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從頭開始
從荒山上回來後的老舅依然每天在精品屋裡發呆，經常算錯帳，腦子一團漿糊。這時當年把精品屋兌給老舅的獄友媽媽張姨走了進來，老舅顯然沒認出來張姨。
「你還認識我不？」張姨問。
「……你是？」
「幾年前不就是我把這店租給你了嗎？現在我兒子就要出來了。」
「哦哦哦，你是張姨，小劉的媽媽。」
「你老婆呢？」
「……她不在。」
「聽說你們這生意挺紅火，不過咱們可早就說好了，這個店只是暫時借你們開店，等我兒子回來你必須把這個店還給我們。這個你要是抵賴可不行……」
老舅擺擺手：「既然我們之前就說好了，那我必須得遵守承諾。你說哪天讓我搬我就哪天。」
「哎呀，我兒子沒看錯人，你真敞亮。」
老舅笑笑，沒再說話，他清楚自己要是再在這個店幹下去，非得精神病不可。
兌完了店，老舅去了隔壁跟劉野聊天，可以看得出，劉野也很為老舅擔心。
「你不幹了幹什麼去啊？！怎麼生活啊。」
「你這真是個好問題，是啊，怎麼生活啊。夢夢今年去北京上藝校，北京消費高，平均一個月連學費要2000塊，二胖要上中專，小雪念住宿高中，每個人也都需要至少1000塊。就算不發生任何事，一年就是5萬塊，再過3年，要是他們再上了大學，一年可能就得10萬、8萬，沒個穩定的收入，怎麼養活這幾個孩子啊？還好我爸身體還算行，哪天要是我爸再有點啥問題，那開銷可就更大了。包括你在內，我在外面現在還有30多萬的饑荒……」
「我的不急，你10年8年還我都行，實在不行，不還也沒事。」
老舅擺擺手：「怎麼可能不還啊。我算了算，我一個月至少得賺1萬，甚至更多，才能維持生活。現在我也沒本錢做生意，咋辦啊！」
「你畢竟哈工大畢業，要麼去別的城市試一試？北京、上海什麼的，那裡機會是不是更多一點。」
老舅點點頭，他決定出去找工作了。
老舅找到了家勞務中介，勞務中介外貼著各種招工的GG。老舅把自己的簡歷給了中介。
「學歷真高啊，哈工大。」中介說。
「我確實技術還算可以。」
「你這個技術實在很難找工作，起碼得是幾萬人的廠里才用得上你這技術。這種廠里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難啊，挺難。你這技術就是屠龍術一樣，非常厲害，但是一般用不上。」
老舅一臉茫然的看著中介。忽然，老舅看見了牆上貼著的去韓國務工的GG。
「我可以去韓國打工嗎？」
「韓語會嗎？」
老舅來了精神：「罵人的話我都會！阿西八…………」
老舅說了一大堆韓語髒話，把中介干懵了。
老舅以為中介還不滿意，又惡狠狠的說了句：「刻澀給！」
刻澀給是韓語中罵人最惡毒的話，大意為狗崽子。
中介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老舅，看了會兒，樂了：「以後要是韓國黑幫來招聘，我推薦你試試。」
老舅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還會唱歌、跳舞。」
中介認真的端詳老舅了半天，樂了：「你長的倒不是特別磕磣，但是就你這歲數……你想像HOT一樣出道嗎？」
老舅認真的說：「我不想出道，我只想賺錢，賺穩定的錢。」
「你真的什麼都不會？」
「我會做菜。」
「有廚師證嗎？」
「沒有。行了！我什麼都沒有，但是我有一把子力氣，這個行嗎？！」
「在韓國，出力氣幹活兒的，比上班的白領賺得還多。只要你肯吃苦，沒什麼不行的。」
老舅大聲說：「我可以！」
老舅決定了，就去韓國，不管幹什麼，反正在韓國賺得多。而且，可以遠離這個讓他無比傷感的城市。
做了決定後，老舅去了姥爺家。這次是老舅在下廚，而姥爺和二胖則端坐在桌前等著老舅上菜。
老舅端上了最後一個菜，坐了下來，給姥爺倒了一杯白酒。
「這個菜做得還可以，去要求不高的餐廳可以當個廚師足夠了。」
「那你最近教二胖做菜了嗎？」
「教了，但是他現在不還在上學嘛。當然了，他學也沒好好上，他昨天10點多才被我抓回家。」
「二胖你又去玩遊戲機了？」
二胖一臉委屈：「沒有，我去網吧了。」
「什麼是網吧？」
二胖來了精神：「就是網際網路啊！昨天全市第一家網吧開業！我是第一個去上網的！未來的世界網際網路的世界，整個地球就是個小村莊！」
