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什麼情況,怎麼侍郎尚書全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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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當。當。」

  太和殿內,眾人聽到木魚聲傳來。

  大殿中央,首輔秦斯年依然保持著深鞠躬的姿態。

  但他那張老臉上卻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

  自己賭對了。

  皇上根本不在乎運河上貪了多少糧食,皇上真正在乎的是皇權的絕對威嚴不容任何人挑戰。

  致知書院在江南掀起的這場風暴已經觸碰到了修道帝王的逆鱗。

  只要皇上心生反感,那五萬石海糧的功勞就會瞬間變成催命的毒藥。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

  二皇子蕭裕楷立刻心領神會地跳了出來,準備給這群江南士子落下最後一把鍘刀。

  「父皇!」

  蕭裕楷痛心疾首地說道:「首輔大人所言,字字珠璣!

  這群江南書生行事不擇手段。

  今日他們能為了運糧煽動幾十萬流民圍堵官軍,明日他們若是對朝廷政令不滿,豈不是又要煽動百姓衝擊府衙?」

  「陸大人只看到他們運了五萬石糧食,卻沒看到他們這般先斬後奏擁兵自重的狂妄之舉!」

  「兒臣懇請父皇三思!

  以免縱容了這等動搖大夏根基的狂悖之風!」

  秦黨一脈的朝臣們紛紛跪地附和:「臣等附議!

  請陛下三思!」

  排山倒海的聲浪在太和殿內迴蕩。

  秦斯年微微直起身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陸秉謙。

  「就算你抓住了五百石的漂沒鐵證又如何?」

  秦斯年在心中冷嘲,「在這太和殿上老夫要讓你們知道,規矩永遠是由贏家來定的。」

  一時間,清流這邊竟無一人說話。

  陸秉謙見此狀,內心也是微微嘆氣。

  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皇上都如此表態了,清流此時再出來,風險太大。

  他心裡想著,之前爽文吸引的那些大佬呢?

  之前都在私信里表態支持,現在怎麼沒一個人說話?

  陸秉謙默默觀察著清流這邊的動靜。

  良久之後,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響起。

  「臣!

  嚴正源,有本奏!」

  一位面容剛毅的老臣,大步流星地跨出班列,直挺挺地站在了大殿中央。

  這一反常的舉動,讓在場的眾人都十分意外。

  秦斯年也是愣了一下,他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執掌大夏刑獄的最高長官。

  「嚴石頭?

  他瘋了嗎?」

  秦斯年在內心驚呼道。

  嚴正源素來以軟硬不吃著稱。

  他從不結黨,更是厭惡那些舞文弄墨的狂生。

  秦斯年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節骨眼上,這位鐵面尚書竟然會主動跳出來趟這趟渾水!

  太子此時卻看得驚喜。

  看來致知書院的支持者很多啊。

  刑部尚書都站出來了?

  嚴正源根本沒有理會秦黨那些驚愕的目光。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本《大夏律例》,高高舉過頭頂。

  「二殿下口口聲聲說江南士子違背太祖海禁,觸犯大夏律例。

  臣執掌刑部,敢問殿下,他們觸犯的,究竟是哪一條哪一款?」

  嚴正源直勾勾地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被這老臣的威壓震得後退了半步,強撐著呵斥道:「嚴尚書!

  片板不得下海,出洋通番者有罪,

  這難道不是大夏律法?」

  「荒謬。」

  嚴正源翻開手中的《大夏律例》,直接念道。

  「依《大夏律》第三卷第七十二條明文規定!

  所謂出洋通番,乃是指私自跨越外海紅線,與化外之邦、海外夷狄私相貿易,資敵通敵!」


  嚴正源轉身對著珠簾的方向說道。

  「陛下!

  大沽口至太倉一線,皆在我大夏內海疆域之內。

  這五萬石糧食,是從大夏的糧倉,經由大夏的內海,運到了大夏的京畿!」

  「這在法理之上,謂之沿海便宜行事!

  何來出洋?

  何來通番?」

  嚴正源合上律法,怒視秦黨眾人:

  「爾等竟在這太和殿上曲解大夏律例,生搬硬套謀逆之罪!

  到底是誰在無視法度?

  到底是誰在欺天罔上?」

  嚴正源這番法理辯護簡直無懈可擊。

  整個秦黨陣營頓時一陣騷動。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抓人的御史們,此刻被這位刑部最高長官用專業的律法當場打臉,一個個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秦斯年也一時間無法反駁。

  他萬萬沒有想到,致知書院這幫在江南泥潭裡打滾的書生,竟然能搬動嚴正源這座泰山來做他們的法理盾牌。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沒聽說那致知書院平時跟那嚴正源有勾結啊。

  他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寫那邊爛俗小說嗎?

  什麼時候跟嚴正源搭上線的?

  「陛下!」

  還沒等秦黨從嚴正源的重擊中緩過神來。

  又一道身影從清流的班列中大步跨出。

  國子監祭酒兼禮部左侍郎,張炎!

  這位素來溫文爾雅的清流大儒,此刻卻顯得有些憤慨。

  「嚴尚書論的是法理。

  臣張炎,要跟首輔大人論一論這天下的大義。」

  張炎直挺挺地站著。

  「秦相。

  你口口聲聲說江南士子此風斷不可長,會動搖國本。」

  「那本官請問。

  大運河糜爛至此,沿途鈔關層層盤剝,十萬石秋漕若是走運河,到了京城還能剩下幾成?

  那些被貪官中飽私囊的糧食,難道就不會動搖國本?」

  秦斯年臉色鐵青,怒斥道:「張大人。

  運河之事自有朝廷法度整治,豈容那群江南狂生私自破壞祖制?」

  「京畿大旱!

  餓殍遍野!

  老夫昨日在城外,親眼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為了搶一口帶著泥沙的樹皮大打出手!」

  張炎感慨地說道。

  「你們高居廟堂,錦衣玉食。

  你們竟然寧願看著上百萬大夏子民活活餓死,也要抱著那塊被你們曲解的祖制牌位不放!」

  張炎一撩朝服下擺,跪在青磚上,面向珠簾的方向發出了泣血吶喊:

  「陛下!

  太祖建國,為的是天下蒼生有口飯吃!

  為的是萬世太平!」

  「若死守著那所謂的規矩,便要餓死京畿百萬百姓!

  那這大夏的江山還是太祖當年希望看到的江山嗎?」

  張炎直接問道。

  「臣且問滿朝文武一句!」

  「救萬民於水火!

  讓老百姓活下去!

  這是不是大夏最大的祖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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