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人
「前面20多頁是經營、管理等一大堆事兒，中間是產品、定價、銷售渠道、營銷和售後服務的建議，再後面這100來頁是最重要的，我建議把咱們的廠子的地賣掉1/3到1/2，然後拿這筆錢更新設備。咱們這生產線太落後了，還是57年蘇聯援建時的呢，咱們這產品現在在國內的競爭力都不如南方那些小廠，更別說將來咱們中國加入世貿以後了。到那時咱們的產品在世界上更是毫無競爭力，到時候咱們廠子真得倒閉，咱們都得成下崗工人。」
「崔哥，咱們廠是蘇聯援建的57個重點項目之一，怎麼可能倒閉？」
「蘇聯都完犢子了，咱們廠子咋不能倒閉？但只要按我說的，咱們廠子的最普通的員工，我保證3年內都能開上夏利車！三廂的！」
劉野和趙海龍對視了一眼，這話茬不太好接。
「……崔哥你慢慢寫，我先撤了啊！」劉野說。
趙海龍也跟著說：「我老婆等我做飯呢，我也先撤了啊。」
老舅繼續頭也不抬地點點頭，劉野拉著趙海龍走了出去。
這時老舅桌上的電話響了，老舅接了起來。電話那邊傳來郭大炮的聲音。
郭大炮說：「還沒下班呢？啥時候到啊！」
老舅：「馬上！等我！」
此時的郭大炮還沒含冤入獄，他當時的職業是賣肉的，從小就圍著老舅轉，是老舅人生中最重要的狐朋狗友之一。雖然老舅學習好，他學習差，但是他卻是老舅最好的朋友，當然他也是舅媽最討厭的老舅的朋友，平時老舅跟他喝酒都不敢跟舅媽說。但這會兒正值半個月前郭大炮剛剛因為嫖娼被抓上了電視，才放出來想找老舅喝點酒，老舅只能同意。老舅的同學裡當官的發財的都不少，但是老舅確實是跟郭大炮最好，因為他倆在高中時，一起幹了太多「壞事」，凝結下了無比深厚的友情。
掛下電話的老舅寫下了最後的「以上，感謝，崔國明」七個字，心滿意足地整理了眼前這堆稿紙，並用鎮紙壓了上去，準備去跟郭大炮吃飯，他並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回家又要挨罵。
因為此時在同慶樓前，舅媽推著自行車，準備帶夢夢回家。夢夢把老舅給他做的風箏揉作一團，扔在了垃圾桶中。 舅媽看到了這一切，覺得非常驚訝。垃圾箱邊的季強也是一臉驚訝。
舅媽有點生氣：「你爸給你做的這麼好的風箏，你怎麼給扔了？」
「我已經不是小寶寶了，沒這麼愛玩這些東西了。」
「那這可是你爸用了一個周末給你做的啊！」
「這風箏又不值錢，扔了就扔了唄。」
「那你說說在你心裡什麼比較值錢。」
「以前我爸給我弄這些小東西，我同學還都挺羨慕我的。可現在我很多同學家里都開上了夏利車，這些小東西，怎麼能跟人家的比？」
「……咱們比比學習什麼的，別比那個行不行？」
「我爸爸說了，咱們家也要買夏利車。」
「啊？他什麼時候說的？」舅媽驚了。
「下午放學接我的時候啊！」
「他說什麼買了嗎？」
「我爸說很快啊！」
舅媽聽完夢夢的話，恨得牙根痒痒。這是老舅又跟孩子吹牛逼了，老舅平時吹吹牛逼也就算了，可居然跟孩子吹這種註定無法實現的牛逼，實在不能忍。
老舅這邊下了班直接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無煙燒烤」找郭大炮，但是這無煙燒烤外面的煙囪冒著滾滾黑煙，顯得非常叛逆。
老舅進了燒烤店，發現郭大炮早已經點好了串在等著他了。
看到郭大炮，老舅忍不住搖頭嘆息：「你比前些天上電視時瘦了。」
「拘留所裡面天天窩窩頭，能不瘦嗎？」郭大炮跟老舅碰了一杯。
