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二皇子懵了,太子怎麼突然這麼硬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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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炎話畢。

  秦斯年包括所有秦黨眾人都愣住了。

  張炎所說確實是事實,這之前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兒,關鍵誰知道他今天能當面說出來。

  他們更納悶的是,這張炎平時溫文爾雅,今天怎麼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一個個都怎麼了?

  全都為致知書院說話是吧?

  陸秉謙此時卻很欣慰。

  陳文在京城掀起的那場小說狂潮終究還是起了作用。

  清流里如果今日沒有他們站出來說話,恐怕真的會成為秦黨的一言堂了。

  可是。

  秦斯年終究是秦斯年。

  這位老謀深算的首輔雖然心中驚駭,但他卻已經有了別的算計。

  跟清流辯論民生是辯不贏的。

  他只能再次搬出那尊無可匹敵的絕對權威。

  「張大人字字泣血,老夫敬佩。」

  秦斯年突然恢復了平靜,他對著珠簾深深一揖。

  「然則,無論初衷如何悲憫。

  違背太祖鐵律,擅自調動數十萬百姓圍堵官道,便是目無君父。

  便是動搖國本。」

  「若今日因為他們運了糧食,便對這種踐踏皇權威嚴的狂妄之舉網開一面。

  那明日,天下何人還將皇權放在眼裡?

  何人還將陛下放在眼裡?」

  這是絕對的誅心之論!

  秦斯年抓住了珠簾後那位帝王多疑的神經。

  也便是皇權的絕對掌控力。

  果然,秦斯年話音剛落。

  珠簾後的木魚聲變得急促起來!

  站在珠簾外的司禮監劉恩,立刻捕捉到了皇帝的情緒變化,他冷笑著,心說,不管你們如何談論百姓的困苦,

  這大夏首先還是皇上的大夏。

  大殿內的清流官員們,心中一片灰暗。

  輸了。

  法理說得再透,大義喊得再響,在目無君父這四個字面前,統統不堪一擊。

  「父皇明鑑!」

  二皇子蕭裕楷見狀,再次站出來發言。

  「江南這群狂生,仗著幾分邀買人心的手段,就敢裹挾民意逼宮朝廷!

  此等逆賊,若不殺雞儆猴,我大夏皇威何存?」

  「老二!

  你給我閉嘴!」

  全場文武百官,甚至包括秦斯年和陸秉謙在內,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哆嗦。

  所有人都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個平日裡在朝堂上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當朝太子,蕭裕桓。

  此刻宛如一頭剛剛掙脫了枷鎖的怒獅,大步站了出來。

  蕭裕桓直接看著二皇子,腦海中瘋狂迴響著明月樓里那個青衫書生清冷而不屑的側臉,迴響著那句訓斥:

  「偷偷摸摸……

  沒有掀翻棋盤的氣魄!」

  今日!

  孤就掀了這吃人的棋盤!

  給你看看孤的魄力!

  「皇兄……你……」

  二皇子蕭裕楷被太子這副恐怖模樣嚇得倒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想要反駁。

  他內心還在想著。

  吃錯藥了,他果然是吃錯藥了!

  這還是他嗎?

  「孤讓你閉嘴!」

  蕭裕桓大步上前,直接指著二皇子的鼻子。

  「你口口聲聲說江南士子是狂生!

  說他們裹挾民意逼宮!」

  「孤倒要問問你!

  當京畿百萬子民易子而食的時候,你在哪裡?

  當戶部為了買高價糧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蕭裕桓瀟灑轉身,一截明黃色的儲君朝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首輔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蕭裕桓步步緊逼。

  「你在這太和殿上大談皇權威嚴,大談動搖國本。」

  「孤倒想請教首輔大人。

  那大運河上每年數百萬兩被貪墨的漂沒銀子,為何你不說是動搖國本?」

  「那些被沿途鈔關盤剝得傾家蕩產的商賈,為何你不說是無視法度?」

  「致知書院的士子冒著被殺頭的死罪,從海上九死一生運來十萬石救命糧!

  他們一粒米都沒貪,一文錢都沒拿!」

  「你們不去賑災安民,反而在這裡引經據典,要把這些為大夏續命的功臣趕盡殺絕!」

  蕭裕桓突然仰頭大笑。

  「到底是誰在維護祖制?

  到底是誰在禍國殃民?

  你們當真以為這滿朝文武的眼睛都瞎了嗎?

  你當真以為孤這個太子是個死人嗎!」

  蕭裕桓話畢,全場無一人說話。

  秦斯年的老臉瞬間褪去了血色,他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儲君,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太子嗎?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此刻他是不是是在做夢。

  怎麼今天這些人都瞬間變得他不認得了?

  禮部侍郎,刑部尚書,太子……

  致知書院是通過什麼手段讓他們在聖上面前表態支持的?

  二皇子更是被罵得面如土色,渾身發抖,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珠簾之後。

  那原本急促的木魚聲,在太子這番狂轟亂炸之後也戛然而止。

  劉恩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這已經不是法理之爭了,這是儲君與首輔的直接開戰。

  清流里出幾個硬骨頭,他不意外。

  但太子這臨陣發飆,這誰能想到啊。

  但劉恩心思何其歹毒,他眼珠一轉,明白絕不能讓太子掌控局面。

  他立刻湊近珠簾那道細微的縫隙,陰惻惻地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今日這是怎麼了,怎麼這般向著那群江南書生說話?」

  劉恩故意頓了頓。

  「不過,致知書院這幫人確實手段通天。

  但他們私開海路,繞開了朝廷能管控的渠道。

  這齣海貿易的暴利,那可是海了去了。」

  「如今他們不聲不響就把這財路給占了,這白花花的銀子,怕是全落進了他們自己和江南豪強的口袋裡。

  陛下您修通天閣正缺銀子呢,他們卻在這邊中飽私囊,連口湯都沒給您留啊……」

  對於珠簾後的那位修道帝王來說,流民的問題固然重要,祖制也很重要。

  但誰敢動他的錢,誰敢瞞著他發財,那就是觸碰了他的死穴。

  劉恩的話音剛落。

  珠簾後的精舍內,傳出了一聲冷漠的嘆息。

  「水深魚極樂,林茂鳥安棲。

  只是不知這網,網的是誰家的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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