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鐵窗淚
本來就是風雲人物的老舅在這一夜過後在廠里更加風雲了。老舅騎著自行車在機械廠大院裡，年輕女工都星星眼看著老舅。
「小崔，行啊！」「小崔，給我孫女簽個名。」所有人都跟老舅打招呼，老舅也挨個揮手致意，就這樣，春風得意馬蹄疾的老舅騎著自行車徑直去了廠區食堂。
老舅進入食堂更是眾星捧月般，熟人紛紛跟老舅打招呼。老舅一個一個地禮貌應對，可以看出，老舅在廠子裡人緣非常好。
正在這時，廠長和張秘書也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食堂的包間。
張秘書拉了拉廠長的衣袖悄聲說：「這就是崔國明。」
「哦？」廠長端詳了一下老舅。
大家紛紛跟廠長讓路，廠長走到了老舅身旁。
「你是崔國明？」
「廠長好，我是。」
「聽說拿了唱歌比賽冠軍？」
「是。」
「挺給我們廠子長臉。」
「……也沒有。」老舅難得謙虛下。
「聽說你不太愛上班？」廠長的話題急轉直下。
「……重要的時候都在。」
「不重要的時候就不在了？」廠長凝視著老舅的眼睛。
所有食堂員工都感覺這對話似乎有點不對了，都假裝各自去打飯吃飯，遠離這對話。
「不重要的時候我在也沒意義啊。」老舅其實說得也沒什麼毛病。
「沒意義……呵呵，一會來我們包房吧。」
廠長和張秘書徑直走向了包房。
而老舅則和趙海龍、劉野仨人在一起在外面吃飯，老舅好像根本就沒打算進包房。
「你咋還不去包房啊？」劉野替老舅著急。
「張秘書跟我說了，廠長要把我樹立成消極怠工的典型，我去也是挨批。早去晚去不都一個樣。」
「廠長新來的，你咋也得給點面子。」
「不給他面子他能把我開了啊？」
「就是！離了崔哥，誰能把那些古董機器玩兒轉。」趙海龍附和。
這時，張秘書在包房門口向老舅招手，老舅無奈，只能起身走向包房。
「海龍你怎麼那麼崇拜崔哥。」老舅走後，劉野問趙海龍。
「你難道不崇拜嗎？」
「談不上崇拜，只是欣賞。我是說你這麼個大大乎乎、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怎麼就對崔哥那麼特別。」
「我跟你講個道理，假如你是個詩人，你會崇拜李白嗎？」
「會。」
「假如你是外交官，你會崇拜周總理嗎？」
「會。」
「假如你是糖尿病人，人家四個加號，你一個加號，你會覺得四個加號的更牛逼點嗎？」
「會……但這不是牛逼，就是確實症狀比我重。」劉野被趙海龍的話給套進去了。
「那就對了，因為你確實是個靠譜的人，所以你可以把我和崔哥都看成是精神病人，我是精神病，我症狀輕。他也是精神病，他症狀重。我對他的崇拜是輕度精神病人對重度精神病人的尊重。懂了嗎？」
「懂了……操！我不懂！」
趙海龍確實是崇拜老舅，老舅的任何一項技能在趙海龍眼中都是望塵莫及，毫無疑問，整個機械廠里趙海龍是老舅的頭號粉絲。但此時此刻，趙海龍的偶像老舅也遇上了麻煩。
且說老舅進了食堂包房，包房裡8把椅子都坐滿了，這8位里除了張秘書，都是廠里的領導。
老舅有些尷尬地站在那，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也沒人招待他坐，8個人坐著，他站著。氣氛非常尷尬，只要是人都能感受到廠長的惡意。
張秘書示意老舅敬酒。
老舅找了個杯子，倒滿了酒：「我先敬各位領導一杯。」
沒有一個領導提起杯子，氣氛更加尷尬。老舅也不知如何是好。
廠長終於發話了：「各位在座的都反映你經常消極怠工，這事兒吧，雖然說不是不可以原諒，但總歸不是件好事兒。今天各位領導都在這，你表個態，以後該怎麼樣做吧。」
「其實我也沒消極怠工，我就是確實有時候因為下雪啊什麼的遲到！」
廠長「啪」的一拍桌子：「下雪是全市都下雪，不是就你家下雪吧，怎麼你總是遲到？！準點上班這事兒是起碼的規範吧，需要我來跟你強調嗎？需要你來跟我解釋嗎？你解釋得通嗎你？」