「沒錯！我看報紙也是這麼說的，將來你就去學電腦吧！不管你讀到了碩士、博士，老舅都供你讀完！你跟老舅一樣，對新生事物就是敏感！就是走在時代潮流的前線！」老舅說。
姥爺苦笑：「外甥、舅舅，像你倆這樣的人，一家有一個就夠熱鬧的了，咱們家點子正，有倆。」
「爸你這麼說還真是有道理，我也研究了，中國對外戰爭最厲害的就倆人，一個是漢朝的霍去病，徹底打跑了匈奴，封狼居胥！還一個是唐朝的李靖，徹底擊敗了突厥，然後又滅了吐谷渾！中國歷史上，這兩位都可以稱之為「軍神」。」老舅說。
「我都聽說過，可這倆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老舅篤定自信的說：「這兩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有一個非常牛逼的老舅。霍去病的舅舅叫衛青，和霍去病並稱大漢雙壁！而李靖的舅舅是韓擒虎，那也是絕對的一員名將。外甥和舅舅都厲害，但是外甥青出於藍！！！」
老舅說完，和二胖倆人重重的擊了一下掌。
姥爺哈哈大笑，然後再變為苦笑：「青出於藍……哈哈……」
老舅和二胖也覺得牛逼吹得有點過頭，訕笑幾聲。
「你說吧，今天跟我借多少錢？」姥爺說。
「我沒說跟你借錢啊。」
「知子莫如父，你肯定不能無事獻殷勤。我這大半輩子就吃過你做的幾次飯，次次都有事，有事你就直說吧，我早點知道早點心裡踏實。」
「那我就說了。」
「需要我提前吃點降壓藥、心臟病的藥嗎？」
「應該不用。」
「那你就快說。」
「我不太想再在咱們這呆了，碰見熟人，都挺同情我，可還不如不同情呢，越安慰我越難過。再說現在夢夢也去北京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後呢？你想去哪兒？」
「韓國。」
「去韓國幹什麼？」
「有什麼幹什麼！」
「……挺好，挺好，出去見見世面散散心也好。」
「我想從頭開始。那二胖這邊，你就得多受累了。」
「我還算硬梆，二胖年齡也大了，你放心的去闖吧！」姥爺舉起杯，和老舅碰了一杯。
看著已經白髮蒼蒼的姥爺，老舅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你還認識我不？」張姨問。
「……你是？」
「幾年前不就是我把這店租給你了嗎？現在我兒子就要出來了。」
「哦哦哦，你是張姨，小劉的媽媽。」
「你老婆呢？」
「……她不在。」
「聽說你們這生意挺紅火，不過咱們可早就說好了，這個店只是暫時借你們開店，等我兒子回來你必須把這個店還給我們。這個你要是抵賴可不行……」
老舅擺擺手：「既然我們之前就說好了，那我必須得遵守承諾。你說哪天讓我搬我就哪天。」
「哎呀，我兒子沒看錯人，你真敞亮。」
老舅笑笑，沒再說話，他清楚自己要是再在這個店幹下去，非得精神病不可。
兌完了店，老舅去了隔壁跟劉野聊天，可以看得出，劉野也很為老舅擔心。
「你不幹了幹什麼去啊？！怎麼生活啊。」
「你這真是個好問題，是啊，怎麼生活啊。夢夢今年去北京上藝校，北京消費高，平均一個月連學費要2000塊，二胖要上中專，小雪念住宿高中，每個人也都需要至少1000塊。就算不發生任何事，一年就是5萬塊，再過3年，要是他們再上了大學，一年可能就得10萬、8萬，沒個穩定的收入，怎麼養活這幾個孩子啊？還好我爸身體還算行，哪天要是我爸再有點啥問題，那開銷可就更大了。包括你在內，我在外面現在還有30多萬的饑荒……」
「我的不急，你10年8年還我都行，實在不行，不還也沒事。」
老舅擺擺手：「怎麼可能不還啊。我算了算，我一個月至少得賺1萬，甚至更多，才能維持生活。現在我也沒本錢做生意，咋辦啊！」
「你畢竟哈工大畢業，要麼去別的城市試一試？北京、上海什麼的，那裡機會是不是更多一點。」
老舅點點頭，他決定出去找工作了。
老舅找到了家勞務中介，勞務中介外貼著各種招工的GG。老舅把自己的簡歷給了中介。
「學歷真高啊，哈工大。」中介說。
「我確實技術還算可以。」
「你這個技術實在很難找工作，起碼得是幾萬人的廠里才用得上你這技術。這種廠里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難啊，挺難。你這技術就是屠龍術一樣，非常厲害，但是一般用不上。」