「那天掃黃抓了那麼多人，你為啥非要當代表。」
「電視台的看我表達能力強啊！我承認錯誤態度也確實好，我說完連警察都誇我。」郭大炮就這樣，有出風頭的機會絕不放過，不管是什麼風頭。
「咱們其實有些時候該低調也真應該低調點兒。」
燒烤店老闆南南拿過兩串烤韭菜，遞了過來跟郭大炮說：「大哥我前兩天在電視上見過你了，這兩串烤韭菜是我送的，非常補，你需要這個。」
「謝謝啊兄弟。」老舅很喜歡這個燒烤店老闆南南，因為這個男孩兒非常機靈，還比較有人情。
郭大炮嘆氣：「唉，我估計我也就這一次上電視的機會了。哎，你說我這兩年怎麼這麼倒霉？去年我媽去世後倆月，我爸就腦血栓拴住了，今年初我媳婦又去世了，閨女學習啥也不是，我心情不好去洗頭房洗個頭，真是第一次去，還被抓住了。我是不是這命里犯了點啥？」
老舅看著郭大炮，半天沒說話。
郭大炮繼續悻悻地說：「我肯定是沾上什麼東西了。」
「那你就去找個大師看看，起碼還得個心安。」老舅其實平時不信這個，但是看著郭大炮如此煩惱，想給他找個心理醫生給他重新樹立下信心。老舅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這一句話，在未來會給郭大炮帶來多少麻煩。
「你認識啥大師啥的不？給我破一破？」
「你自己去找唄，那汽車站、火車站、公園、江邊，算命的不多了去了嗎？」
「我明天就去！」
老舅笑笑，舉起了杯：「去吧！」
燒烤店老闆南南又欠欠地拿著羊腰子走了過來：「這也是送你的。」
郭大炮一臉疑惑：「送我這個幹啥？」
「我琢磨你可能還得再上電視，你再上電視時能不能給我們燒烤店打個小GG。就說是來我們這吃完這個，勁兒太大，所以又去了洗頭房。」
「那必須的！」
燒烤店老闆興高采烈的離去，老舅惆悵地看著郭大炮。
「你看，這就是名人效應，都有人來找我做GG來了。」郭大炮得意洋洋。
「電線桿子上貼的那個一針見效三天痊癒也快來找你了。」老舅一臉無奈。
「崔哥，咱們廠是蘇聯援建的57個重點項目之一，怎麼可能倒閉？」
「蘇聯都完犢子了，咱們廠子咋不能倒閉？但只要按我說的，咱們廠子的最普通的員工，我保證3年內都能開上夏利車！三廂的！」
劉野和趙海龍對視了一眼，這話茬不太好接。
「……崔哥你慢慢寫，我先撤了啊！」劉野說。
趙海龍也跟著說：「我老婆等我做飯呢，我也先撤了啊。」
老舅繼續頭也不抬地點點頭，劉野拉著趙海龍走了出去。
這時老舅桌上的電話響了，老舅接了起來。電話那邊傳來郭大炮的聲音。
郭大炮說：「還沒下班呢？啥時候到啊！」
老舅：「馬上！等我！」
此時的郭大炮還沒含冤入獄，他當時的職業是賣肉的，從小就圍著老舅轉，是老舅人生中最重要的狐朋狗友之一。雖然老舅學習好，他學習差，但是他卻是老舅最好的朋友，當然他也是舅媽最討厭的老舅的朋友，平時老舅跟他喝酒都不敢跟舅媽說。但這會兒正值半個月前郭大炮剛剛因為嫖娼被抓上了電視，才放出來想找老舅喝點酒，老舅只能同意。老舅的同學裡當官的發財的都不少，但是老舅確實是跟郭大炮最好，因為他倆在高中時，一起幹了太多「壞事」，凝結下了無比深厚的友情。
掛下電話的老舅寫下了最後的「以上，感謝，崔國明」七個字，心滿意足地整理了眼前這堆稿紙，並用鎮紙壓了上去，準備去跟郭大炮吃飯，他並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回家又要挨罵。