老舅無言以對，廠長說得確實有道理。包間的氣氛凝固了。
「行了，不管怎麼說，你也在廠子裡工作了十幾年。你不是唱歌好嗎？你給我們唱幾首歌，唱完了寫個檢討，之前的事算過去。」廠長看起來還挺大度。
「就在這唱嗎？」老舅有點尷尬。
「你不是擅長清唱嗎？這挺好，你就站在那唱，你唱我們喝，唱到我們高興了為止。」
老舅臉色變了，沒說話。
「咋了，不願意唱？不唱也行，兩瓶白酒喝下去，對著瓶吹，吹完你就走也行。」廠長盯著老舅說。
老舅忽然笑了：「真要唱我就唱，沒啥不行的。」
張秘書鼓掌：「好！」
張秘書發現就自己鼓掌，有點尷尬。
「那我就先唱一首歌送給咱們的廠長。希望廠長早日過上歌聲里的幸福生活。」老舅的臉上忽然多了很多諂媚的微笑。
這時老舅輕輕地用手打起了節拍，老舅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很豐富，感染到了大家，張秘書等人都跟著打起了節拍。
老舅開唱了：鐵窗啊鐵門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外面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園。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大家都沒反應過怎麼回事，還在繼續打著節拍。
老舅繼續唱：條條鎖鏈鎖住我，朋友啊聽我唱支歌，歌聲有悔也有恨啊，伴隨著歌聲一起飛，伴隨著歌聲一起飛……
幾位領導還在跟著打拍子，廠長和張秘書忽然緩過味來了。
廠長一拍桌子：「停！你唱的這是啥！」
「一首《鐵窗淚》獻給您！」老舅繼續保持著諂媚的微笑。
張秘書上去推了一把老舅：「你有病吧！」
老舅回手就給了張秘書一肘子。
倆人廝打了起來，幾下倆人就滾在了地上。倆人基本打了個平手。
眾領導趕緊拉架，終於拉開了。
廠長暴怒：「崔國明，你給我停職反省！」
老舅冷哼了一聲，看似不以為意。
「小崔，行啊！」「小崔，給我孫女簽個名。」所有人都跟老舅打招呼，老舅也挨個揮手致意，就這樣，春風得意馬蹄疾的老舅騎著自行車徑直去了廠區食堂。
老舅進入食堂更是眾星捧月般，熟人紛紛跟老舅打招呼。老舅一個一個地禮貌應對，可以看出，老舅在廠子裡人緣非常好。
正在這時，廠長和張秘書也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食堂的包間。
張秘書拉了拉廠長的衣袖悄聲說：「這就是崔國明。」
「哦？」廠長端詳了一下老舅。
大家紛紛跟廠長讓路，廠長走到了老舅身旁。
「你是崔國明？」
「廠長好，我是。」
「聽說拿了唱歌比賽冠軍？」
「是。」
「挺給我們廠子長臉。」
「……也沒有。」老舅難得謙虛下。
「聽說你不太愛上班？」廠長的話題急轉直下。
「……重要的時候都在。」
「不重要的時候就不在了？」廠長凝視著老舅的眼睛。
所有食堂員工都感覺這對話似乎有點不對了，都假裝各自去打飯吃飯，遠離這對話。
「不重要的時候我在也沒意義啊。」老舅其實說得也沒什麼毛病。
「沒意義……呵呵，一會來我們包房吧。」
廠長和張秘書徑直走向了包房。
而老舅則和趙海龍、劉野仨人在一起在外面吃飯，老舅好像根本就沒打算進包房。
「你咋還不去包房啊？」劉野替老舅著急。
「張秘書跟我說了，廠長要把我樹立成消極怠工的典型，我去也是挨批。早去晚去不都一個樣。」
「廠長新來的，你咋也得給點面子。」
「不給他面子他能把我開了啊？」
「就是！離了崔哥，誰能把那些古董機器玩兒轉。」趙海龍附和。
這時，張秘書在包房門口向老舅招手，老舅無奈，只能起身走向包房。
「海龍你怎麼那麼崇拜崔哥。」老舅走後，劉野問趙海龍。
「你難道不崇拜嗎？」
「談不上崇拜，只是欣賞。我是說你這麼個大大乎乎、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怎麼就對崔哥那麼特別。」
