有搞網際網路的天賦，中專沒畢業就開始了創業，雖然創的不咋地，但是乾的很熱鬧。老舅和夢夢的關係緩和了許多，雖然沒有恢復到93年前的狀態，但是也還算說得過去，畢竟是親生的父女。
時間很快到了2002年夏天，這天姥爺正在家喝茶看報紙，門響了。姥爺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已經成年的夢夢。夢夢撲進了姥爺懷裡：「爺爺！」
姥爺眉開眼笑。夢夢坐在了沙發上，看起來也很高興。
「這次回來是住在爺爺家還是姥爺家？」
「讓我哥好好在這住吧，我住姥爺家。我哥呢？怎麼不在家？」
「說是組織實習，他都好幾天不回家了。」
「對，他都該中專畢業了，那他畢業了準備做什麼？」
「說是弄網際網路？我也不懂啊。」
「網際網路好啊！可是他能行嗎？」
「不聊他了。你保送到舞蹈學院上大學了，爺爺必須獎勵你，給你個大獎。」
「啥大獎啊！」
「日韓游！先去韓國，再去日本，去看世界盃！！」
夢夢簡直不敢相信：「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什麼時候去？」
「你快去辦簽證，辦好簽證咱們就去。」
「不帶我哥嗎？」
「我跟他說了，他說要干他什麼電子商務的網站，沒時間跟我們去。」
「實在太好了。」
「我們先去韓國看中國隊的比賽，然後再去日本看決賽。球票我都讓老朴買好了！我是這樣想，我們先去看看你爸爸，然後再去看看你姑姑，好不好？」
「……原來是這樣啊。」對於見爸爸，夢夢還是有些心理障礙。
姥爺看著夢夢，語重心長的說：「我知道你還生你爸爸的氣，他以前確實是窮折騰，但是你不得不說，他這4年多來非常靠譜，每個月你的學費都是準時打過來，生日節日還要多打。你和他在一起才10幾年，我可是跟他在一起40幾年，我敢說，他從來都沒像過去的4年多一樣靠譜過。」
「從我記事開始，他就在窮折騰，我就不信他現在不折騰了。」
「你和你爸聯繫不多，但是我和你爸是經常聯繫。我確定，他現在真的不折騰了。再怎麼樣，他也是你的爸爸，他確實幹過一些不靠譜的事兒、蠢事兒，可他每次的出發點肯定是好的，肯定是希望咱們家更好。說句心裡話，我覺得直到你媽媽去世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成年，之前你可以認為他是個未成年人。」
夢夢在沉思，姥爺輕輕的摸了摸夢夢的頭。
「聽話啊夢夢。如果他還是不靠譜，你就繼續不理他唄？！」
夢夢點頭，姥爺撥出了老舅的電話。
在院長家樓下，苦苦守護了許久的老舅終於等到了老院長。
老院長看到老舅，也是一愣。
「不好意思，答應您的我沒做到，我又來了。」
院長點點頭，拍了拍老舅的肩膀。
「我完全理解，我也沒辦法，我也是離休了。不過，我離休以後，會繼續作為法律工作者跟進這個案子。」
「真的嗎？」
「現在我可以說出當時我的意見了。當時我的意見是，如果這案子能找到直接證據，那就應該立即槍斃郭大雷，如果找不到證據，那麼就應該立刻放人。現在這樣，判個死緩是個什麼意思？這是對法律的不尊重。」
「我沒有律師資格，我現在也沒錢，在這件事上我比較無能為力，今天本來是想請教您，結果你說願意繼續跟進這個案子，那我太開心了。」
「你能帶我見一下當事人家屬嗎？」
「當然能，那太好了！不過當事人家屬還未成年，目前住在我爸家。我算是監護人，我可以委託您，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現在才是一審，還會有二審。即使二審依然判郭大雷有罪，畢竟還沒直接判他死刑，咱們還可以繼續申訴！」
「太好了，那以後這事就交給您了。正好我也要去韓國了，沒法再關注這件事了。」
「你要去韓國幹什麼？在中國當不成律師了，你要去韓國當律師？」
「……不是。」
「那你要去做什麼。」
「……我目前也不太清楚。」
「啥？！」在院長几十年的職業生涯中，老舅絕對是他見過的印象最深刻的人。
那個年代司法系統就是這樣，在沒有特別紮實的證據的情況下，關押了幾年的重點犯罪嫌疑人也不能說放就放。到最後大概的結果就是判個死緩了事。這也不算是「葫蘆官判斷葫蘆案」，畢竟是死緩，還有翻案的機會。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老舅就準備去韓國了。在老舅新家門口，宏偉、劉野兩位老友送老舅上車。看得出來，劉野和宏偉都很擔心老舅。
「在國外遇到什麼困難，記得張口，畢竟你還有兄弟。」劉野說。
老舅斬釘截鐵的說：「等我衣錦還鄉！」
說完，老舅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看著老舅遠去的車，宏偉轉頭問劉野：「你怎麼不勸勸他？他在國內都混不明白，去了國外他能活下來嗎？在動物園裡他都不一定能打到獵，讓他進個森林去打獵，他能打到？」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電影，叫《肖申克的救贖》，裡面有句台詞：有些鳥是關不住的。」