因為此時在同慶樓前，舅媽推著自行車，準備帶夢夢回家。夢夢把老舅給他做的風箏揉作一團，扔在了垃圾桶中。 舅媽看到了這一切，覺得非常驚訝。垃圾箱邊的季強也是一臉驚訝。
舅媽有點生氣：「你爸給你做的這麼好的風箏，你怎麼給扔了？」
「我已經不是小寶寶了，沒這麼愛玩這些東西了。」
「那這可是你爸用了一個周末給你做的啊！」
「這風箏又不值錢，扔了就扔了唄。」
「那你說說在你心裡什麼比較值錢。」
「以前我爸給我弄這些小東西，我同學還都挺羨慕我的。可現在我很多同學家里都開上了夏利車，這些小東西，怎麼能跟人家的比？」
「……咱們比比學習什麼的，別比那個行不行？」
「我爸爸說了，咱們家也要買夏利車。」
「啊？他什麼時候說的？」舅媽驚了。
「下午放學接我的時候啊！」
「他說什麼買了嗎？」
「我爸說很快啊！」
舅媽聽完夢夢的話，恨得牙根痒痒。這是老舅又跟孩子吹牛逼了，老舅平時吹吹牛逼也就算了，可居然跟孩子吹這種註定無法實現的牛逼，實在不能忍。
老舅這邊下了班直接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無煙燒烤」找郭大炮，但是這無煙燒烤外面的煙囪冒著滾滾黑煙，顯得非常叛逆。
老舅進了燒烤店，發現郭大炮早已經點好了串在等著他了。
看到郭大炮，老舅忍不住搖頭嘆息：「你比前些天上電視時瘦了。」
「拘留所裡面天天窩窩頭，能不瘦嗎？」郭大炮跟老舅碰了一杯。
「那天掃黃抓了那麼多人，你為啥非要當代表。」
「電視台的看我表達能力強啊！我承認錯誤態度也確實好，我說完連警察都誇我。」郭大炮就這樣，有出風頭的機會絕不放過，不管是什麼風頭。
「咱們其實有些時候該低調也真應該低調點兒。」
燒烤店老闆南南拿過兩串烤韭菜，遞了過來跟郭大炮說：「大哥我前兩天在電視上見過你了，這兩串烤韭菜是我送的，非常補，你需要這個。」
「謝謝啊兄弟。」老舅很喜歡這個燒烤店老闆南南，因為這個男孩兒非常機靈，還比較有人情。
郭大炮嘆氣：「唉，我估計我也就這一次上電視的機會了。哎，你說我這兩年怎麼這麼倒霉？去年我媽去世後倆月，我爸就腦血栓拴住了，今年初我媳婦又去世了，閨女學習啥也不是，我心情不好去洗頭房洗個頭，真是第一次去，還被抓住了。我是不是這命里犯了點啥？」
老舅看著郭大炮，半天沒說話。
郭大炮繼續悻悻地說：「我肯定是沾上什麼東西了。」
「那你就去找個大師看看，起碼還得個心安。」老舅其實平時不信這個，但是看著郭大炮如此煩惱，想給他找個心理醫生給他重新樹立下信心。老舅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這一句話，在未來會給郭大炮帶來多少麻煩。
「你認識啥大師啥的不？給我破一破？」
「你自己去找唄，那汽車站、火車站、公園、江邊，算命的不多了去了嗎？」
「我明天就去！」
老舅笑笑，舉起了杯：「去吧！」
燒烤店老闆南南又欠欠地拿著羊腰子走了過來：「這也是送你的。」
郭大炮一臉疑惑：「送我這個幹啥？」
「我琢磨你可能還得再上電視，你再上電視時能不能給我們燒烤店打個小GG。就說是來我們這吃完這個，勁兒太大，所以又去了洗頭房。」
「那必須的！」
燒烤店老闆興高采烈的離去，老舅惆悵地看著郭大炮。
「你看，這就是名人效應，都有人來找我做GG來了。」郭大炮得意洋洋。
「電線桿子上貼的那個一針見效三天痊癒也快來找你了。」老舅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