「我跟你講個道理，假如你是個詩人，你會崇拜李白嗎？」
「會。」
「假如你是外交官，你會崇拜周總理嗎？」
「會。」
「假如你是糖尿病人，人家四個加號，你一個加號，你會覺得四個加號的更牛逼點嗎？」
「會……但這不是牛逼，就是確實症狀比我重。」劉野被趙海龍的話給套進去了。
「那就對了，因為你確實是個靠譜的人，所以你可以把我和崔哥都看成是精神病人，我是精神病，我症狀輕。他也是精神病，他症狀重。我對他的崇拜是輕度精神病人對重度精神病人的尊重。懂了嗎？」
「懂了……操！我不懂！」
趙海龍確實是崇拜老舅，老舅的任何一項技能在趙海龍眼中都是望塵莫及，毫無疑問，整個機械廠里趙海龍是老舅的頭號粉絲。但此時此刻，趙海龍的偶像老舅也遇上了麻煩。
且說老舅進了食堂包房，包房裡8把椅子都坐滿了，這8位里除了張秘書，都是廠里的領導。
老舅有些尷尬地站在那，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也沒人招待他坐，8個人坐著，他站著。氣氛非常尷尬，只要是人都能感受到廠長的惡意。
張秘書示意老舅敬酒。
老舅找了個杯子，倒滿了酒：「我先敬各位領導一杯。」
沒有一個領導提起杯子，氣氛更加尷尬。老舅也不知如何是好。
廠長終於發話了：「各位在座的都反映你經常消極怠工，這事兒吧，雖然說不是不可以原諒，但總歸不是件好事兒。今天各位領導都在這，你表個態，以後該怎麼樣做吧。」
「其實我也沒消極怠工，我就是確實有時候因為下雪啊什麼的遲到！」
廠長「啪」的一拍桌子：「下雪是全市都下雪，不是就你家下雪吧，怎麼你總是遲到？！準點上班這事兒是起碼的規範吧，需要我來跟你強調嗎？需要你來跟我解釋嗎？你解釋得通嗎你？」
老舅無言以對，廠長說得確實有道理。包間的氣氛凝固了。
「行了，不管怎麼說，你也在廠子裡工作了十幾年。你不是唱歌好嗎？你給我們唱幾首歌，唱完了寫個檢討，之前的事算過去。」廠長看起來還挺大度。
「就在這唱嗎？」老舅有點尷尬。
「你不是擅長清唱嗎？這挺好，你就站在那唱，你唱我們喝，唱到我們高興了為止。」
老舅臉色變了，沒說話。
「咋了，不願意唱？不唱也行，兩瓶白酒喝下去，對著瓶吹，吹完你就走也行。」廠長盯著老舅說。
老舅忽然笑了：「真要唱我就唱，沒啥不行的。」
張秘書鼓掌：「好！」
張秘書發現就自己鼓掌，有點尷尬。
「那我就先唱一首歌送給咱們的廠長。希望廠長早日過上歌聲里的幸福生活。」老舅的臉上忽然多了很多諂媚的微笑。
這時老舅輕輕地用手打起了節拍，老舅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很豐富，感染到了大家，張秘書等人都跟著打起了節拍。
老舅開唱了：鐵窗啊鐵門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外面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園。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大家都沒反應過怎麼回事，還在繼續打著節拍。
老舅繼續唱：條條鎖鏈鎖住我，朋友啊聽我唱支歌，歌聲有悔也有恨啊，伴隨著歌聲一起飛，伴隨著歌聲一起飛……
幾位領導還在跟著打拍子，廠長和張秘書忽然緩過味來了。
廠長一拍桌子：「停！你唱的這是啥！」
「一首《鐵窗淚》獻給您！」老舅繼續保持著諂媚的微笑。
張秘書上去推了一把老舅：「你有病吧！」
老舅回手就給了張秘書一肘子。
倆人廝打了起來，幾下倆人就滾在了地上。倆人基本打了個平手。
眾領導趕緊拉架，終於拉開了。
廠長暴怒：「崔國明，你給我停職反省！」
老舅冷哼了一聲，看似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