「我也看了！因為它的羽毛太絢爛了，是嗎？」
劉野搖頭苦笑：「下一句應該是，有些鳥人更是關不住的。比如他……我們只能，祝他好運。」
二人一起望著遠去的計程車，搖頭嘆息。
劉野和宏偉的擔心非常有道理，因為連韓語都不會的老舅去了韓國能做什麼？只能幹最基本的體力勞動。基本上所有的粗重的工作，老舅全都幹過。但老舅的性格，絕不會跟人說他在韓國每天過得多苦。中介沒騙人，在韓國，的確是干體力活的賺的更多。
比如某一天，風中雨中，渾身是土的老舅在扛沙子。電話響起，老舅拿出纏著破塑料膠布的三星手機接電話，電話對面是劉野。
「你這個月的匯款我收到了，1萬2000塊。」
「收到就好！這個錢你收到以後一定分成5份啊！一份夢夢、一份二胖、一份小雪、一份小志，剩下的是還帳的。」
「我這針灸店生意還行，小志那份你就別付了，我來，等以後你在韓國穩定了再說。」
「那不行，我都說了我負責，就得負責到底。」
「咱們倆還較什麼勁？還有，等你把別人的債還完了，我的那個不用還了啊！」
「為什麼不還啊！不說這個了，你得隔2、3個月就去北京看看夢夢。」
「我都快一個月去一次了！」
「你得多跟她說點我的好話。」
「我知道。」
「現在二胖咋樣？」
「天天泡在網吧里。」
「也不錯，那小志呢？」
「滿地跑，比他爸還愛動……你那邊風聲太大，你在幹什麼呢？」
「我今天在外面拍電影呢，韓石圭主演的，我在裡面演一個香港人。」老舅順口胡謅，他不是想吹牛，只是不想讓親朋好友知道自己這麼艱苦。
「我靠！」劉野將信將疑。
韓國工頭走了過來，用韓文罵老舅：「你他媽的一個電話打多久，還幹活不幹活了？」
「導演喊開工，催場呢！先不和你說了。」放下手機，老舅趕緊扛起沙袋。
老舅在韓國也換了無數的工作，但是這應該不算是窮折騰，因為他是什麼賺錢幹什麼。每天出苦力，就是為了賺到錢把幾個孩子養大。每次姥爺問老舅，老舅總是說在三星、SK之類的大財閥工作。對於老舅說的話，姥爺多數時間是比較信任的，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絕對有能力在這些地方工作。
在這段時間裡，霍東風被判了15年，夢夢學習成績和舞蹈成績都優異，被保送了舞蹈學院。小雪成績優異，有很大的可能考上政法大學。就數讀了中專的二胖成績最差，但是他好像很有搞網際網路的天賦，中專沒畢業就開始了創業，雖然創的不咋地，但是乾的很熱鬧。老舅和夢夢的關係緩和了許多，雖然沒有恢復到93年前的狀態，但是也還算說得過去，畢竟是親生的父女。
時間很快到了2002年夏天，這天姥爺正在家喝茶看報紙，門響了。姥爺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已經成年的夢夢。夢夢撲進了姥爺懷裡：「爺爺！」
姥爺眉開眼笑。夢夢坐在了沙發上，看起來也很高興。
「這次回來是住在爺爺家還是姥爺家？」
「讓我哥好好在這住吧，我住姥爺家。我哥呢？怎麼不在家？」
「說是組織實習，他都好幾天不回家了。」
「對，他都該中專畢業了，那他畢業了準備做什麼？」
「說是弄網際網路？我也不懂啊。」
「網際網路好啊！可是他能行嗎？」
「不聊他了。你保送到舞蹈學院上大學了，爺爺必須獎勵你，給你個大獎。」
「啥大獎啊！」
「日韓游！先去韓國，再去日本，去看世界盃！！」
夢夢簡直不敢相信：「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什麼時候去？」
「你快去辦簽證，辦好簽證咱們就去。」
「不帶我哥嗎？」
「我跟他說了，他說要干他什麼電子商務的網站，沒時間跟我們去。」
「實在太好了。」
「我們先去韓國看中國隊的比賽，然後再去日本看決賽。球票我都讓老朴買好了！我是這樣想，我們先去看看你爸爸，然後再去看看你姑姑，好不好？」
「……原來是這樣啊。」對於見爸爸，夢夢還是有些心理障礙。
姥爺看著夢夢，語重心長的說：「我知道你還生你爸爸的氣，他以前確實是窮折騰，但是你不得不說，他這4年多來非常靠譜，每個月你的學費都是準時打過來，生日節日還要多打。你和他在一起才10幾年，我可是跟他在一起40幾年，我敢說，他從來都沒像過去的4年多一樣靠譜過。」
「從我記事開始，他就在窮折騰，我就不信他現在不折騰了。」
「你和你爸聯繫不多，但是我和你爸是經常聯繫。我確定，他現在真的不折騰了。再怎麼樣，他也是你的爸爸，他確實幹過一些不靠譜的事兒、蠢事兒，可他每次的出發點肯定是好的，肯定是希望咱們家更好。說句心裡話，我覺得直到你媽媽去世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成年，之前你可以認為他是個未成年人。」
夢夢在沉思，姥爺輕輕的摸了摸夢夢的頭。
「聽話啊夢夢。如果他還是不靠譜，你就繼續不理他唄？！」
夢夢點頭，姥爺撥出了老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