老舅一臉茫然的看著中介。忽然，老舅看見了牆上貼著的去韓國務工的GG。
「我可以去韓國打工嗎？」
「韓語會嗎？」
老舅來了精神：「罵人的話我都會！阿西八…………」
老舅說了一大堆韓語髒話，把中介干懵了。
老舅以為中介還不滿意，又惡狠狠的說了句：「刻澀給！」
刻澀給是韓語中罵人最惡毒的話，大意為狗崽子。
中介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老舅，看了會兒，樂了：「以後要是韓國黑幫來招聘，我推薦你試試。」
老舅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還會唱歌、跳舞。」
中介認真的端詳老舅了半天，樂了：「你長的倒不是特別磕磣，但是就你這歲數……你想像HOT一樣出道嗎？」
老舅認真的說：「我不想出道，我只想賺錢，賺穩定的錢。」
「你真的什麼都不會？」
「我會做菜。」
「有廚師證嗎？」
「沒有。行了！我什麼都沒有，但是我有一把子力氣，這個行嗎？！」
「在韓國，出力氣幹活兒的，比上班的白領賺得還多。只要你肯吃苦，沒什麼不行的。」
老舅大聲說：「我可以！」
老舅決定了，就去韓國，不管幹什麼，反正在韓國賺得多。而且，可以遠離這個讓他無比傷感的城市。
做了決定後，老舅去了姥爺家。這次是老舅在下廚，而姥爺和二胖則端坐在桌前等著老舅上菜。
老舅端上了最後一個菜，坐了下來，給姥爺倒了一杯白酒。
「這個菜做得還可以，去要求不高的餐廳可以當個廚師足夠了。」
「那你最近教二胖做菜了嗎？」
「教了，但是他現在不還在上學嘛。當然了，他學也沒好好上，他昨天10點多才被我抓回家。」
「二胖你又去玩遊戲機了？」
二胖一臉委屈：「沒有，我去網吧了。」
「什麼是網吧？」
二胖來了精神：「就是網際網路啊！昨天全市第一家網吧開業！我是第一個去上網的！未來的世界網際網路的世界，整個地球就是個小村莊！」
「沒錯！我看報紙也是這麼說的，將來你就去學電腦吧！不管你讀到了碩士、博士，老舅都供你讀完！你跟老舅一樣，對新生事物就是敏感！就是走在時代潮流的前線！」老舅說。
姥爺苦笑：「外甥、舅舅，像你倆這樣的人，一家有一個就夠熱鬧的了，咱們家點子正，有倆。」
「爸你這麼說還真是有道理，我也研究了，中國對外戰爭最厲害的就倆人，一個是漢朝的霍去病，徹底打跑了匈奴，封狼居胥！還一個是唐朝的李靖，徹底擊敗了突厥，然後又滅了吐谷渾！中國歷史上，這兩位都可以稱之為「軍神」。」老舅說。
「我都聽說過，可這倆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老舅篤定自信的說：「這兩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有一個非常牛逼的老舅。霍去病的舅舅叫衛青，和霍去病並稱大漢雙壁！而李靖的舅舅是韓擒虎，那也是絕對的一員名將。外甥和舅舅都厲害，但是外甥青出於藍！！！」
老舅說完，和二胖倆人重重的擊了一下掌。
姥爺哈哈大笑，然後再變為苦笑：「青出於藍……哈哈……」
老舅和二胖也覺得牛逼吹得有點過頭，訕笑幾聲。
「你說吧，今天跟我借多少錢？」姥爺說。
「我沒說跟你借錢啊。」
「知子莫如父，你肯定不能無事獻殷勤。我這大半輩子就吃過你做的幾次飯，次次都有事，有事你就直說吧，我早點知道早點心裡踏實。」
「那我就說了。」
「需要我提前吃點降壓藥、心臟病的藥嗎？」
「應該不用。」
「那你就快說。」
「我不太想再在咱們這呆了，碰見熟人，都挺同情我，可還不如不同情呢，越安慰我越難過。再說現在夢夢也去北京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後呢？你想去哪兒？」
「韓國。」
「去韓國幹什麼？」
「有什麼幹什麼！」
「……挺好，挺好，出去見見世面散散心也好。」
「我想從頭開始。那二胖這邊，你就得多受累了。」
「我還算硬梆，二胖年齡也大了，你放心的去闖吧！」姥爺舉起杯，和老舅碰了一杯。
看著已經白髮蒼蒼的姥爺，老舅眼淚差點沒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